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5章 第 85 章 “便只有那日賞花茶會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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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便只有那日賞花茶會最……

他收回目光, 語氣冷淡而疏離:“不過是舉手之勞,太後娘娘不必挂懷。今夜宮中有刺客出沒,本王搜宮驚擾了娘娘清淨,還望海涵。”

葉清漪垂了垂眉, 眼中的幽光漸漸沉寂了下去, 良久,才低聲道:“殿下說舉手之勞, 不必挂懷。可殿下當年鮮衣怒馬的模樣, 哀家記了十三年。”

這時,一襲紫色勁裝的謝雲橫從殿外快步而入, 恭謹道:“回禀殿下, 慈寧宮已搜畢,并無異常。”

閔敖眯了眯眼, 掃視了一圈殿中陳設,繼而轉身, 腳步未停。

“十三年前的舊事,本王早已忘了。夜深了,太後娘娘早些歇息。”

衆人陸續撤出了慈寧宮。

那廂搜查壽康宮的獅牙衛統領也趕了過來,禀告壽康宮同樣沒有發現可疑之物。

謝雲橫落後閔敖半步,壓低聲音道:“今夜入宮, 臣找了醫者混入搜查隊伍, 各宮器物、香料、茶飲一一翻找出來當場試驗,并無毒物發現。太後宮裏,臣也做了萬全準備, 确認沒有任何異常。”

閔敖緊緊抿着唇,一語不發,攥緊的拳頭上青筋根根分明。

回到乾元殿, 就見範淩心急如焚地候在正殿門口。

瞧見閔敖回來,他快步迎了上來。

“殿下,今夜宮中戒嚴之事,明日定會傳遍朝堂。臣已提前拟好說辭——只說是有刺客驚擾宮闱,獅牙衛奉命搜查,各宮各殿皆已排查無虞。對外只稱殿下憂心聖駕安危,親率親衛巡夜直至天明。這般說辭周全穩妥,足以應付明日朝會。”

闵敖充耳不聞,快步越過他,徑直回了偏殿。

宮女正守在床頭,仔細體察床上之人的氣色。他疾步來到床前,瞧見宋展月的面色比之方才紅潤了些許,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待他放下床帷走出外殿,範淩與謝雲橫已等候多時。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最後,範淩上前一步,拱手道:“宋姑娘此番中毒,傷及根基,必是宮中手筆。從前臣偶有聽聞,後宮中為了争寵,陰私手段層出不窮。”

“既然眼下連夜徹查也尋不到半點蛛絲馬跡,臣以為不妨先從毒物本身入手。先辨明宋姑娘所中究竟是何種奇毒,摸清藥性來源,再反向排查宮中何人有機會、有動機下手。”

謝雲橫接口道:“臣已連夜飛鴿傳書沈老先生,将宋姑娘的脈案與症狀一并附上。沈老先生見多識廣,待他回信,或許能辨出毒物來歷。”

闵敖在圈椅坐下,拇指抵着眉心,眼底一片猩紅。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就這般沉默着。

燭火燃了一根又一根。

攝政王深夜封宮,驚動了不少人。宮門外,各世家派出的探子隱在暗處,遠遠望着宮牆上巡夜的燈火,試圖摸清今夜宮中到底出了何事。

福安端着熱茶輕步進來,小心翼翼擱在闵敖手邊的小幾上,低聲勸道:“殿下,喝口茶暖暖身子。還有不到半個時辰便要上朝了,您多少歇一歇。”

闵敖仍舊一語不發,範淩遲疑了片刻,終究上前一步。

“殿下,臣還有一事。”

他朝闵敖拱了拱手。

“保皇黨近日不太安分,已經盯上了宋相在吏部的幾個門生,只怕不日便會有彈劾奏折遞上來。”

“殿下如今與宋相同氣連枝,翁婿一體。他們彈劾宋相的門生,等于砍掉宋相的枝葉。宋相若保不住自己的人,日後在文官中只怕掃地;殿下若出面強保,又落得結黨營私的口實,正中保皇派下懷。”

“如此一石二鳥的缜密算計,安王一介閑散王爺,斷然沒有這般政治手腕,定是背後另有推力。”他頓了頓,聲音鄭重:“臣已遣人暗中探查安王府,若有異動,不日便會有回音。”

闵敖仍是沒有應聲,目光落在內室的方向,一動不動。範淩等了片刻,心中暗暗嘆了口氣,不再多言,退到了一旁。

宋展月從一片混沌中蘇醒。

睜開眼的瞬間,傳來一道驚喜的聲音,随即便是急促的腳步聲向她靠近,她虛弱地偏過頭,瞧見是平常服侍她的宮女。

“姑娘醒了!身上可還有不适?奴婢這就去請太醫來為姑娘複診。”

宋展月喊住了她,聲音沙啞:“現在……是什麽時辰了?殿下在哪兒?”

