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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半玉合璧!找了你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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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半玉合璧!找了你十六年

太和殿外的風卷着秋雨的涼意,阮星辭指尖還沾着未散的寒意,下意識往傅嶼身邊靠了靠。傅嶼反手将他的手牢牢攥在掌心,溫熱的體溫順着指尖蔓延上來,瞬間驅散了所有的驚惶與不安。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送他回禦書房,反而牽着他徑直往宮門的方向走。

“不去禦書房了嗎?”阮星辭擡頭看他,眼裏還帶着一絲未散的恍惚。

“不去了。”傅嶼的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帶着一種從未有過的鄭重,“有件藏了十幾年的事,我該告訴你了。”

阮星辭沒有多問,只是乖乖地跟着他。這麽久以來,只要是傅嶼說的話,他從來都信。這個人從來不會騙他,只會把所有的風雨都擋在自己身後,把所有的溫柔都留給自己。

馬車一路碾過濕漉漉的青石板路,駛進靖王府。穿過雕梁畫棟的回廊,繞過被雨水打濕的庭院,最後停在了傅嶼的書房。他帶着阮星辭走到書架最深處,轉動了一個不起眼的青銅鎮紙。厚重的書架緩緩向兩側移開,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門。

“別怕,跟着我。”傅嶼握緊他的手,率先走了下去。

密室不大,卻收拾得一塵不染,只有一張打磨光滑的石桌和一個上了三道鎖的紫檀木盒子。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檀香,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傅嶼走到石桌前,用鑰匙打開盒子,從裏面拿出一個用紅綢層層包裹的東西。

紅綢緩緩展開,半塊墨色的玉佩靜靜躺在裏面。玉佩邊緣是不規則的斷裂面,正面刻着半個蒼勁的“傅”字,筆畫鋒利,帶着少年人的棱角。玉質溫潤通透,觸手生溫,一看就不是凡品。

阮星辭的呼吸瞬間停了。

他幾乎是顫抖着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那裏也挂着一根磨得發亮的紅繩,紅繩上,系着一模一樣的半塊墨玉。這半塊玉佩,他從六歲戴到現在。

他解下自己的玉佩,遞到傅嶼面前。兩只手同時靠近,兩塊斷裂的玉佩輕輕一碰,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嚴絲合縫地拼在了一起。

完整的玉佩泛着溫潤的光澤,正面兩個大字赫然顯現——傅嶼。

筆畫完美契合,連筆鋒的走勢都一模一樣,仿佛從來就沒有分開過,天生就該是一體的。

阮星辭猛地擡頭看向傅嶼,眼裏滿是難以置信。傅嶼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翻轉玉佩。

反面,兩只騰雲的麒麟首尾相接,栩栩如生,鱗片的紋路細膩清晰,在昏暗的光線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随時都會從玉佩上飛出來一樣。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玉佩。”傅嶼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十六年前,我九歲。先皇病重,二皇叔聯合外戚發動宮變,一夜之間血洗東宮。我爹娘為了護我,雙雙死在了亂刀之下。我在侍衛的掩護下逃了出來,卻還是被追兵盯上了。”

“他們追了我整整三天三夜,從京城一直追到邊境的深山。那天晚上,下着瓢潑大雨,雷聲震得山都在抖。我身上中了一刀,血混着雨水往下流,腳下的泥路又滑又陡,每跑一步都鑽心地疼。身後的喊殺聲越來越近,我能感覺到冰冷的刀鋒就在我後頸晃悠。”

傅嶼的目光落在阮星辭臉上,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眼底還帶着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就在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你從路邊的大樹後面沖了出來。你穿着一身我從來沒見過的異服,渾身都被雨淋濕了,頭發貼在臉上,圓乎乎的像個小團子,卻一點都不怕。”

“你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奶聲奶氣卻又無比堅定地說‘跟我走!我知道哪裏能躲!’。你小小的身子拉着比你高一個頭的我,在雨裏七拐八繞,專挑那些最陡最偏的小路跑,最後把我帶進了一個藏在藤蔓後面的隐蔽山洞。”

“進了山洞,你第一件事就是脫下自己的外套,踮着腳給我擦臉上的雨水和血。然後你把兜裏所有的東西都掏給了我——有裹着彩色糖紙的水果糖,還有用紙包着的巧克力。你剝了一顆橘子味的糖塞進我嘴裏,說‘小哥哥,吃糖就不疼了,壞人找不到我們的’。”

阮星辭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橘子味的水果糖,絲滑的牛奶巧克力……這些他以為只存在于夢裏的味道,居然真的出現過!

