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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源世界04 小狐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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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源世界04 小狐貍,過來

哄人是不可能哄的。

向來都是別人哄她。

慕離從梵淨背後, 輕輕将他抱住,雙手在他腹部停留一瞬,感受到那片緊實的肌肉在掌心下微微繃緊。

然後她的手猝不及防地往下。

慕離保證,她沒有壞心的, 只是出于好奇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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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動作太過突然, 梵淨也未曾料到。

他低喝一聲, “小狐貍!”

慕離眼前一閃,比任何時候都要恐怖的金光,從他身體裏炸開, 刺目得幾乎要将她眼睛灼傷。

□*□

于是,金光驟散。

如若被雷擊中一般, 梵淨身軀猛地一顫, 微微向前弓背。

他眸中金光破碎,像是發生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身體僵硬而緊繃, 甚至失态地低哼了一聲。

寒池太安靜, 慕離清楚聽到了他的聲音,瞬間覺得血液沸騰。

看, 他并不是時時刻刻都無動于衷的。

“對不起, 我把你弄疼了?”

慕離嘴角揚起,語氣卻無辜又愧疚。

她的手腕被梵淨死死扼住。

他的掌心很燙,她的掌心也很燙。

“休要放肆。”

比任何時候還要冰冷的警告。

小狐貍像是被吓到了, 默默松開他,後退好幾步, 乖乖将自己腦袋以下的身體藏進水裏,眨巴着濕潤的眼眸看他。

做了壞事被抓包,就會立刻裝無害。

梵淨轉過身, 金色光暈又重新環繞在他身邊,比之前更加濃烈,幾乎要遮擋他的容貌。

模糊不清的輪廓,讓他看起來更加遙遠,神聖,恍若一尊佛像。

慕離就那樣看着他,聲音落寞地開口,“我不喜歡你這樣,離我很遠。”

話說完,沁濕的眼眸輕眨,眼淚也掉下來。

明明是她做錯事在先,他還沒苛責,她已經先感到委屈。

梵淨的話被堵在喉嚨。

她皺起鼻子,繼續控訴,“梵淨,你騙我,你說我要的,你給不了……”

她擡眸仔細看光暈後他模糊不清的眼,“可你明明可以幫我的。”

“我也可以幫你。”

他不出聲,她便繼續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低,“你想渡劫,我想要你,我們難道不是互惠互助嗎?”

“欲為苦因,需斬斷降伏。”

梵淨聲音恢複了尋常一般的清冷且清醒,仿佛真的超脫一切世俗枷鎖,“小狐貍,忍忍。”

“你叽裏咕嚕說什麽呢,我聽你們不也常說一切皆虛妄,要破除執着?你明明有欲,卻執着于去壓制,你這樣自己折磨自己,算什麽修行?”

梵淨啞然。

他明知道她只是在胡攪蠻纏,可他一時間竟然找不到話去反駁。

是他心亂了。

他薄唇微啓,語速稍快,“強壓欲.念,欲.念反撲,故當以慧觀照,照見五蘊皆空,欲.念自消。”

慕離歪頭,“啊?”

梵淨垂下眼睫,認真看她,“觀其生滅,不随不拒,欲念起時,只是看着,不起分別,它自會滅去。”

小狐貍低頭看他那裏,“那要是滅不下去呢?”

梵淨:“……”

小狐貍乘勝追擊,湊得更近一些,隔着光暈試圖看清楚他的眼神。

“它要是燒得越來越旺呢?該怎麽辦?”

靜默幾息,梵淨道,“滅不了,便是劫。”

慕離笑,露出尖牙:“所以,有了劫,就要渡劫,有了欲.望,就該纾解。”

梵淨:“……”

慕離又開始戳他的護體金光,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天地萬物,陰陽調和,獨陽不生,孤陰不長,佛子也要遵循這樣的規律才行。”

梵淨半晌才擠出兩個字,“歪理。”

“那你服不服?”

小狐貍搓爪爪,不知怎的,把她一直想要藏的八尾變了出來,興奮地在水面上搖擺,連她腦袋上,也有毛茸茸的耳朵冒出來。

她說,“寒池很适合雙修,梵淨,你陪我試試吧?”

