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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新帝遇挫!一語定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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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新帝遇挫!一語定朝堂

晨露還凝在桂樹的枝葉上,九王府的庭院裏已經落了一層細碎的金桂花瓣,風一吹,清甜的香氣就漫了滿院。

阮星辭歪在鋪着軟墊的羅漢床上,指尖漫不經心地轉着塊傅嶼剛給他尋來的暖玉,目光落在不遠處,看着下人小心翼翼地打理着剛從西南移栽來的珍稀翠竹。身側的傅嶼放下手裏的古籍,沒說話,只伸手攏了攏他身上滑落的素色薄毯,指尖撚起一顆剛剝好的嫩菱角,穩穩遞到了他唇邊,另一只手端着白瓷碟,全程目光都黏在他身上,半分沒分給別處。

阮星辭張口接住菱角,剛要偏頭打趣他兩句,就看見管家腳步匆匆地走到了院門口,躬身垂首,臉上帶着幾分意料之中的無奈:“王爺,安樂伯,陛下登門了,車馬剛停在府門外,看着臉色不太好,像是熬了好幾宿沒睡好。”

阮星辭挑了挑眉,把暖玉往旁邊一放,順勢往傅嶼懷裏靠了靠,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笑意:“得,我還以為能清淨幾天,合着我們這位新帝陛下,剛登基滿一個月,就踩着他爹的腳印找上門來了。當年他爹三天兩頭往王府跑,吐槽奏折難批、朝政難管,如今倒是子承父業,一點沒跑偏。”

傅嶼伸手穩穩攬住他的腰,指尖輕輕摩挲着他的側腰,只淡淡對管家擡了擡下巴:“請進來。”

不過片刻,一陣略顯急促卻依舊沉穩的腳步聲就傳了進來。蕭念安一身素色常服,龍紋暗繡藏在衣料裏,沒了朝堂上的帝王威儀,眉宇間帶着掩不住的青黑和倦色,進了院子先收住腳步,規規矩矩地對着兩人躬身行禮,動作一絲不茍:“念安見過九皇叔公,見過星辭叔公。”

跟早朝上意氣風發的少年帝王判若兩人,此刻站在這裏的,活脫脫就是個遇上了天大的難題,只能來找長輩兜底的孩子,甚至還下意識地瞟了傅嶼一眼,見傅嶼沒什麽冷臉,才悄悄松了口氣,那副模樣,跟小時候闖了禍躲在阮星辭身後,怕被傅嶼訓的樣子分毫不差。

“行了,別拘着那套虛禮了,坐吧。”阮星辭擺了擺手,示意下人奉上新沏的雨前龍井,等下人退下去了,才笑着開口,語氣裏帶着幾分調侃,“我猜都不用猜,肯定是朝堂上那群老狐貍抱團給你使絆子了。說說吧,是逼你選秀納妃了,還是逼着你推翻新政了?再不然,就是你也學着你爹當年,覺得奏折太多,龍椅太燙,想撂挑子不乾了?”

蕭念安端着茶杯的手一頓,臉上瞬間露出了苦相,一五一十地把朝堂上這半個月的糟心事,全倒了出來。

果然不出兩人所料,新帝登基的新鮮勁剛過,那些蟄伏了數十年的世家老臣,就按捺不住開始發難了。

頭一件事,就是抱團逼他選秀擴充後宮。

以幾位白發蒼蒼的宗室老臣和世家元老為首,天天天不亮就堵在太和殿門口,早朝上更是哭天搶地,張口閉口就是“國不可無本,皇家不可無嗣”,說他登基一月,後宮空懸,不合祖制,非要他立刻下旨選秀,把世家适齡的貴女都納入後宮,充實掖庭,為皇家開枝散葉。

蕭念安才二十多歲,滿心都是想把先帝留下的盛世守好,把新政推得更穩,壓根沒心思考慮後宮的事。更何況他心裏早就有了屬意的人,是自小陪着他一起長大的太傅之女林婉寧,性情溫婉,知書達理,他本就打算過些日子,等朝堂安穩了就求娶為後,根本不想搞什麽三宮六院的選秀。

可那些老臣不依不饒,天天圍着他念叨,甚至還說動了太皇太後。太皇太後天天把他叫到行宮,話裏話外都是勸他以國事為重,以皇家子嗣為重,逼得他躲都沒地方躲,連禦書房都快成了老臣們的“議事堂”,天天不得清淨。