“外面的雨聲很大,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你拉着我的手,把我拖到山洞最裏面的石縫裏,還抱來厚厚的苔藓和樹枝蓋住我們。你小小的身子擋在我前面,緊緊捂着我的嘴,連大氣都不敢出。追兵在山洞門口轉了好久,火把的光透過藤蔓照進來,就在我們眼前晃,你卻一點都沒發抖。”

“等他們走了,雨也小了。我要去找援軍,臨走的時候,我把這塊玉佩掰成了兩半。”傅嶼伸手,輕輕撫摸着玉佩上自己的名字,聲音低沉而堅定,仿佛又回到了十六年前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我把刻着‘嶼’字的那一半塞在你手裏,看着你的眼睛,一字一句跟你說:‘我會找你的,等我。’”

“說完我就跑了。等我帶着人回來找你的時候,山洞裏已經空了。雨水沖掉了所有的腳印和痕跡,藤蔓又重新蓋住了洞口,就好像你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所有人都說我是燒糊塗了,說深山裏根本不可能有那樣的小男孩。可我知道,那不是夢。”

“我拿着這半塊‘傅’字玉佩,找了你十六年。我走遍了大江南北,問遍了所有能問的人,我甚至以為,我這輩子都找不到你了。直到我在禦書房見到你。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熟悉,那種刻在骨子裏的熟悉。後來我越看越像,越看越确定,你就是當年那個在雨裏拉着我跑、擋在我身前的小男孩。”

阮星辭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原來不是夢。

原來他六歲那年做的那個很長很長的夢,是真的。

他記得夢裏他正在樓下的公園玩,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他跑着跑着就跑到了一片從來沒見過的深山裏。然後他就看到了那個渾身是血的小哥哥,被幾個拿着刀的人追着跑。他當時腦子一熱,什麽都沒想,就沖上去拉住了他的手,帶着他躲進了山洞。

小哥哥臨走的時候,把半塊冰涼的玉佩塞在他手裏,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說:“我會找你的,等我。”

他醒過來的時候,那半塊刻着“嶼”字的玉佩,就真的躺在他的枕頭邊。

爸媽問了他無數次,他都說不清楚玉佩的來歷,最後只能由着他天天挂在脖子上。這一挂,就是十六年。

“原來那不是夢……”阮星辭哽咽着,眼淚掉得更兇了,“我一直以為是我小時候想象力太豐富,做了個奇怪的夢……我爸媽說我是撿的玉佩,我也一直這麽以為……我從來沒想過,上面刻的居然是你的名字。”

傅嶼伸手,把他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他的下巴抵在阮星辭的發頂,聲音帶着壓抑了十六年的思念和慶幸:“不是夢。是真的。你救了我的命,然後我找了你十六年。”

“星辭,原來我們的緣分,早在十六年前就已經寫好了。老天爺讓你跨越時空來到我身邊,就是為了讓這半塊玉佩合二為一,就是為了讓我們兌現當年的約定。”

傅嶼低頭,吻上了他的唇。這個吻,沒有了以往的克制和試探,帶着十六年的思念和等待,洶湧而炙熱。阮星辭閉上眼睛,伸手摟住他的脖子,熱烈地回應着他。

密室裏很安靜,只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石桌上,合在一起的墨玉玉佩泛着溫柔的光,正面是他的名字,反面是他們的守護獸,見證着這場跨越了時空和生死的愛戀。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依依不舍地分開。傅嶼的額頭抵着阮星辭的額頭,鼻尖蹭着他的鼻尖,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和寵溺。

“以後,再也不會分開了。”傅嶼一字一句地說,語氣鄭重得像是在許下一生的誓言,“不管是十六年,還是六十年,還是一輩子,我都不會再放開你的手。”

“嗯。”阮星辭用力點頭。

他拿起桌上合在一起的玉佩,重新用紅繩系好,小心翼翼地戴回阮星辭的脖子上,然後低頭,在玉佩上輕輕吻了一下。

“以後,它就是我們的信物。正面是我的名字,代表你永遠是我的人;反面是兩只麒麟,代表我會永遠守護你。無論你在哪裏,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能找到你。”

阮星辭摸了摸脖子上溫熱的玉佩,指尖劃過上面“傅嶼”兩個字,心裏滿滿的都是幸福。

陽光透過密室上方的小天窗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也落在那塊合在一起的玉佩上。玉佩上的麒麟仿佛活了過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十六年前,雨夜深山的一次相遇,半塊玉佩的約定。

十六年後,皇宮深院的重逢,合二為一的宿命。

原來所有的等待,都不會被辜負。原來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往後餘生,一屋兩人,三餐四季,歲歲年年,永不分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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