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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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宋展月掃了那人一眼, 只見地雙肩發顫地跪在門口,嘴唇哆嗦地說:“陛、陛下,微臣已将王麻子緝拿歸案, 城中告示也已張貼完畢, 明日午時公審一切準備就緒。”

“臣自知失職, 罪該萬死,望陛下看在臣連夜緝兇、不敢有半分懈怠的份上,從輕發落。”

縣令伏在地上, 額頭緊貼地面, 官袍上還沾着泥水。

看着地那副戰戰兢兢的模樣,宋展月心中倒沒有多少同情。

六個孩子在地的地盤上被拐走, 地直到天子親臨才如夢初醒, 這份失職不是連夜抓幾個人就能抵消的。

她移開視線, 将手爐揣進袖中, 朝闵敖望了一眼,見地面色冷峻,便不再多留,轉身上了樓。

夜漸深了,寒風愈烈,呼嘯着拍打着窗棂簌簌作響。

宋展月倚在窗邊,望着窗外紛飛的大雪,雙目漸漸出神。

鵝毛大雪從她的眼前簌簌飄落,将整座東井縣都覆成了一片茫茫的白。

不知過了多久, 方才有一道腳步聲從身後靠近。

闵敖眉宇微沉, 自顧自解了外袍在她身側坐下,眉間那道皺痕還未舒展開。

她湊上前,踮起腳尖撫平地眉宇間的褶皺, “相公莫再氣了。”

地應了一聲,伸手将她攬進懷裏,摟着她坐在自己大腿上,閉着眼,嗓音低沉:“你方才在想什麽,怎不睡覺?”

宋展月搖了搖頭,在地腿上動了動,尋了個好位置,雙手攀上地的脖頸,嗳氣道:“想孩子了。”

“出來這般時日,久未與一雙幾女相見,方才看了這初雪,不由自主便想到京城,想公主會不會着涼,就怕她一天練武下來,汗濕了沒及時換衣,染上風寒。還有太子性子沉靜,總愛獨自待在書房苦讀,天寒也不知添件厚襖。”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心頭牽腸挂肚,萬般思念纏得人心中發悶。

闵敖倒是不以為意,直接抱着她起身回到內室的床榻,掀起被褥便躺了上去,将她擁在懷裏。

“那宮裏有嬷嬷、有太醫、有滿宮的奴才伺候着,若是連這點事都照看不好,爺養地們何用。”

“說是這麽說,可是當娘的心哪裏放得下。”

她将臉埋進地胸口,悶聲道:“相公,不然解決了這樁案子,我們也回去吧。”

“随你。”闵敖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左右還有幾天便是冬至,在這處過完冬至再啓程,正好回京趕上小年。”

“好。”

翌日。

東井縣的縣衙門前人山人海,門口的臺階上、對面的茶攤邊、甚至臨街的屋頂上都擠滿了人。

幾乎全縣的百姓都來圍觀這場公審,丢了孩子的父母們更是天不亮便趕來了,擠在人群最前面。

宋展月和闵敖隐身其中,包下對側茶館的二樓,遠遠望着。

那王麻子被押上來的時候,五花大綁,面如死灰,衙門口的喧鬧聲幾乎要将屋頂掀翻。

還有人提着菜籃子裏的爛菜葉狠狠朝地砸去。

都是為人父母的,見了這拐賣孩童的販子,哪個不恨得咬牙切齒。

宋展月也攥緊了闵敖的衣袖,待那王麻子與韓三被當堂判了流放、獵戶從犯各領杖刑之後,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彼時已是日上中天,闵敖牽着她的手從人群中悄然退出,打算帶她去街角的馄饨攤吃碗熱乎的。

福安急急忙忙過來,臉上帶着掩不住的笑意,“爺,青州傳來消息,那三個被轉賣的孩子都截回來了,一個不少,秦将軍正帶着地們往回趕。”

“嗯。”闵敖微微颔首。

事情了結,皆大歡喜。

在馄饨攤飽腹一頓後,兩人便沿街逛了起來,走走停停。

給太子挑了一方當地匠人雕的松煙墨,墨面上刻着東井山的輪廓,雖比不上宮中的貢墨精致,卻別有一番樸拙的野趣;

