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歸反

“不繼續了？”

燭天的聲音低沉沙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尾音微微下沉，落在寂靜的夜裏。

蕭錦月擡眸望他，他深邃的眼眸裏翻湧着濃重難辨的情緒，她心頭微微一動，指尖下意識蜷了蜷，卻還是搖了搖頭。

她的雙頰仍泛着未褪的緋紅，像是被情潮暈染開的胭脂，眼尾帶着水光，還殘留着幾分未散的欲色，顯得霧蒙蒙的。

燭天沒有再說什麽，只是伸出手臂，将她擁入自己懷中。力道不算重，卻帶着不容掙脫的缱绻，溫熱的唇不時落在她的額間、發頂，帶着細膩的珍視。

直到兩人的呼吸漸漸平息，胸腔的起伏趨于平穩，蕭錦月才感覺到腰間的手臂驟然一緊，下一秒，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飛”了起來。

準确地說，是在水中極快地穿行。

不是她主動發力，而是完全被身側之人帶着，如同被浪潮裹挾的花瓣。

蕭錦月下意識側目，只瞥見他修長有力的雙腿随意擺動了幾下，水流便被劈開兩道利落的水痕，轉瞬間，兩人便沖破了溫泉水面，濺起漫天水花。

微涼的夜風撲面而來，蕭錦月才後知後覺想起——

二人都還赤身未着寸縷。

剛想出聲提醒，便見燭天擡手一抓，一道黑影從斜上方飛來，一件寬大的外衫已将她牢牢裹住。

衣料帶着粗粝的質感，卻足夠厚實，将她的身形完全遮蔽。

她怔了怔，順着衣服飛來的方向望去——那是離溫泉最近的那棵巨樹，枝桠間竟藏着這件衣物，而她先前潛入小院時，竟絲毫未曾察覺！

忽的，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傳入耳中，帶着急促的節奏，正從院外快速靠近。蕭錦月目光如電般掃向院門方向，眉峰微蹙，周身的氣息瞬間繃緊。

“何事？”

幾乎在她察覺動靜的同時，燭天的聲音已經響起。

依舊低沉威嚴，不帶半分波瀾，哪怕唯一的外衫披在了她身上，他自己渾身毫無遮掩，古銅色的肌膚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澤，也不見絲毫窘迫。

這聲音她方才在水中聽了許久，此刻響在耳畔，莫名勾起些暧昧的餘溫，蕭錦月不由抿了抿唇，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身上的衣衫。

院外的腳步聲頓了頓，随即傳來一道雄性恭敬的聲音，隔着院門遠遠傳來：“贏州有消息傳來。”

“嗯，等着。”

燭天淡淡應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蕭錦月身上，聲音驟然柔和下來，帶着不易察覺的暖意：“你先回屋中，我讓人給你拿衣服過來。我去處理些事，很快過去見你。”

蕭錦月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終沒有說什麽。

燭天正欲走，可是心中卻是莫名有些慌張不安，他停下腳步，再次将她擁入懷中，低頭在她的發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氣息溫熱地拂過她的耳廓：

“等我回來，我有話要對你說，嗯？”

“你去吧。”蕭錦月仰起頭，對他笑了一下。

這個院子相比于別處來說并不算明亮，只有皎潔的月光透過巨樹的枝葉，灑下斑駁的銀輝，院中并未放置多少照明石。

月下看美人，她的笑意清淺，眉眼彎彎，眼尾的水光尚未散盡，竟添了幾分少見的柔态。

燭天心中那點不安緩緩平息下來，深深看了她一眼，強行壓下還想将她擁入懷中、再也不松開的欲望，轉身朝着院外走去。

也是在邁步的瞬間，他才把餘下的內衫系在勁瘦的腰側，

蕭錦月站在院中，披着他寬大的衣衫，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一步步走向院門。

似是察覺到她的注視，燭天走到院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兩人遙遙對視，月光落在他英挺的劍眉上，眉峰淩厲如峰，襯得那雙深邃的眼眸越發沉凝。

直到院外再次響起幾道匆忙的腳步聲，伴随着一道遲疑的詢問聲：“怎麽回事？聽說泉中有動靜，是不是主……”

聽起來，應該是新來的幾個雄性正在向先前傳信的雄性打聽情況。

“無事。”

燭天出聲打斷了他們的話，聲音冷冽，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人已邁步走出了院門。

他高大的背影終于徹底消失在蕭錦月的視線裏。

她在原地靜默了片刻，低頭看向身上的衣衫。夜露濃重，衣衫在院中放置了許久，早已染上幾分涼意。

但那上面卻有屬于他的味道，哪怕他人已經離開，那氣息卻像是烙印般，讓她恍惚間覺得，仍是在被他的懷抱牢牢環繞着。

蕭錦月站了一會兒，仰頭望了望天色。

天邊已經褪去了深濃的墨色，泛起一抹極淡的魚肚白，灰蒙蒙的，透着黎明将至的冷意。這意味着馬上就要天亮了，而她不能再拖延下去。

松開攥緊的手指，那件寬大的外衫應聲飄落，靜靜鋪在草地上，月光在衣料上流淌，泛着柔和的光澤。蕭錦月指尖一動，從空間中取出自己的衣物，指尖翻飛，不過瞬息便已穿戴整齊。

轉身便要離開，可腳步剛動，卻又猛地頓住。

她像是想起了什麽，沉吟片刻，再次探尋空間。

這次她取出了兩件東西，蘊靈珠，以及一塊石頭。

她将兩件東西握在掌心摩挲着，直到冰涼的珠石都染上了她掌心的溫度，才彎腰俯身，輕輕将它們放在那件飄落的衣衫之上，擺放得整整齊齊。

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麽，也不知道如何去用它們。

但她知道燭天肯定是懂的。

放下之後，蕭錦月再無半分留戀，身影如同暗夜中的飛燕，極快地便在院中消失，沒留下一絲痕跡，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足尖一點，身形便如輕煙般飛出院牆，避開院外守着的護衛。

蕭錦月沒有再狩獵的意思，她已經耽誤不起更多的時間了，沒必要為了些獵物浪費。

于是就斂去了周身的氣息，完美避開了山上所有盤踞的野獸，腳下生風，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山下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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