而第二件事,更是直接觸碰到了他的底線,也戳中了朝堂最核心的紛争。

那些老臣借着新帝登基、朝局更疊的機會,明裏暗裏想要推翻延續了三十多年的新政。他們天天在朝堂上吵吵嚷嚷,說當年開設的農科、工科是“奇技淫巧”,上不得朝堂臺面,要求直接裁撤;還說這些年寒門學子借着科舉把持了朝堂,壞了世家與皇室共治天下的老規矩,哭着喊着要修改科舉規矩,硬性限制寒門學子入朝為官的名額,要把朝堂的權柄,重新拿回世家手裏。

首輔蘇文清氣得當場在朝堂上跟老臣們拍了桌子,拿着三十多年的新政政績,跟他們吵得面紅耳赤,雙方在朝堂上争執了足足半個月,天天早朝都吵得跟菜市場似的。蕭念安自然是鐵了心要站在新政這邊的,這是先帝一輩子的心血,也是星辭叔公一輩子的謀劃,更是讓大啓百姓安居樂業的根本,他絕不可能退讓。

可他剛登基,根基未穩,那些老臣抱團施壓,背後又有盤根錯節的世家勢力支撐,甚至連地方上的世家都跟着上書呼應。他若是硬剛,怕鬧得朝堂分裂,江山動蕩;可若是退讓,就對不起先帝的托付,對不起天下的百姓,左右為難,愁得他連續好幾天都沒睡個囫囵覺,實在是沒轍了,才只能來九王府求助。

“星辭叔公,九皇叔公,我實在是沒別的辦法了,才來麻煩二位。”蕭念安放下茶杯,看着兩人的眼裏滿是懇切,甚至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蘇相一個人在朝堂上快頂不住了,我想硬剛,又怕出亂子,退一步,又對不起先帝,對不起天下百姓,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話說完,他又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像是怕傅嶼覺得他沒擔當,那副模樣看得阮星辭忍不住失笑。

阮星辭坐直了些,指尖敲了敲桌面,只一句話,就直接戳破了老臣們層層包裹的僞裝:“他們哪裏是真的守什麽祖制,顧什麽國本,不過是借着你新帝登基,朝堂不穩,想把被新政分走了三十多年的權柄,重新搶回手裏罷了。”

“逼你選秀,是想把自家的女兒送進後宮,用姻親綁定皇權,以後就能借着外戚的身份,拿捏你這個皇帝,插手朝堂事;要廢新政,是想把寒門學子從朝堂上踢出去,重新壟斷官位,把持朝政,說到底,全是為了他們世家自己的利益,跟祖制、跟國本,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一句話,直接把事情的核心扒得明明白白,蕭念安眼睛瞬間亮了,身子往前傾了傾,連呼吸都放輕了,等着他的下文。

阮星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口,語速不快,卻字字都戳在要害上,把兩件棘手的難事,拆解得明明白白,連每一步該怎麽做,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先說選秀的事,他們拿祖制壓你,你就拿先帝堵他們的嘴,拿江山百姓怼他們。”阮星辭挑眉一笑,語氣裏帶着幾分狡黠,“下次早朝,他們再敢哭着喊着逼你選秀,你就直接在朝堂上問他們,先帝在位三十四年,後宮只有皇後娘娘一人,只育了你一個兒子,可先帝把大啓治得國泰民安,四海升平,八方來朝,算不算千古明君?算不算固了國本,安了天下?”

“再問他們,國本到底是什麽?是後宮裏的妃嫔多,皇家的子嗣多,還是江山穩固,百姓安樂,國庫充盈,邊境安穩?你剛登基一個月,不思民生朝政,不思如何讓百姓過得更好,先忙着選秀納妃,充實後宮,那才是對不起列祖列宗,對不起天下百姓!”