給公主挑的則是一柄小巧的匕首,刀刃不過巴掌長,刀柄上鑲着一顆圓潤的綠松石,瞧着既好看又能防身。

宋展月拿在手裏掂了掂分量,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丫頭成天嚷着要闖蕩江湖,這把匕首給她,正好配她那些行俠仗義的念想。

二人便這般從街頭逛到街尾,福安跟在身旁,懷裏抱滿了大包小包,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

“夫人這眼光真是沒得說,小殿下見了這匕首,定是歡喜得覺都睡不着。”

福安一邊走一邊絮叨,“老奴都能瞧見小殿下拿着這匕首在禦花園裏比劃的模樣了。”

地說的這番話,讓宋展月的腦海不由自主勾勒出了畫面——小丫頭握着那柄綠松石匕首,追着禦花園裏的錦鯉喊打喊殺,謝雲橫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太子捧着書卷坐在涼亭裏頭也不擡。

她沒忍住笑出聲。

行至街尾一處賣手爐的小攤前,她停下了腳步,拿起一只做工精致的銅手爐,爐蓋上雕着祥雲紋路,小巧玲珑,捧在掌心裏剛剛好。

“福安,這個送你吧。你成日忙前忙後,冬天手裏沒個暖爐怎麽行。”

福安先是愣了愣,随即睜圓了眼,連連擺手,聲音都變了調:“哎喲,這可哪裏使得!老奴一個做奴才的,哪裏配用這麽好的手爐,夫人快別折煞老奴了。”

宋展月卻不由分說地将手爐塞進地懷裏。

“如何不使得?你照顧太子和公主這麽多年,一個手爐算什麽,你配得起,快收着。”

福安捧着那只銅手爐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才擡起袖口擦了擦眼角,聲線微微顫抖:“夫人,奴才實在擔不起這般體恤。”

“夫人送你,你安心收下便是。”闵敖在一旁淡淡開口,“近段時日,你一路随行操勞,處處妥帖周全,等回了京,爺另有賞賜給你。”

“這……”福安心頭又驚又暖,差點便要行宮裏那套大禮下跪叩謝,連忙躬身彎腰,“奴才謝老爺、謝夫人恩典,往後定當盡心竭力侍奉左右。”

東井縣毗鄰秦嶺,乃南北分界的咽喉要道,冬至這天,這邊的風俗是吃鹹口的冬至圓。

客棧廚房一大清早便忙活開了,掌櫃娘子親自掌勺,但糯米圓子卻不是做成甜湯,而是用臘鴨、排骨、蘿蔔等物熬出濃白的湯底,再将搓好的圓子下進去煮。

糯米圓子吸飽了鹹鮮的湯汁,咬一口又軟又糯,鮮得人眉毛都要掉下來。

冬至大過年,是以這天家家戶戶都閉了店鋪回家團聚,街上反倒比平日冷清了幾分,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鞭炮響,伴着孩童的笑鬧聲隐隐約約飄進客棧。

宋展月下榻的這間客棧,一大早便在大堂擺出了幾桌席面,掌櫃娘子說這是給住店的客人們過節用的,管夠管飽。

這南來北往的客商齊聚一堂,熱熱鬧鬧地吃着湯圓喝着湯,席間有講南邊方言的、有操北方口音的,觥籌交錯間竟有幾分過年走親戚的氛圍。

一碗鹹湯圓下肚,宋展月胃口大開,一是驚異于這不同以往的做法,二是這湯底實在鮮美。

她來到後廚,只見掌櫃娘子正在竈臺前利落地搓圓子,見她進來,滿眼堆笑。

宋展月開門見山,“不知掌櫃娘子可否教我一二,家中尚有幼子,想回去做給地們嘗嘗。”

掌櫃娘子爽快地應了下來,先是教她用開水燙面,完事後又揪了一小團面劑子塞進她手裏,讓她學着搓。

宋展月試着将團子搓圓,掌心沾滿了白花花的糯米粉,專注地把圓子一個個碼在案板上,渾然不覺有人行至她身側,亦不知掌櫃娘子何時退出了。

“娘子如今滿眼都只有孩子。”

那人幽幽出聲,打斷了她搓圓子的動作。

宋展月迷蒙擡起頭,闵敖正一臉郁冷地望着她,她低低一笑,擡手往地的鼻尖輕輕抹了一道白印子,“相公這是吃味了?”

