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七天。這七天,你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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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宋展月震驚地瞪大眼睛, 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說帶她來見父親嗎?為什麽會來到獅牙衛的府衙?父親明明是被關押在了潮獄啊?
心中那股子不妙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你想做什麽?”她防備地盯着他,聲音發緊。
閔敖卻拉住了她的手,帶着她穿過一道側門,走進一間隐蔽的閣樓, 透過屏風的縫隙, 能看見下方的大堂。
她驚疑不定,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你帶我來這裏作甚?”她不悅追問:“你不是答應我, 帶我去見父親嗎?”
閔敖沒有回答, 只是按住她的肩頭,将她帶到那扇隐蔽的窗格前。
“仔細看。”
她被迫俯身, 透過縫隙往下看——
堂下, 竟陸續走進來數位身着官服的人。為首者坐在正中,氣度威嚴, 兩旁各有官員落座,手持卷宗, 神情肅穆。
她不認識這些人,但看那陣仗、那排場,便知是朝中位高權重之輩。
下一刻,兩個熟悉的身影被押了上來。
他們穿着白色的囚衣,腳步沉重而遲緩, 腳鐐拖在地上, 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手上戴着沉重的木枷。
竟是、竟是兄父二人!
兩人被衙役按住肩膀,強迫跪在堂下。
父親鬓發斑白, 背脊卻仍挺得筆直。哥哥宋辭淵跪在他身後,臉色蒼白,整個人瘦削了許多。
兩行熱淚立即從宋展月的眼角滑下, 她怒氣沖沖地回過頭,望向閔敖。
“你這是什麽意思?”
閔敖凝視着她,雙手按在她的肩上,将她輕輕按回窗前:“今日是三堂會審,本督念你心系家人,特意帶你旁聽。”
宋展月皺眉,用力掙開了他的手。
他分明是在混淆是非!
他本該一開始就說明白,是帶她來旁聽三堂會審,而不是口吻似是而非,讓她誤以為是私下探望,能與父親說上幾句話。
她警惕地後退兩步,再次追問:“你到底想做什麽?”
闵敖收回手,負手而立,眼底神色平靜,舒朗一笑:“你怎總把本督想得這般壞?”
他緩步靠近,将她逼至窗邊角落,退無可退。
“說了是帶你來見宋相,本督又沒有食言,躲着我作甚。”
宋展月咬着下唇,厭惡之情泛濫在眼底。
雖不知他的真實動機,但此刻人已在此,再鬧也無用,只能先看清楚狀況。
她擦掉眼角淚痕,轉過身,看着堂下一舉一動。
那坐在正中位置的人,正襟危坐,一拍驚堂木,聲音冰冷:“宋文正,你可知罪?”
父親腰杆挺得筆直,雖備受羁押之苦,但那一雙眼睛,依舊清亮剛毅,不見半分怯懦。
“老夫無罪可認。”
那人喝道:“證據确鑿,你還敢嘴硬?”
父親擡起頭,聲音沙啞卻沉穩:“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你——”對方氣急,怒拍桌子,砰地一聲後,立即有人捧着卷宗呈上堂來。
書吏展開,一條一條地念。
“景明二年,收受考生周某銀票五千兩,為其打通關節……”
“景明六年,指使門生陳某洩露考題……”
“景明十一年……”
宋展月眼淚汪汪,那一字一句宛如利刃剜心,兄父二人為人清正,斷不可能做出這等事!
這是污蔑!是陷害!
她氣得渾身發抖,卻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不敢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自從家中遭難,她不是沒想過父兄會受這般磋磨與構陷,可如今親眼目睹,心口像是被什麽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她捂着胸口,滿腔憤怒翻湧而上,幾乎要沖破胸膛,一個火熱的懷抱從身後貼了上來,他粗糙的指腹為她拭去眼角滾落的淚珠。
她沒有回頭,只是死死盯着堂下,聲音沙啞:“……當時抄家,聖旨上說‘交由獅牙衛一體羁押查辦’。也就是說,三堂會審不過是走個過場,真正說了算的人,是你。”
“你是故意的。故意讓我來看這些。”
他沒有否認,寬闊的掌心緩緩攏住她的後脖頸,帶着不容掙脫的掌控,将她輕輕按在自己身前。
“你到底想做什麽?”