結果很顯然。

小狐貍被梵淨無視了。

他緊阖雙眸,喃喃念着靜心咒,試圖讓色迷心竅的小狐貍迷途知返。

又或者,想讓自己身體冷靜下來。

——

這天之後,慕離只要在獨處時就會變出人形,讓梵淨教她念靜心咒。

梵淨大概以為她是被感化了,教得很認真,有時候還會停下來給她解釋其中的奧義。

實際上她往他腿上一趴,只顧着目不轉睛看他。

金色溫柔的佛光籠罩着他,連那光頭都泛着溫潤的光澤,眉心的朱砂紅更是奪目。

他的睫毛很長,說話時喉結輕輕滾動,捏着佛珠的手指修長乾淨……

她看上的,就是不一般。

想到開心的事情,她就忍不住打滾。

梵淨只會用那種“你是我帶過的最沒出息的弟子”的眼神看她。

最後一天泡寒池。

慕離知道再不動手就沒機會了,他以後肯定要躲她躲得遠遠的。

于是她用上了捆仙繩,打算對和尚來一場強制愛。

可他很生氣。

從他睜開眼的那一刻,捆仙繩在他身上寸寸斷裂,鋪天蓋地的威壓已經讓她喘不過氣來。

他不但把捆仙繩掙斷,還差點炸了寒池,頭也不回地離開。

看起來,很難哄。

她……還沒強制上,就已經火葬場了。

小狐貍感覺自己很失敗,索性留下一張“下山吃燒雞”的紙條,就躲回了青丘。

她雖然只有八尾,但修為比起從前漲了一大截,族人都來向她取經。

她面無表情地掰扯一朵蓮花,教大家念靜心咒。

族人們一臉嚴肅跟着她念了三天。

最後一個稍年長的紅狐哥哥站出來,期期艾艾地說,“小族長,再念這咒語我都要懷疑自己萎了,我扛不住了,我先出去人間耍耍昂!”

他們九尾狐很喜歡去人間,跟容貌姣好的男男女女來一段露水情緣。

如果是真心喜歡,就處久一點,看着伴侶老去,再找下一段。

要是膩了,就留下點補償,潇灑離開。

“我也是!”

“我也是!”

族人一個個離開。

于是只剩下小狐貍自己念靜心咒。

“不行,我也要萎了。”小狐貍抱着蓮花打滾,又倏地跳起來,“我也要找個伴侶!”

人間皇城,南風樓。

慕離一出現,周圍的人全都看得出了神,本來是人聲鼎沸,一下子都安靜下來。

慕離今天穿着低調的黑色衣裙,更加襯得膚色如雪,豔絕人間。

南風樓的主人清梨匆忙走來,将她拽到一間雅間,反手将門關上,隔斷外面那些癡迷的視線。

“我的小祖宗,你怎麽來這裏?”

“清梨姐姐,你不是說這裏有最好看的人嗎?”

“那也比不上你的佛子大人啊。”

“可我強制愛沒成,火葬場了,我需要一段新的感情來忘記過去。”

“……”清梨沉默,聽慕離說完如何捆綁誘.惑佛子最後因為計劃失敗羞愧逃離靈山的事,表情更是詭異。

年紀小,膽子就是大啊。

“所以,你想找個什麽樣的?”

治療情傷,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找一個比之前的更好的。

可清梨感覺,很難。

她那次見過佛子後,不管找什麽樣的伴侶,都覺得食之無味。

但佛子無情啊,連他們族長都拿不下。

慕離沒骨頭似的依靠在矮榻上,黑色的裙擺鋪開,像一朵開敗的花,“随便吧,是個男的都行。”

清梨:“……”

給自家小祖宗的,當然是要最好的。

于是半盞茶後,一個白衣飄飄、仙姿玉骨的青年被送到慕離面前。

不可否認,他真的很好看。

黑發用玉簪束起,幾縷碎發垂在臉頰,襯得那張臉更是清隽如玉。

可他目若寒星,鼻梁高挺,周身透着一股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意。

甚至他冷着臉睥睨她的時候,跟梵淨有一點點的相似之處。

“就他了。”

慕離慵懶開口。

清梨又在她耳邊嘀咕一句,“他可不是什麽普通人,是來歷劫的上仙,我也是無意間得知的,你悠着點啊。”

慕離眼睛亮了,“什麽劫?”

清梨:“情劫呗。”

慕離:“所以情劫到底要怎麽渡啊?”

清梨搖頭,“就他那清高樣,渡不了,渡不了。”

慕離煞有介事點頭。

清梨将門一關,雅間裏只剩下慕離和白衣青年。

慕離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一個頭,需要仰着臉才看清他的表情。

她伸出手,捏着他的下巴,像看貨物一樣左看右看。

男子被她看得有些惱了,索性閉上眼,一副被迫任人宰割的模樣。

但經此一出,他白玉似的臉頰已經染紅,不全是因為惱怒。

面前的女子,太漂亮,是那種讓人不敢亵渎不敢直視的漂亮,那雙狐貍眼微微上挑,天然染着一抹紅,好看得緊。

可她的行為,卻很是孟浪。

“你叫什麽?”