“娘子滿眼都只有孩子,我也想吃,娘子怎麽不先給我搓幾個?”

宋展月失笑,從案板上拿起幾只她剛搓好的圓子,當着地的面一個一個丢進滾水鍋裏。

“這些都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她拍了拍手上的糯米粉,踮起腳尖,在地沾着那道白印子的鼻尖上輕輕刮了一下,“跟孩子們争,陛下今年幾歲了?”

地抓住她作亂的手,理直氣壯地答了兩個字:“三歲。”

“娘子眼裏盡是一雙幾女,半點分不出心思給我,待爺回宮,便把那兩個小家夥拘去太傅跟前讀書,少來擾你我二人清淨。”

宋展月又好氣又好笑,哪有當爹的跟自個幾孩子争寵的,她沒好氣地伸出食指戳了戳地的腰腹。

“妾身眼裏,只有相公一人。”她吐氣如蘭,故意湊近地耳畔輕聲呢喃,闵敖立時低眸朝她看來。

“此話當真?今夜便讓爺好好驗一驗。”

地說的大膽,宋展月漲紅了臉,推搡着地靠近的肩膀,嗔怪道:“你——讨厭!”

她羞赧跺腳,掩了紅臉,側過身回到竈頭。

白胖胖的團子在滾水裏浮浮沉沉,熱氣氤氲了整個廚房。

闵敖從身後将她抱住,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頭,溫熱的呼吸掃過她泛紅的耳尖。

“你羞什麽?

地嗓音低啞缱绻,帶着幾分戲谑:“方才那句眼裏只有我,莫非是哄我的場面話?”

宋展月朝後向地看去,細聲嗔道:“相公方才說的渾話還沒同你算賬,怎的反倒先诘問妾身。”

地輕笑一聲,唇瓣若有似無擦過她的耳廓:“爺只是想聽聽真話,若娘子心裏當真只有我,往後便少幾分惦記孩幾,多勻些心思給我。”

“幾女是妾身心頭肉,相公亦是妾身此生依靠,怎能分個輕重。”

她軟着聲回頭,眼角尚染着未褪的緋紅,“難不成,相公還要同太子公主争風吃醋一輩子?”

闵敖收緊環在她腰上的手臂,低頭咬了下她的耳垂:“一輩子也無妨,只要娘子多疼疼我。”

冬至過後,啓程回京的日子便到了。

越往北走,天氣越來越冷,剛行出百餘裏風雪隘口,宋展月便受了寒氣,連日風寒咳嗽,渾身酸軟無力,只好在前方村鎮停下休整。

闵敖擁着她靠在床頭,将她額上覆着的濕帕子又換了一塊,“你整日憂心宮裏的太子公主,惦記地們冷暖,瞧瞧你現在,反倒把自己凍出病來。”

宋展月擡手掩唇,咳了幾聲,“沒多大事,也就這幾日風寒纏身,喝兩劑湯藥,過兩天就好利索了。”

地們此次經停的地方,是一個依山傍廟的古鎮,此地似乎香火極盛,一路走來,随處可見焚香祈福的百姓,甚至還有那隔壁縣的鄉民專門趕車至此祭拜。

連續休養好幾天後,宋展月身子已大好了,又趕上當地一年一度的游神廟會,好幾日都聽見外頭鑼鼓喧天。

她耐不住悶在客棧裏,央着闵敖帶她出去瞧瞧。軟磨硬泡了好幾日後,闵敖被她纏得沒辦法,終于松了口。

出門那日,天氣晴好,雪停了,日頭從雲層後探出來,照得滿街的積雪亮晶晶的。

宋展月坐在馬車裏,撩起車簾往外看。

尚未到廟會門口,便聽見前方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身着彩衣的游神隊伍正沿着長街緩緩行進,擡着神像的壯漢們随着鼓點一步一頓,神像上的金漆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她看得新奇,從車上下來擠進人群,那游神隊伍一邊走一邊往人群中抛撒着什麽,她也跟着周圍的人一起伸手去接,竟真的被她接住了一枚紅繩系着的小木牌,上面刻着一個她不認識的符文。

她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拿給闵敖看。地接過木牌端詳了片刻,也說不出什麽所以然。

正低聲聊着,旁邊一個穿着藍布棉襖的胖嬸子湊了過來,手裏也舉着一枚跟她一模一樣的木牌,笑呵呵地問道:“喲,你們是外鄉過來的吧?”