他沒有回答。
只是從身後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發頂,左手橫在她的胸前,裹挾着冷香的氣息将她盡數包裹。
堂上,書吏還在一條一條地念。
每一條都是栽贓,每一條都是污蔑。
宋展月渾身發抖,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闵敖卻只是收緊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緊。
不讓她沖下去,也不讓她逃開。
“看清楚了嗎?我的寶貝。”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而醇厚,“這滿朝上下,沒有人想讓你父親活着。”
她哭着搖頭。
“但他們不敢動他。”闵敖語氣篤定:“若非有本督撐腰,宋相這會已經被拖去用刑了,衙門裏的板子,可不會因為他當過宰相就輕半分。”
“這天底下,只有本督能保宋家,能救你父親性命。”
宋展月泣不成聲,晶瑩的淚珠一滴一滴地落在闵敖的衣袖,在他玄色衣料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哭得渾身發顫,上氣不接下氣,連話都說不完整,只剩壓抑不住的哽咽,好半晌後才漸漸緩過一絲力氣。
她微微仰頭,轉過身,額頭擦過他的下颌,眼底通紅,哽咽問道:“你滿意了嗎?”
他苦心積慮設這個局,把她帶來這裏,讓她親眼看着父兄受審,不就是為了逼她低頭,逼她求他嗎?
又或者,許逐星的出現,讓他徹底沒了耐心,等不了了。
“你知道本督想要什麽。”
闵敖的手托住她的下巴,拇指輕輕摩挲着她被淚水浸濕的臉頰。
她閉上眼,喉間湧上一陣苦澀。
她當然知道。
從被困在他身邊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
他要的從來不是她的順從,是她的心甘情願,或者說,是她的“別無選擇”。
宋展月閉上眼,心中泛起一陣悲涼。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好。”
他動作一頓。
她睜開眼睛,淚花閃閃地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我答應你,陪你七天。”
“但你要說到做到。”
闵敖的唇角漾開一絲笑意,眉梢微挑,眼底的沉郁盡數褪去,灰黑色的瞳仁凝着幾分得逞與玩味,似是早已料到她會這般模樣。
“當然。”他低聲應道。
“你陪我七日,本督保宋家安然無恙。”
他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動作輕柔得不像他。溫熱的唇瓣從她的眼角滑至臉頰,又緩緩落在唇邊,溫柔而克制。
漸漸地,他不再滿足于這般淺嘗辄止的觸碰,手臂收緊将她牢牢锢在懷中,吻也随之加深,直到她喘不過氣了,他才将她松開,伏在她的耳邊語道:“七天。這七天,你是我的。”
宋展月面色僵硬,攥緊的指節泛白,強忍着沒有別過臉。
七天而已……
忍忍就過去了,只要父親和哥哥安然無恙,她受這點委屈,又如何?
堂下的動靜漸漸平息。
不知何時,人聲已散,只剩空蕩蕩的大堂和尚未撤走的案幾。
宋展月忽然冷聲道:“七日之後,你當真會放我走?”