“最後再往深了問一句,你們天天變着法地逼朕選秀,到底是真心為了皇家開枝散葉,還是為了把自家的女兒、孫女送進宮,借着外戚的身份,謀權奪利,插手朝堂?這話當着滿朝文武的面問出去,你看誰敢接話?誰接,誰就是心裏有鬼,你正好順勢敲打,看誰還敢再鬧。”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連退路都給蕭念安留得明明白白,蕭念安握着拳,連連點頭,眼底的愁容瞬間散了大半,之前堵在心裏的郁結,一下子就通了。

他之前只想着怎麽跟老臣們解釋自己不想選秀,怎麽婉拒太後的勸說,卻從來沒想過,可以反過來質問他們,把皮球踢回去,直接戳破他們的私心,被阮星辭這麽一點撥,瞬間就通透了。

“至于新政的事,那就更簡單了。”阮星辭放下茶杯,語氣裏帶着幾分冷意,“他們說農科、工科是奇技淫巧,上不得臺面,你就拿實打實的實績說話,拿白紙黑字的數據,堵死他們的嘴。”

“你讓戶部把這三十四年的賬冊,原原本本全搬到太和殿去,當着滿朝文武的面,一筆一筆算清楚。自從開了農科,改良了農具、糧種,全國的糧食産量翻了幾番,多養活了多少百姓,遇到災年,再也沒出現過餓殍遍野的慘狀,國庫多了多少糧食儲備;自從開了工科,修了多少水利堤壩,疏通了多少漕運河道,建了多少南北商埠,給國庫增收了多少銀兩,這些都是實打實的功績,他們嘴皮子一碰就想否定,你就直接問他們,否定這些功績,是不是想讓百姓重新餓肚子,想讓國庫重新虧空,想讓大啓重回當年旱澇不保的日子?”

“他們說寒門學子不堪大用,把持朝堂,你就讓吏部把這三十多年,所有寒門出身的官員的政績,一樁樁一件件,全擺到朝堂上去。修水利的、赈災安民的、鎮守邊境的、推行新政的,哪一樁哪一件,不是寒門學子沖在最前面,乾出了實績?再問問那些叫嚣的世家子弟,他們占着官位,拿着俸祿,除了會吟詩作對、拿祖制壓人,給天下百姓做了什麽實事?給大啓做了什麽貢獻?”

“至于那些抱團的老臣,分而治之就夠了。他們看着鐵板一塊,實則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把柄。那些中立的、不摻和事的,你就好生安撫,給點甜頭,讓他們別跟着起哄;那些跟着瞎鬧、沒什麽壞心思的,你就私下敲打敲打,晾在一邊,讓他們知道你的底線;唯獨那幾個挑頭鬧事、手裏不乾淨的,直接讓禦史臺去查,抓他們貪贓枉法、侵占民田的把柄,一查到底,該革職革職,該抄家抄家,殺雞儆猴。不用你費力氣去拆,他們自己就先散了。”

阮星辭語速不快,卻條理清晰,把兩件天大的難事,拆解得明明白白,每一步該怎麽走,每一句話該怎麽說,都安排得滴水不漏,沒有半點彎彎繞繞,卻招招都打在了七寸上。

蕭念安手裏的筆停都停不下來,飛快地在紙上記着,等阮星辭說完,他整個人豁然開朗,之前壓在心頭的巨石瞬間落了地,猛地站起身,對着阮星辭深深一揖,腰彎得筆直:“多謝星辭叔公指點!您這幾句話,勝過我苦思半月!念安受教了!”

阮星辭擺了擺手,沒再多說什麽。

一直沒開口的傅嶼,這時終于有了動作。他沒說什麽長篇大論的話,只擡手從腰間解下了一枚玄鐵令牌,随手放在了桌上,推到了蕭念安面前。那令牌是當年先帝親賜,見令牌如見先帝,可調動京畿暗衛,監察百官,權柄極重,傅嶼已經數十年沒拿出來過了。

“拿着。”傅嶼的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你只管按自己的心意去做。新政是先帝定下的利國之策,是大啓盛世的根基,誰敢借着祖制的名頭行謀私之事,毀這盛世根基,就是跟我,跟先帝作對。暗衛你只管調用,查貪腐,清奸佞,沒人敢攔你。”

一句話,一枚令牌,直接給了蕭念安最大的底氣,也是最實際的支撐。

誰都知道,九王爺傅嶼雖然不問朝堂事多年,可在大啓的分量,無人能及。有他這句話,有這枚令牌在手,別說幾個世家老臣抱團,就算是全朝堂的世家一起發難,也翻不起半點浪花。

蕭念安看着桌上的令牌,眼眶瞬間熱了,他雙手拿起令牌,珍而重之地收進懷裏,對着傅嶼再次深深躬身行禮,聲音都帶着幾分顫抖:“多謝九皇叔公!有您這句話,有這枚令牌,念安什麽都不怕了!”

