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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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宴然離家已經有半個多月。
除了最初報平安的一封電文,六天後又發來一封。
只說他可能無法按時返程,一切平安,不用記挂。
之後就徹底斷了消息。
期間,路昭回霍宅跑了好幾趟,陪着霍震東下了幾回棋,期間明裏暗裏打探消息,得到的答複始終是霍宴然平安。
可霍震東自己也聯系不上前線的兩個兒子。
路昭找不到其他門路,只得安分了。
通過霍宴然這事也讓他真切體會到,自己身邊必須得有可靠的心腹。
不然真出了事,兩眼摸黑,啥也做不了。
霍宴然這次出門辦事,把章影和阿誠都帶在了身邊,只留了關山守在他身旁。
可顯然這件事霍宴然沒跟關山交代多少,說不定壓根就沒提,只給了他一個保護自己的指令。
路昭去問,關山也是一問三不知。
這日,路昭照慣例回了霍家。
離晚飯還有段時間,便獨自往霍宴然的院子去了。
那院子因栽着一棵海棠樹,便得名海棠苑。
他剛在院子裏坐下沒一會兒,就有人帶着丫鬟走了過來,還端着茶盤和點心。
來人是霍晏清的妻子秦莉莉。
路昭連忙起身,喚了一聲:“大嫂。”
秦莉莉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生得溫婉清秀,笑着讓他趕緊坐下。
“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氣。”
她一時犯了難,不知該怎麽稱呼二弟這位特殊的愛人。
難不成叫弟夫?
路昭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窘态,主動開口道:“大嫂叫我阿昭就行。”
秦莉莉點了點頭,“也不知道你平日裏喜好什麽,離晚飯還有好一陣,我備了些糕點,你嘗嘗。”
路昭道了謝,拿起一塊桂花酥。
他中午沒什麽胃口,這會兒确實餓了。
一塊糕點下肚,再喝一杯熱茶,整個人終于舒坦了不少。
秦莉莉給他又續了一杯茶,開口問:“這陣子,擔心壞了吧。”
路昭沒有隐瞞,點了點頭。
“我剛開始的時候也是這樣,”秦莉莉望着路昭,仿佛從他身上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那時候只要他出門,我就整宿整宿睡不着覺,才剛走第一天,我就開始盼着他回來的日子。”
正親身經歷這一切的路昭,太能體會這種心情了。
只默默地聽着大嫂的故事。
随後,他開口問道:“那大嫂後來是怎麽克服的?”
取取經,不然路昭覺得這日子太難過。
明明還是同樣的二十四小時,卻覺得無比難熬。
但如今整個霍家,好像卻又只有他滿心驚憂,其他人早就對這種情況見慣不怪了。
“習慣了。”
秦莉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裏沒有什麽通透釋然,反倒藏着一絲無奈與心酸。
這三個字确實只剩無奈了。
“後來懷上小瑾,生下孩子,大半精力都分給了他。”
“雖然依舊擔憂,卻沒原先那麽強烈了。”
“阿昭,其實爹娘和小沅也擔心他們兄弟,只是他們比我們更習慣這種分別罷了。”
路昭點了點頭,“我知道。”
他并沒有說霍家人心狠的意思,只是每個人表達擔憂的方式不一樣。
秦莉莉見狀,寬慰他道:“你也別太憂心,二弟身手好,身邊還有那麽多人護着,他們兄弟倆在一起,會互相照應的。”
也只能這般安慰自己,路昭輕點了下頭。
二人又聊了些家常,沒多久就有傭人來通報開晚飯了。
用完晚飯,路昭便離開了霍宅。
他雖然依舊擔心霍宴然,但既然确認人暫時不會有危險,便停下了打探消息的動作,轉頭忙自己的事業去了。
畢竟接下來要做的事,需要好多好多的錢。
霍震東原本還以為路昭這下總算消停了。
哪知沒隔幾日,就聽霍清沅說路昭募集了一批物資,要送往大哥二哥所在的前線區域。
“他親自送去?”霍震東聽聞哐當一聲站起身。
“爸,你乾嘛呢,吓我一跳。”霍清沅捂着胸脯,狐疑地看着自家老父親。
一旁的柳音見了,拍了自家閨女一下:“你爸問你話呢。”
這小老頭,反應怎麽這麽大?
霍清沅開口答道:“路昭哥不去,他雇了人送去。”
得知路昭不會親自前去護送,霍震東剛站起來的身子又哐地坐了回去。
當初他可是答應了那臭小子,替他看好路昭,保路昭平安,不讓他受委屈,更不能讓他離開霖州城。
要是連這點事都辦不好,那渾小子回來鐵定跟他拼命。
就算他是親老子也沒情面講。
“爸,你老實交代,我二哥這不只是送物資這麽簡單吧?”霍清沅覺得自己猜中了真相。
“女孩子家家,打探那麽多做甚。”霍震東不理會她。
他這個閨女,鬼精鬼精的,他說多錯多。
霍清沅啧了一聲,心下了然。
危險大任務!