闵敖背手立于窗前,那一縷陽光透過窗棂的縫隙,落在他的眉眼,襯得他眉目舒展,竟有幾分罕見的溫和。
“你不信我?”他似笑非笑:“本督何曾騙過你。”
宋展月心中冷笑。
騙是沒騙過,但颠倒黑白、添油加醋、混淆是非的事可沒少做,還尤其喜歡自作多情。
她轉過身,垂着眼簾,無心再與他争辯半句,只拿出手帕,胡亂擦拭着臉上未乾的淚痕。
可才擦到一半,他忽然俯身靠近,不由分說抽走了她手中的帕子,親自低頭替她擦拭臉頰,動作輕緩柔和,與平日裏霸道冷硬的他判若兩人。
“這般傷心作甚,本督說了不會委屈你。你的父親、大哥,本督已命人好生照看,不會讓他們受罪。”
他修長的手指捏着那方手帕,動作輕緩地替她拭去臉頰餘淚,指節偶爾擦過她泛紅的眼角。
“本督今日還有公務要處理,先讓瑞寧送你回去。”
他意味深長地在她的唇上輕輕一吻。
“今晚等我。”
他靠着她,與她呼吸交纏,說話間,唇瓣一遍遍擦過她的,輕輕厮磨,帶着幾分未盡的貪戀與依依不舍。
宋展月擰了擰眉,不願與他這般親昵,略微後退了半步,連手帕都不要了,徑直越過他,往樓下走去。
瑞寧已經在樓下恭敬候着了。
待上了車,駛出了督主府,準備拐上主街時,她掀簾吩咐道:“去城南的香料鋪子。我想買些香料,做些香囊。”
馬車在城南一家鋪子前停下。
宋展月撩裙下車,掌櫃笑盈盈地迎上前:“姑娘想買點什麽?我們這兒各種輔料樣樣俱全,要不我給您介紹介紹?”
紅绡與紅鸾兩人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宋展月收回目光,在櫃前慢慢看着,指尖拂過那些香料罐子,狀似随意地打量着一旁的小巧物件。
“這個呢?”
掌櫃笑道:“這是香刀,專用來切香料的。姑娘若是買香料,這刀便當添頭送了。”
她拿起那把小刀,刀身不過三寸,刃口薄而鋒利,握在手裏正合适。
她不動聲色地将香刀放回,指着櫃上幾味常見的安神香料,一一報出名目。結賬時,确認掌櫃将香刀一并放進匣後才返回車上。
回到西山別院。
她将今日所購之物依次取出,擺在桌面上,裝作要分揀香料的樣子,之後說這香料有些受潮,讓紅绡紅鸾拿出去晾曬,順便把舊香囊裏的換出來,順勢支走她們。
随後,她從袖間将那柄小刀取出。
宋展月坐在床邊,層層紗簾随微風浮動。
她用掌心掂了掂小刀的重量。
不重,但非常順手。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塞入枕頭底下的夾層裏,随後用手拍了拍枕面,恢複原狀後,默然而坐。
萬一……
萬一七天之後,闵敖出爾反爾,不肯兌現承諾,放她離開,那這,就是她最後防身的手段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不安與慌亂,起身坐到桌旁,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溫熱的茶水滑入喉間,稍稍熨帖了幾分緊繃的心緒。
不知闵敖是否真的能保宋家平安。
雖然,他向來行事霸道,但既然能在她面前誇下海口,想必他是有幾分把握與底氣的,不然,也不會特意帶她去旁聽會審。
只是,不知道他會怎麽做。
父親與大哥如今身陷囹圄,罪名樁樁件件都直指科舉舞弊,朝野上下又落井下石,他又如何能将宋家從這萬丈泥潭中完好撈出?
他雖位極人臣,可終究還要忌憚陛下心意,更有滿朝文武虎視眈眈。
思至此,宋展月心頭又沉了幾分,剛剛壓下的憂慮再次翻湧上來。
她惴惴不安地等到了晚上。
今夜的闵敖,回來得要比往常早一些。
宋展月沐浴完出來,本以為會迎面撞上他,結果紅绡進來禀報,說主人在書房商量要事,晚些再來。
她狠狠松了一大口氣,攏緊了身上的寝衣,坐在靠窗的美人靠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絞着頭發,雙目無神地盯着窗外明月。
雖然答應了他,可一想到等會要發生的事,她還是克制不住地心慌發緊,渾身緊繃,竟不由自主泛出了一身薄汗。
要不……假裝自己身子不适,今晚先糊弄過去?
