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修) 他猛地伸手将她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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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瞬間瞪大了眼, 一手摟過閔敖的肩膀,讓他靠在她的肩頭,另一手則撥開眼前的枝桠灌木,凝神遠眺, 想要看真切些。
只見火光從四面八方圍攏上來, 步步逼近。
奈何夜色濃重樹影婆娑,她即便是睜大了眼睛, 都看不清來人的樣貌與裝束。
只怕……是那緊追不舍的刺客趕到了, 這可如何是好?
她心頭驟然繃緊,看向身旁依舊昏睡不醒的人, 當即咬了咬牙, 扶着他的肩頭讓他靠回樹乾,又俯身摟起一大捧枯枝落葉, 将他的身形遮掩嚴實。做完這一切,才起身解開馬缰, 翻身躍上馬背。
原打算向着反方向奔逃,引開他們,卻不料那火光已逼到近前,宋展月心神巨震,定睛一看, 原是秦破軍帶着親衛趕來了!
他渾身血污, 衣衫破損,身上各處都有着深淺不一的刀傷,撐着長劍喘着大氣, 急切開口:“宋姑娘,末将來遲。殿下在何處?”
宋展月心頭一松,懸着的大石終于落地, 連忙擡手示意,引着眾人快步找到閔敖。
當夜。
徽州宋府,燈火通明。
府裏府外,皆重兵把守,府中上下女眷被嚴令禁足,不得随意走動外出。
而後院正房門外,跪了一地的大夫,個個神色惶恐、瑟瑟發抖。
宋展月守在床邊,看着榻上那臉色蒼白的男人,心中急得七上八下,面上卻強自按捺住慌亂,開口問道:“大夫,您仔細診過,究竟查出殿下是何病症?”
被她問話的那位滿頭花白的老大夫面色為難,沉吟半晌,緊接着也同門外眾人一般,俯身跪地,惶恐叩首道:“回禀姑娘,老朽醫術淺薄,眼界有限,實在、實在查不出殿下昏睡不醒是何緣由。”
宋展月心頭一沉,眉宇染上濃重的焦灼。
這已經是第三批大夫了。
所有人搭脈診症過後,都異口同聲說閔敖脈象平穩規整,五髒六腑皆無損傷,半點異樣也查不出。可他偏偏昏迷不醒,雖不再渾身冒冷汗,卻依舊雙目緊閉,毫無轉醒跡象。
她滿心焦灼煩悶,卻也無計可施,只能叮囑衆人嚴守口風,不得外傳半句,一衆大夫連連應聲,這才敢起身退下。
遍請名醫都查不出症結,如今也只能盼他自己醒了。他若真有個三長兩短……她不敢往下想。況且那幕後的人還沒揪出來,誰知道刺客還會不會再來。
窗外,不知何時竟下起了瓢潑暴雨,狂風卷着雨勢呼嘯不休,天際電閃雷鳴,轟隆震響不絕。一道道慘白雷光劃破夜幕,映過窗棂,更添幾分陰森可怖。
宋展月握住閔敖的手,他掌腹微暖,指尖卻一片冰冷,掃了眼這房中的寥寥燭火後,她當即起身,喚侍女再添數盞燭臺,直把整間卧房映得亮如白晝,才安穩坐下。随後擰乾濕巾,替他擦拭額頭與胸前。
驚魂一夜,她身心俱疲。
可望着闵敖這般模樣,她始終放心不下,半點睡意也無,就這般守了許久,忽聞門口輕輕叩了三下,她低聲道了句進來,秦破軍便跨步走入房中。
“姑娘徹夜未眠,還是去歇息吧,這裏由末将帶人嚴加守着,絕不會出半點差錯。”
宋展月沉沉嘆了口氣,剛好想去梳洗一番,遂輕輕颔首,跟着府中侍女去往淨室,打了冷水淨手擦面。
此刻,雨勢漸消,化作綿綿濛濛的細雨,天色被灰雲沉沉壓低,無端令人心頭沉郁。
沿着回廊折返,卻見廊下靜立着一位神色肅穆的中年男子,俨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看樣子,此人便是這座宅邸的主人,徽州參将宋格。
宋展月剛要屈膝行禮,宋格卻快步上前虛扶,攔住了她。
“沒想到,世事輾轉,你我竟會在這般境遇下相見。”
這話滿是感慨唏噓,宋展月心底亦是五味雜陳。
他雖是宋家旁支,但論輩分,她得喚他一聲堂哥。這些年宋格一直在外任職,二人多年未曾碰面。也正因遠在徽州、遠離朝堂,當年宋家蒙難時,他才得以避開牽連。
“展月見過堂哥。”
宋格擺了擺手,神色凝重又帶着幾分唏噓:“不必多禮,一路受驚了。”
他定定看着她,眼底隱隱透出幾分欣慰之色:“原來,殿下這些年一直找的人是你。有殿下這般照拂,咱們宋家,往後總算有指望了。”
宋展月張了張嘴,卻不知自己該說什麽。
身為宋家人,她竟不知道,本家有人是闵敖的嫡系。
這般牽扯,遠超她的想象。
兩人沿着回廊緩步穿行,閑談間說起宋家舊事、朝堂時局。
這時宋展月才得知,原來當年宋家敗落後,闵敖便一直在收攏宋家旁支子弟。平定藩王之亂時,宋格投身闵敖麾下,憑着戰功,一路擢升到了如今的位置。
不知不覺回到後院,宋格借口還有軍務要處理,先行告辭,獨留宋展月立在院中。
她站在門外,望着屋內昏睡不起的人影,心頭百感交集。
當年,父親語氣決絕地要她離開闵敖,不知他有沒有猜到,闵敖會收攏宋家旁支,将他們一一擢用。
她閉了閉眼,壓下紛亂的心事,推門進去,輕聲遣退了值守的秦破軍,就這般靜靜立在床邊凝望着他。
那平素淩厲的眉宇,此刻松弛了不少。她雙指并攏,輕輕覆在他眉心,指腹順着他的眉眼輪廓緩緩往下輕撫。
褪去外衫鞋襪,她輕輕躺上床榻,鑽進被褥裏挨着他躺下,額頭輕抵在他臂彎間。
他呼吸均勻,肩膀寬闊偉岸,透着令人心安的力量,她擡眉瞧了他一眼,悄然往他身側又靠近了幾分。
——快快醒來吧。她在心中默念
緊繃的心弦松弛下來,倦意翻湧而上,不知不覺便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宋展月忽覺鼻子發癢,睡夢中的她蹙了蹙眉,半晌才惺忪地睜開眼,正好看見闵敖收回的手。
“你!”