得,看來自己是沒法獨善其身了,也得加入家裏人的統一戰線。
一想到自己也要跟着一起瞞着路昭哥,霍清沅這個霍家唯一有良心的人,不由得有些良心不安。
不過良心這東西,她有的不多。
但經過這麽鬧騰,聰明如路昭哥應該自己也猜出了七八分。
“我二哥可真出息!”
霍清沅不禁感慨,不把真相告訴路昭哥,就跑了。
“他難道就不怕回來,媳婦沒了~”
柳音拍了她一下,警告道:“你可別在阿昭耳邊亂說話,小心你二哥回來找你算賬。”
霍清沅一臉不屑,悠悠道:“他回來哪有工夫理我。”
路昭哥那邊就夠他喝一壺的了,嘻嘻。
這麽一想,霍清沅反倒忽然期待起霍宴然回來後的日子了。
“二位放心吧,只要我那二哥沒事就行,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二老看着這個寶貝女兒,也不知道像誰。
很是頭疼地搖頭。
路昭發現,霍清沅這個小姑娘近來也開始有意無意躲着自己了。
借口是忙。
反正不盡量跟自己單獨呆一起。
估計是怕他追問霍宴然的消息。
路昭搖了搖頭,拿起車鑰匙,鎖了辦公室的門離開。
來到花店時,隔着玻璃窗,路昭看見路婉雲正和一位男士聊得熱絡。
他眉頭微挑,并沒有上前,直到路婉雲發現了他,這才下了車。
進花店的時候,剛巧和那男人在門口遇上。
二人相互輕輕點了點頭。
男人看着五十多歲的年紀,長相溫文爾雅,穿一身墨色長衫,确實是路女士會喜歡的類型。
路昭走到前臺,總算有機會調侃:“什麽情況啊這是?”
路婉雲壓根不接話,甩給他一副手套:“乾活!大人的事,小孩瞎打聽!”
得,催婚的時候嫌他年紀大,說他早就該成家了。
這會兒倒又把他當小孩子了。
路女士可真夠雙标的!
路昭無奈地聳聳肩,接過手套開始忙活。
一刻鐘後,外頭擺的花都搬回了店裏,二人鎖好店門才動身回家。
晚飯桌上,路婉雲問道:“小霍那邊現在是什麽情況?”
“老樣子。”路昭應了一句。
路婉雲聞言神色微變,但很快又恢複了原樣。
接下來也不知道是對路昭說,還是自言自語,她呢喃道:“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是啊,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這後半頓飯,母子二人吃得有點沉默。
“今晚還回去?”
“回。”路昭應道。
自從霍宴然離開後,他便搬到那邊住了。
從前他也沒發現自己還有認床這麽個毛病。
如今,除了公館那兒能睡安穩些,就算在路家,他也像認床般整宿整宿睡不着。
“崽崽,你這算是嫁出去了嗎?”路婉雲撐着下巴,忽然問道。
路昭削蘋果的手微頓。
還未等他回話,路女士就接着說道:“這麽說,我之前攢的嫁妝終于有用武之地了!”
路昭:???
怎麽就嫁妝了?不是彩禮嗎?!!
“雖說你們情況特殊,不用大辦那些婚禮,但這樣也不行啊。”
路婉雲已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這樣吧,等小霍回來,我們就辦一個簡單的,只有咱們兩家的人。”
“之前不是一起吃過飯了?”路昭皺着眉問。
還想辦啥樣的?
路婉雲一口否決:“那不一樣。”
“行,您高興就好。”路昭妥協道,将削好的蘋果遞了過去。
“反正我的事就在那兒,跑不了,倒是某人,多放點心思在自己身上吧。”路昭點破道。
“顧好你自己吧,少管你媽。”
接下來,路昭又陪路婉雲聊了會兒天,便起身回公館了。
眨眼間,三個月一晃而過。
這期間,前方一共只傳來三封電報,全都是報平安的內容,當真惜字如金。
而路昭也接連籌辦了食品加工廠和印刷廠,成天在新廠和住宅之間來回奔波,忙得昏天黑地。
與此同時,還有兩所新學校也在建設當中。
對那位失聯卻又沒有完全斷了音訊的霍二爺,路昭的心情也從最開始的氣惱,慢慢轉成了擔憂。
“霍宴然,再見時,你最好渾身上下都是全乎的。”
夜深人靜的時候,路昭紅着眼暗暗發誓。
等那人回來,自己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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