但闵敖又不傻,他肯定一眼就看穿了,要是惹惱了他,反而更糟。
算了算了,既然答應了,早晚都要面對的。
她竭力按捺着心頭慌亂,想讓自己放松下來,可心跳卻越來越快,外間偶爾傳來的風吹草動、腳步聲,都讓她脊背發涼,以為是闵敖回來了。
實在是受不了。
再這樣下去,不等闵敖做什麽,她自己就把自己吓死了。
她咬了咬唇,叫來紅鸾,讓她去取一小壺梅子酒來。
這酒是別院備下的低度果酒,清甜不烈,平日裏她碰都不曾碰過。
若是自己醉了,想必會好受一些吧。
不多時,紅鸾端着小巧的酒壺與酒杯進來,不僅給她拿了梅子酒,還擺上一盤蜜餞梅子,讓她可以就着甜口緩一緩酒勁。
宋展月接過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酒水清澈透亮,散發着淡淡的梅子甜香。她先是端起來輕輕嗅了嗅,而後深吸一口氣,仰頭将酒水一飲而盡。
“咳咳……”
酒水入喉,嗆得她連連咳嗽,滿臉通紅,沒想到這酒入口清甜,後勁卻這般沖鼻。
只一杯,醉意便漫了上來,雙眼不受控制地朦胧氤氲,意識也開始變得昏沉飄忽,單手支着桌面,腦袋昏昏沉沉地垂着,連坐姿都漸漸松散下來。
屋內燭火搖曳,映得她臉頰緋紅,整個人都軟成了一灘春水。
不知何時,一道朦胧不清的身影緩緩行至她的跟前。
那人劍眉星目,面容冷峻深邃,自帶不怒自威的氣場,俯身靠近她時,身上潮濕的水汽向她撲面而來,混着淡淡的 松木冷香。
“倒是會偷喝酒壯膽。”
他語氣帶笑,帶着幾分玩味的縱容,似乎覺得她這副模樣有些好笑。
宋展月迷蒙擡眸,撞入了他深邃的雙眼,意識到他回來了,她有那麽一瞬慌亂,很快又被醉意沖得發軟。
下一秒,她便被打橫抱起。
她軟綿綿地揮了揮手臂,掙紮毫無力氣,直到被輕輕放在床上,才猛地睜大了雙眼。
只見闵敖随手褪了外衫,露出緊實健壯的上身,線條利落分明,上面卻交錯縱橫着數道深淺不一的舊疤。
她愣住,支着手半坐起身,捂着發燙的額頭:“你、你……”
她結巴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緊張得連呼吸都亂了,水靈靈的雙眼迅速泛紅。
她想往後退,可身後就是床榻,無處可逃。
“等、等一下。”她往床頭縮了縮,“我、我還沒準備好,不如改天——唔——”
話音未落,他便欺身而上,覆上她的雙唇,将她的未竟之言盡數吞沒。
“本督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他嗓音低沉沙啞,帶着灼熱的氣息。
宋展月瞬間酒醒了大半,心中沉寂已久的惶恐與不安一齊翻湧上來,她推了推他的肩膀,艱難地從他的熱吻中掙脫開來。
她急促地喘息着,再次确認道:“你答應我的,會保住宋家,你說話可算數?”
闵敖微微一笑,眼底暗沉如夜,卻凝着幾分勢在必得的篤定,目光落在她臉上,帶着近乎掠奪的溫柔。
“當然,本督不僅會保宋家安然無恙,還會為你父兄洗清冤屈,徹底平反。”
此言一出,宋展月整個人都僵住,心頭轟然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承諾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
原本,她只盼能保下父親性命,若真能平反昭雪……那便是絕境逢生。
她哆嗦着嘴唇,聲音都在發顫。
“此話當真?”