宋展月頓時從床上坐直了腰,起得太猛,她頭暈目眩,身子微微發晃。暈暈乎乎間,一雙溫熱大手穩穩扶住了她的雙肩。
她扶着額頭緩了緩,才輕聲道:“你終于醒了。”
擡眼望出窗外,夜雨已然停歇,日頭悄悄爬上天際,天光柔和灑落,看樣子,已是上午了。
這麽說,闵敖竟是昏睡了整整一夜!
她後怕地捂了捂胸口,“你可真是吓壞我了,好端端怎會忽然昏迷不醒,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她喋喋不休,沒注意到面前人的眼神變化,從慵懶興味,慢慢轉為深沉炙熱。
下一刻,他猛地伸手将她拽入懷中,緊緊箍在懷裏,灼熱的吻猛烈而霸道地覆了上來。
宋展月猝不及防,只覺自己的呼吸都被盡數掠奪,她氣喘籲籲地微微掙紮 ,卻被他順勢引導着軟下身姿,任由他恣意缱绻。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将她松開,指腹輕輕揉搓着她被吻得鮮紅欲滴的唇瓣,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與她氣息纏綿交融。
“本王讓你走,你怎不走?”
闵敖垂眸凝着她,懷中之人鬓發微亂,眉眼含着惺忪水汽,臉頰染着淺淺紅暈,楚楚動人。昨夜山林之中,他命她快快離去,她卻執意留下守着他的畫面在心頭愈發清晰。
他雙眸幽深如墨,情愫沉沉,這般直勾勾地望着她。
宋展月被他吻得七葷八素,神志稍稍游離,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的問話。
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她微微推了推他,想要從他懷裏掙開,含糊道:“我去給殿下叫大夫過來複診。”
可那人又怎會這般輕易将她放過?
當即手臂收緊,稍一用力,便将她重新拽回懷中,牢牢禁锢住。
“本王問你話,如實回答。”
宋展月咬了咬唇:“……我怕你死了,沒人替宋家翻案。”
闵敖低低一笑,胸腔微微震動,眼底盛滿了然與寵溺,俯身湊近她耳畔,語氣沙啞溫柔。
“口是心非。”
他再次吻了下來,這回的吻不似方才那般霸道急切,而是溫柔缱绻、纏綿細碎,甚至不知不覺間,便将她壓在了身下,細密的吻轉而移至她的耳垂與頸間。
他伏在她的耳邊低低呢喃道:“你對本王,定是情根深種,舍不得丢下。”
聽了這話,宋展月臉頰瞬間滾燙,心頭一陣窘迫。
蒼天啊,她真沒這個意思,但如果這樣想能讓闵敖心裏舒坦幾分,她倒也能勉強認下。
反正他也經常這般自說自話,全然不顧她的真實想法,自顧自就把她的心意給私自定下了。
“你說,是不是?本王要親口聽你說。”他用虎口卡着她的下巴,迫使她與他對視。
宋展月局促地抿着唇,手足都不知往何處安放。
這般直白的情話她實在羞于說出口,可對上他那雙深邃攝人的眼眸,她又不敢違逆,只好硬着頭皮,幾經斟酌,換了說辭。
她咽了咽口水,低聲道:“月兒……心悅殿下。”
闵敖大喜,當即收緊手臂将她緊緊擁入懷中,眉眼間盡是掩不住的笑意。
“待回了京,本王要與天同慶,放足三日煙火,朝野百官、市井百姓,皆派發賞銀布帛。”
宋展月心中一陣發緊,她沒想到這句随口遷就的話,竟會被他如此看重,瞬間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甚至隐隐有些頭皮發麻。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小聲勸道:“殿下,咱們還是起身吧,府中衆人還有要事等着禀報,也該請大夫來複診了。”
“急什麽。”他邪佞一笑,“且讓他們等着去。”說完,握着她瑩白的腳踝,拉開後俯身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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