“現在是辰時,殿下上朝去了,奴婢這就差人去朝堂外給殿下報信。”

腳步聲漸漸走遠,宋展月靜靜仰躺在床榻上,昨夜那陣撕裂般的鈍痛如今已然褪去大半,只餘下隱隐的酸脹。腰腹部位墊着柔軟的錦緞,嘴裏殘留着濃重的藥苦味。

她沉默地斂了斂心神,不多時,宮女端着溫熱的水進來,替她漱口擦臉。又聽一陣輕緩的步履聲自殿外傳來,來人止步于屏風之外,躬身行禮:“太醫院陶院正,特來給姑娘複診。”

宋展月微微點頭,緩緩将手伸出帳外,宮人早已備好一根素色絲線,輕輕系在她腕間,隔着屏風遞了過去。

片刻後,陶院正語氣輕緩道:“姑娘放心,餘毒已清,接下來只需用藥細細調理,身子便能慢慢恢複,不會再有大問題。”

宋展月卻沒有接話。

沉默了片刻,她的聲音從屏風後輕輕飄出來:“陶太醫,你跟我說實話。我是不是……這輩子都懷不了孩子了?”

屏風後的人影明顯怔了一瞬,似是在斟酌如何措辭。眼淚瞬間湧上宋展月的眼眶,她攥緊了被角,指節泛白,滿心悲涼壓都壓不住。

“姑娘還年輕,固本培元,日後總歸還是有希望的。”

宋展月如何聽不出這話裏的勸慰,她掩面痛哭,肩膀劇烈地顫抖,伺候的宮女被吓得手足無措,連忙上前輕聲安撫,替她拭淚。

可她卻完全停不下來。

闵敖那麽期盼能與她有個孩兒,往後阖家安穩,可自己卻難孕子嗣。巨大的悲恸如同潮水般将她整個人籠罩,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怎麽會中毒?又是何時中的毒?這毒竟這般厲害,讓她毫無察覺,到底是什麽時候的事?

她近來足不出戶,一直留于府中備嫁,起居飲食皆由家人親自照看,斷無在家中中招的可能。

昨夜又是中秋家宴,她所接觸之人皆是宗室至親,按理也不該有此陰私暗算。

莫非,是從前在浮梁時埋下的隐患?

可那時她的身份是男人,誰會費心給一個男人下這種不孕的毒。

這般一一排除,那便只剩一個可能。

是她重回京城之後,才被人下了毒手。

可她平日裏的吃穿用度、茶飲膳食,大半時候都與闵敖一處,誰有這般膽子,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投毒?

細細回想過往蹤跡,若真有可乘之機,便只有那日後宮齊聚的賞花茶會了。

忽然——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襲赤紅朝服的闵敖大步走了進來。

宋展月滿臉淚光,甫一對上那雙灰黑色的眼睛,喉間便溢出一聲破碎的嗚咽。

“殿下!”

她撲在他的懷裏,哭得喘不過氣,身子不住發顫,雙手緊緊攥住他的衣襟。

闵敖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覆上她的後腦,将她整個人按在自己胸口,下巴抵着她的發頂。

“身子可還疼?”

他聲線沉穩,帶着醇厚的暖意,原先覆在她後腦的手掌緩緩移至她的後背,一下下輕柔撫着,替她順氣安神。

“現在不疼了。”宋展月搖了搖頭。

闵敖沒有說話,只是繼續一下一下撫着她的背,等她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你仔細回想一下這段時日發生的事,可有什麽不尋常之處?”

宋展月連忙斂住哭聲,止住淚水,仰起滿是淚痕的臉,哽咽道:“便只有那日賞花茶會最為可疑,可是……”

“那天的茶飲點心,殿下都派了人暗中盯着,照理來說不可能有人動手腳。再說諸位太妃,她們雖然言語上對我不甚客氣,可也沒有近身靠近過我,更不曾遞什麽吃的用的。”

這般想着,她蔫了下來,滿是茫然。

雖然疑心如此,可細細回想,那天并未有任何異常。吃喝用度都與各位太妃一模一樣,并無特殊差別,對方又怎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偏偏只對她一人下毒?

闵敖眸色深沉難辨,眼底掠過冷厲鋒芒,面上卻不露半分戾氣,只柔聲安撫。

“你且安心養好身子,旁的事不必多想,一切自有本王替你擔着。”

宋展月靠在他懷裏,輕輕點了點頭。

福安急步進來,候在屏風外,躬身禀道:“殿下,宋相來了。”

這廂話落,便見一身朝服的父親大步走了進來。他臉色憔悴,眼下一片青黑,快步走到床前,聲線沙啞又急促:“月兒!你身上可還疼?還有哪裏不适?”

宋展月愣住了。

“爹,您怎麽來了?”

話剛出口,她便聽出了父親話裏已知她中毒的意思,頓時心頭一酸,“爹,女兒已經不疼了,您別擔心。”

宋文正這才長舒一口氣,直起身來,旋即朝闵敖拱手行禮,“殿下,既然小女已安然無恙,臣想即刻接她回府靜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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