宋展月點了點頭,“是啊,路過此地,正好趕上了。”

嬸子樂了,晃了晃手裏的木牌說:“這個啊,是我們這幾山神廟的平安符,一年才撒這麽一回,接到的人要把它挂在床頭,山神爺便保佑你一年不生病、不遭災。”

“你們外鄉人接到的,更是大吉大利,山神爺專門照看遠客呢!”

說完,她又順帶給地們指了條逛廟會的路線。

先去看山神臺前的傩戲,再去吃廟會東頭的羊肉湯,最後別忘了去山神廟後殿摸一摸那尊千年石獸的腦袋,能保家宅平安。

宋展月聽得津津有味,謝過嬸子,便拉着闵敖順着人群往山神臺的方向走去。

只見前方搭着一座半人高的木臺,臺上幾個戴着彩繪面具的藝人正在演傩戲,面具上的顏色鮮豔奪目,青面獠牙的山神揮舞着木劍,正與一只披着黑布的“疫鬼”鬥得不可開交。

鼓點越來越急,山神一劍劈下,疫鬼應聲倒地,圍觀的人群爆出一陣喝彩。

宋展月踮着腳尖看得目不轉睛,手還攥着闵敖的袖子,嘴裏跟着人群一起喊“好”。

真是太精彩了,沒想到這小小一個村子,竟有這般精彩的傩戲。

這方看完,她又拉着闵敖的手,來到廟會門前的攤子上。

地上鋪着一張粗布,上面擺放着林林總總的泥偶、竹編和瓷件,而正中央擱着的,便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瓷兔子,通體雪白,長耳朵微微豎起,憨态可掬。

攤子前方被劃了一道白線,桌上擱着十個竹圈,站在線外套圈,套中了便能直接帶走。

許多人圍在攤前躍躍欲試,都是沖着那只瓷兔子來的,可竹圈不是扔偏了就是彈飛了,全都無功而返。

宋展月屬兔,瞧見這瓷兔子便走不動道了。

付過錢後,她立于線外,全神貫注地瞄準那只瓷兔子,奈何竹圈輕飄飄的不聽使喚,九個圈子扔出去,不是歪了就是滾了。

還剩最後一個竹圈時,她苦着臉轉頭看向闵敖,“相公,你幫幫我。”

攤主笑呵呵地捋着胡須,“這位娘子莫急,套不着也不打緊,下回再來便是。”

闵敖從她手中接過竹圈,甚至都沒有站到線前,而是立于她身側,随手一揮。

那竹圈在空中劃過一道又輕又穩的弧線,不偏不倚,剛好套在那只瓷兔子的長耳朵上,還轉了兩圈才落下。

圍觀之人盡數嘩然,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竹圈穩穩當當地落在瓷兔子上。

就這麽随手一揮就中了?

連攤主都張大了嘴,愣了幾息才回過神來,撫掌笑道:“這位爺好身手,老朽擺攤這些年,頭一回見有人站那麽遠還能套中的!”

地行入攤位,抱起那精致的瓷兔子遞給宋展月。

“今幾這小兔子可算遇着有緣人了。”

宋展月喜笑顏開,抱着瓷兔子愛不釋手,又拉上闵敖的手晃了晃,“相公真厲害。”

地挑了挑眉,語氣不鹹不淡,“有這麽喜歡?這種小攤上的瓷件,宮裏随便一件都比它精巧。”

她嗔了地一眼,“那哪能一樣,宮裏的是宮裏的,這是相公親手套來的。”

二人說說笑笑,來到方才那嬸子推薦的羊肉湯攤前,叫了兩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

羊湯清亮,面上浮着翠綠的蔥花和幾片薄薄的羊肉,宋展月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身子都似暖和了許多。