正事說完,蕭念安才松了口氣,又恢複了少年人的性子,忍不住跟兩人吐槽起了自己的父皇,語氣裏滿是無奈:“說起來,我父皇倒好,把江山一扔,帶着母後就去骊山享清福了。我天天在朝堂上被老臣們圍着吵,覺都睡不好,他倒好,半個月才寄回來一封信,除了說骊山的魚好釣,溫泉舒服,半句朝堂的事都不提,還特意在信裏寫,沒事別去骊山煩他,他沒空管。”

阮星辭聽得哈哈大笑,笑得直往傅嶼懷裏鑽:“你父皇打我認識他起,就不想當這個皇帝,天天吐槽奏折太多,早朝太苦,如今好不容易得償所願,把爛攤子扔給你,自然是要好好享清福的。他把江山交給你,就是信你能守好,你可別讓他失望,回頭他從骊山回來,看見朝堂亂了,該找你算賬了。”

蕭念安連忙挺直了腰板,一臉認真地保證:“星辭叔公放心,我一定守好大啓的江山,把新政推行下去,讓百姓日子過得更好,絕不會辜負父皇和二位的期望!”

眼看着日頭到了正午,蕭念安也不敢再多打擾,揣着令牌,拿着記滿了要點的紙,興沖沖地告辭回宮了,腳步都輕快了不少,跟來的時候愁眉苦臉的樣子判若兩人,心裏滿是底氣,只等着明日早朝,跟那些老臣們好好掰扯掰扯。

庭院裏重歸安靜,阮星辭拿起桌上的空茶杯,傅嶼已經伸手接過,重新給他續上了熱茶,遞回了他手裏。

“你倒是把什麽都給他安排好了。”阮星辭喝了口熱茶,笑着往他懷裏靠了靠,“一枚令牌,比我說十句話都管用。”

傅嶼伸手攬緊他的腰,低頭在他額間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沒說什麽情話,只伸手拿起一旁的薄毯,又給他蓋嚴實了些,避開了吹過來的秋風,語氣平淡卻溫柔:“他穩了,朝堂就穩了,我們才能安安穩穩地過自己的日子。”

果然,不過三日,朝堂風波徹底落定的消息,就傳遍了京城,也傳到了九王府。

那日早朝,蕭念安按着阮星辭教的法子,幾句話就把逼他選秀的老臣們怼得啞口無言,面紅耳赤,再也不敢提選秀半個字。緊接着,他又讓戶部、吏部搬來了堆積如山的賬冊和政績卷宗,一樁樁一件件擺在太和殿上,把要廢新政的官員說得無地自容,連頭都擡不起來。

更讓百官震驚的是,蕭念安直接拿出了傅嶼給的玄鐵令牌,禦史臺當場呈上了挑頭鬧事的三位老臣貪贓枉法、侵占民田的鐵證,蕭念安雷厲風行,當場下令革職查辦,抄家入獄,半點情面沒留。

殺雞儆猴之下,原本抱團的世家官員瞬間作鳥獸散,再也沒人敢提廢新政、限科舉的事,朝堂瞬間清明了大半。

新帝這一番雷霆手段,既守住了新政,又穩穩立住了帝王威嚴,京城裏的百姓們交口稱贊,都說新帝跟先帝一樣,是個心裏裝着百姓的賢明君主。

消息傳到九王府的時候,阮星辭正靠在傅嶼懷裏,看着京郊溫泉別院送來的圖紙。傅嶼的指尖順着他的目光,落在圖紙上圈出的臨泉暖閣,低聲道:“這裏我讓人改了,兩面都裝落地窗,入了秋,泡着溫泉也能看山景。”

阮星辭笑着點頭,把圖紙往他面前推了推:“念安這孩子,倒是比他父皇當年有魄力,一點就透,出手也夠果斷。等過幾日,朝堂徹底穩了,我們就去京郊的別院住些日子,避避這京城的喧嚣,也省得天天有人上門來打擾。”

傅嶼颔首,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只淡淡應了一聲:“好,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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