慕離問完,沒等他回答,“算了,也不重要。”

青年被她這話激得睜開眼。

下一瞬,他被她拽着倒向床。

不知道她做了什麽,他無法開口說話,身體也動彈不了。

他驚愕地睜圓眼眸,看着壓.在自己身上的女子。

枕頭邊,被随意丢棄的蓮花微微顫動。

慕離瞥到了。

她坐在青年身上,慢條斯理剝他的衣裳。

直到感覺到空氣的瞬間波動,梵淨自虛空中跨出來。

一席金色僧袍,光頭佛印,金色眼眸不急不躁看着她。

可他能跑來這裏找她,說明他并非那麽不急不躁。

“小狐貍,跟我回靈山。”

梵淨出門前已經發現,她的因果,又多了一段,還跟仙界戰神有關。

小狐貍繼續脫青年的衣衫,動作慢悠悠的,甚至有幾分挑釁的意味,“你不讓我睡,我不回。”

青年的身材不比梵淨差。

此時他衣襟大開,露出完整的胸膛和腰腹,只是上面還有好些陳年傷疤。

慕離很清楚,他的經脈被廢,還身中其毒,才會這麽虛弱地任由擺布,被丢在南風樓受辱。

梵淨上前一步,“聽話。”

小狐貍:“不聽。”

梵淨:“小狐貍。”

小狐貍:“別叫我。”

梵淨腳步定在床邊,在她的手要去捏男子的胸膛時,他彎腰不由分說将她抱了起來。

他從來不主動抱她,就算抱着,也是把她變成小狐貍再抱。

但如今她,切切實實被他打橫抱起。

她擡頭,看他繃緊的下颌,悠悠地晃一下小腿,沒有掙紮。

砰地一聲,門被推開。

清梨感覺到靈力波動,還以為這裏打起來了。

誰曾想,她一推門進來,就是看到佛子大人抱着小狐貍的一幕。

額,這……

她很有眼力見,默默低頭。

如來時那般悄無聲息,梵淨帶着慕離傳送離開。

清梨擡手抹去額頭的汗,又忍不住笑出聲。

小祖宗果然是小祖宗,她說的火葬場原來是佛子大人的啊。

她看向床上緩緩起身的白衣青年,将桌上慕離留下的一個玉瓶扔過去,“你走運了,吃了這個,你身體會好起來的,我這裏也留不住你,趕緊離開吧。”

青年衣衫半落,他握着玉瓶,臉頰至脖頸的紅暈未散,黑眸閃過複雜的情緒。

她好似不是凡人……

他以後,還能見到她嗎?

此後征戰沙場的三十餘年,無數個午夜夢回,他都會想起那張美豔到極致的面容,念念不忘,直至戰死。

等他脫離凡人之神,身披铠甲回到仙界,他才明白人間的一切遭遇不過是他在歷劫。

這些都是後話。

慕離跟着梵淨回到西天靈山後,又溜了很多次,致力于找各界美男子。

不過不管她去到哪裏,都能被梵淨找到。

再一次被帶回靈山。

慕離坐在蓮臺上,八條尾巴無精打采垂在身後,眼巴巴看着梵淨。

然後她看到,梵淨擡起手,将披在身上的金色袈裟脫下。

随後解開僧袍的系帶……

見她一動不動,像是被唬住了,梵淨朝她伸出手。

“過來。”

明明是這樣暧.昧旖.旎的場景,明明他此時衣衫不整,可那張絕無僅有的面容上沒有半點讓人想入非非的表情。

金色眸子沒有波瀾,薄唇微抿,眉心的朱紅佛印端正如初。

哪怕是在做這件事,他也依舊神聖莊嚴。

“你答應了?”

她緩緩爬到他身上,蜷縮在他懷裏。

幸福來得太突然,她有些手足無措。

他的皮膚是涼的,帶着蓮花的清香,還糾纏着絲絲縷縷的檀香。

他微微低頭,呼吸拂過她的發頂,“想做什麽,便做吧。”

她仰頭,櫻粉的唇在他唇上輕輕碰觸。

還是涼涼的觸覺,像在吻一片花瓣,一滴露水。

他沒有閉眼,眼底那抹金色也沒有泛起一點漣漪。

不閃不避,不迎不拒,沒有欲.望,沒有羞澀。

好似她方才在做的,完全勾不起他的波動。

他是鏡子,映照着她對他的渴望。

他居于雲層之上,以觀察者的身份,平靜看着她的所作所為。

他好似把他的靈魂和皮囊區分開了,将靈魂禁锢,卻将皮囊送給她。

這是他想到的渡情劫的方式嗎?

這不是慕離要的。

她想讓他瘋狂,為她瘋狂。

他的靈魂和皮囊,她都想要。

她還想看他像上次在寒池裏那樣失控,想看他金色的眼眸裏翻湧起不可熄滅的岩漿。

不小心咬破他的上唇,鮮血沾染在她唇上。

他擡手,指腹替她拭去。

她看着他平靜道近乎殘忍的眼眸,用力将他推.倒。

他輕輕滾動的喉結,近在眼前,她俯下身,輕啓唇吻去。

他的喉結又滾動一下,像是在吞咽什麽。

舌輕描着那枚弧度,他的皮膚一點點被她捂熱。

她的唇貼着他頸側跳動的血管,“梵淨,你不準後悔哦。”

她有的是辦法,讓他哭。

梵淨是一慣的安靜,但瞳孔深處,似出現冰面的裂紋,一只手正緊緊攥着鋪在身下的袈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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