闵敖低頭,額頭抵着她的額頭,鼻尖相觸,指尖輕輕摩挲着她泛紅的唇角,笑意深了幾分:“是,開心嗎?”
酸澀與狂喜交織在一起,宋展月眼眶微微發熱,胸口一顫一顫,亂了節奏。
她微微閉眼,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盡數灑在她臉上,他的手指從她唇角滑落,沿着下颌,緩緩向下,所過之處,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她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肩膀,卻被他按住了肩頭,輕輕放倒在榻上。
“你抖什麽?怕?”
他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着幾分沙啞。
宋展月閉眼不語,睫毛輕顫,最後一絲醉意都被心底的緊張驅散殆盡,只剩前所未有的清醒,還有藏不住的慌亂。
他俯身,親吻溫柔而綿長,帶着不容拒絕的占有,卻又極盡耐心。
先是眉心,然後是鼻尖,唇角,下颌……每一處觸碰都溫熱柔軟,帶着他獨有的冷香,纏纏綿綿。
她的手攥緊了身下的被褥,指節泛白,害怕到渾身發僵,連呼吸都不敢太重,細碎的喘息從唇間溢出,帶着幾分無措。
“睜眼。”
她不動。擰着眉。
闵敖低頭,唇貼着她的耳廓,氣息灼熱,語氣一如既往的強勢:“宋展月,看着我。”
她咬了咬唇,齒尖幾乎要嵌進唇肉裏,才慢慢睜開眼,對上他那雙幽深的眸子,裏面翻湧着前所未有的占有欲。
他又吻了下來,力道比方才更重,帶着她的手攀上了他的肩,強迫她環住自己的脖頸,将她整個人牢牢圈在懷中,讓她無處可逃。
她的指尖不經意觸到他肩頭的舊疤,微微一頓,他卻似毫無察覺,只将吻落得更沉,氣息交織間,連空氣都變得滾燙。
燭火輕輕跳了跳,帳幔緩緩落下,将兩人的身影揉作一團。
窗外月影西斜,屋內只剩細碎的喘息與溫柔的厮磨,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才歸于沉寂。
宋展月蜷縮在床角,背對着闵敖,渾身像是被碾過一樣酸軟無力,每動一下都帶着淡淡的酸脹,他的手仍舊橫在她的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着她,力道輕柔,與剛才的強硬判若兩人。
這般默了片刻。
他低聲吩咐了什麽,然後是腳步聲、水聲,紅绡和紅鸾兩人端着溫水與乾淨的衣料進來,服侍她去內室梳洗。
她有氣無力地任由她們攙着,再回來時,整個人累得睜不開眼,渾身的酸軟更甚,腿根發疼。
她隐約察覺到闵敖在身側躺下,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發頂,還伸手将她往身邊攏了攏,可她沒有力氣掙紮,眼皮重得像灌了鉛,閉上雙眼,就這麽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連夢都沒有一個。
一晃天亮。
宋展月睡眼惺忪,疲倦地望着帳頂,身上密密麻麻的痕跡都在叫嚣着昨晚發生了什麽。
被他擁着、吻着、占有的力道至今回憶起來,仍讓她心頭一緊。
她咬着唇,把臉埋進枕頭裏,無聲地啜泣起來,想讓自己不去想,可越是不想,昨晚的記憶就越清晰。
他的吻,他的手指,他伏在她耳邊低啞的喘息……
“啊——”
她羞愧難當,猛地用被子裹緊自己,像是要把那些記憶連同他一起隔絕在外。安慰自己,事已成定局,不過是一筆交易,拿自己換父兄的命,換宋家平安。
他答應的。他說會保宋家,會平反。
她反複這樣告訴自己,一遍又一遍。
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胸口泛起陣陣反胃,惡心感順着喉嚨往上冒,她強忍着才沒吐出來,渾身都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排斥。
可忽然,她猛地意識到了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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