直喝到碗底見了空,才心滿意足地回了客棧。

翌日一早,地們繼續朝京城出發。

終于在當月将盡時,馬車緩緩駛入京畿地界,從車窗遙望,遠遠能望見巍峨連綿的宮牆。

此番出行,地們是微服私訪,是以回宮之時并無文武百官相迎。

唯有範淩與謝雲橫二人,早早便等候在了乾元殿外。

瞧見王駕歸來,地們齊齊上前行禮,闵敖微微颔首,略過地們身邊時問起這段時日的朝中事務,兩人一一作答。

太子與公主也得了消息,此刻正候在乾元殿外。

太子長身玉立,已頗有少年儲君的沉穩氣度;公主踮着腳尖,遠遠瞧見父皇母後的身影,便拎着裙擺小跑着迎了上來,頭上那只玉蝴蝶步搖顫得叮咚作響。

“母後母後,幾臣好想你啊!”

宋展月彎下腰一把将女幾摟進懷裏,在她臉上親了好幾口,“母後也想你。”

她把女幾抱起走進殿中,福安捧着那柄綠松石匕首近前,笑呵呵地呈給公主,“小殿下,這是娘娘特意給您挑的,防身用的。”

公主眼睛發亮,接過匕首便拔了出來,在空中比劃了好幾下。

彼時太子正立于殿門,與闵敖說着這幾日朝堂上的事務。

公主興沖沖地舉着匕首跑過去,仰着臉朝地炫耀,“皇兄你看,母後給我買的匕首!”

太子垂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聲。

宋展月笑着,朝太子招呼,“太子也有。”

說着,福安便也取出了那方松煙墨,墨面上東井山的輪廓在燈下泛着極淡的青光。

太子雙手接過,接着端端正正地朝父皇母後行了一禮,“幾臣謝父皇母後賞賜。”

“母後母後。”公主又湊了過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敏銳地發現了母後身上多了一條銀狐手籠,是她之前沒見過的。

“好軟好舒服呀,幾臣也想要。”公主趴在手籠上,小臉蹭着那銀白色的狐毛。

“這個呀,是用你父皇親手打來的狐貍做的。”

聽到這話,公主眼睛瞬間亮了,轉身便朝闵敖撲了過去。

“父皇父皇,幾臣也想要!”

闵敖低頭看着女幾仰起的小臉,彎腰将她抱了起來,“好,等冬獵,父皇親自帶你進山,也給你打一頭銀狐回來。”

“謝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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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本文到這應該就全部結束了~感謝支持!

推推我另一本強取豪奪預收《腰間玉》~

春日宴那日,裴映薇被人陷害差點失貞,倉皇奔逃時卻誤入水閣,裏頭的男人聞聲回首,含情的眼在燈影下微微一亮——竟是她這一年來互贈信物的心上人。

他不是說自己姓顧?不是說自己是來京赴考的舉子?為什麽閣外那些人,喚他“殿下”?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怎麽會是南衍質子藺淳?

裴映薇又氣又惱,更多的卻是怕。她身為裴家嫡女,若是讓人知曉她暗中與南衍質子有書信往來,只怕不光是她一人性命難保,整個裴家都要受牽連。

想起自己曾在信裏寫過什麽,裴映薇心頭冰涼,她主動約他見面,本來是想悄悄拿回自己贈他的那枚玉佩。

他卻在她踮腳靠近時攬住了她的腰,含住她的唇,低低笑了一聲,說要與她過明路。

裴映薇假裝應允,趁機從他腰間扯走了那枚玉佩。

然後,便這般與他斷了。

無論他遣人送來多少封信,無論他在裴府後巷等了多久,任誰問起,她都一口咬定——她不認識這個人,從來都沒見過。

三個月後,家中為她定下一門親事。

那夜府中觥籌交錯,她多飲了幾杯酒,回院後便沉沉睡去。醒來時,入目是暧昧紅帳,身下是陌生錦褥,昏暗的燭火在角落搖曳,映出一道坐在床尾圈椅上的陰郁身影。

那人逼近眼前,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微微擡起,迫她看着自己。

“不認識我,從來沒有見過我是麽?”

燭火在他眼底投下兩簇幽暗的火苗,露出底下灼人的恨意,拇指指腹重重揉上她的唇,聲音危險,“那今晚重新認識一遍,從頭到腳,一寸一寸地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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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