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番外二 怼翻老板,跨越時空來尋你
關燈
小
中
大
出院仨月,阮星辭又重新紮進了朝九晚九、周末單休的牛馬生活裏。
寫字樓的格子間密不透風,鍵盤敲擊聲從清晨響到夜半,跟催命符似的。阮星辭盯着電腦屏幕上改到第八版的方案,鼠标劃來劃去,半天沒動一個字。
桌角擺着個玻璃罩,裏面封着一小束乾紫藤花,是他出院後特意淘來的。每次盯着這花,他都能想起江南別院的漫天花雨,想起那個坐在花架下,慢悠悠給他剝了一輩子菱角的人。
那場車禍昏迷的三天,他做了一場長達六十年的夢。夢裏他在大啓活了一輩子,被傅嶼捧在手心裏寵了一輩子,睜眼卻還是這個要為碎銀幾兩折腰的現實世界。
同事都說他車禍後像變了個人,以前還會跟着一起摸魚吐槽老板,現在大多時候都安安靜靜的,唯獨他們吐槽王總的時候,他才會擡下頭,眼底總帶着點“就這?”的不屑。
正發着呆,手裏的鼠标突然被人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鍵盤都晃了晃。
“阮星辭!你這方案做的什麽破爛玩意兒?!”
部門總監王總挺着啤酒肚堵在工位旁,唾沫星子噴了一屏幕,手裏的方案紙摔得嘩啦響,“甲方直接打回了!你看看你乾的這活,一點腦子都不動!我看你車禍撞了一回,人直接撞廢了是吧?”
周圍的同事瞬間噤聲,假裝低頭乾活,耳朵卻豎得老高。這仨月,王總逮着阮星辭就罵,早就成了辦公室的固定節目,誰都知道王總自己搞不定甲方,就會回頭甩鍋給底下人。
擱以前,阮星辭為了這份工資,大多時候都忍了,低頭認個錯,回頭接着改方案就完事了。可今天聽着這熟悉的PUA話術,他只覺得又可笑又來氣,忍了仨月的火,終于壓不住了。
阮星辭慢悠悠地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一翹,擡眼看向王總,語氣平平,卻字字都往心窩子裏戳:“王總,方案我按着甲方的要求改了八版,每一版改之前,都發你和甲方确認過方向,他們都點頭說沒問題,現在臨時變卦,怎麽就成了我的問題?”
王總沒想到他敢當衆頂嘴,眼睛一瞪,嗓門瞬間拔高了八度,整個辦公區都聽得清清楚楚:“甲方是客戶!客戶說不行,就是你做得不行!你找什麽借口?公司花錢雇你,是讓你解決問題的,不是讓你在這跟我擡杠的!”
“解決問題也得解決人的問題,不是解決神經病的問題。”阮星辭嗤笑一聲,掰着手指頭跟他算,“甲方周一說要極簡風,改完周二要國潮風,周三又要賽博朋克科技感,來回變了八回,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要啥,你作為對接人,連個需求都定不下來,就會回頭跟我說‘再改改’,合着你的工作就是個傳話筒?我拿一份工資,乾了我倆的活,你還得罵我一頓,你這便宜占得,比菜市場大媽砍價都狠啊?”
周圍的同事差點沒憋住笑,趕緊低頭把臉埋進電腦屏幕裏,肩膀都在抖。這話可真是一點沒留情面,直接把王總那點甩鍋無能的底褲都扒下來了。
王總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着阮星辭的鼻子,氣得手都抖了:“你……你還敢教訓我?!我看你是真不想乾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現在外面什麽行情?大學生畢業就失業,多少人搶着你這破工位!要不是看你出了車禍可憐,公司早就把你開了!你能在這坐着,就該感恩戴德,給我磕頭謝恩!”
這話一出,阮星辭直接笑出了聲,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感恩戴德?王總你這話,是喝了多少假酒說出來的?”他收了笑,往前傾了傾身子,眼神裏的冷意怼得王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我進公司三年,去年全年業績全組第一,給公司拿了千萬級的大單,組裏一半的核心項目,都是我熬夜熬出來的。就這仨月,同事撂挑子的爛攤子,全甩給我收尾,鍋我背,活我乾,功勞全是你的。”
“公司給我開這點死工資,我乾三個人的活,到底是誰占誰的便宜?還收留我?真當我離了你這破公司,就活不下去了?你天天在辦公室喝茶摸魚,刷短視頻看美女,甲方面前當孫子,下屬面前裝大爺,真把自己當土皇帝了?開個十幾人的小部門,還真當自己坐擁江山了?”
“還有,你天天跟我們畫大餅,說什麽‘公司上市了人人都有股份’‘好好乾明年給你漲薪’,畫了三年的餅,我連餅渣都沒見着,倒是你的車從大衆換成了寶馬,我們的工資一分沒漲,活倒是翻了倍。你這餅畫得,比村口賣燒餅的都能忽悠!”
一番話說得又快又狠,還帶着點接地氣的搞笑,句句都戳在王總的痛處上。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呆了,誰也沒想到一向好脾氣的阮星辭,居然能把王總怼得連句話都插不上,臉一陣紅一陣白,跟開了染坊似的。
王總徹底惱羞成怒了,也顧不上什麽公司形象了,指着辦公室門口就破口大罵:“行!你能耐!你厲害!這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你現在就給我滾!我開除你!現在立刻馬上收拾東西滾蛋!”
阮星辭聽完,半點慌都沒慌,反而笑得更輕松了。他彎腰拉開工位最底下的抽屜,拿出一張早就打印好的辭職信,“啪”的一聲,直接拍在了王總面前的方案上,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辦公區。
“不用你開除,老子早就不想乾了。”阮星辭擡着下巴,眼神裏全是不屑,“辭職信在這,今天我就走。另外,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我這三年的加班費,周末節假日的雙倍工資,還有你無故克扣我的績效獎金,我都一筆一筆記在Excel裏了,連打卡記錄、加班審批、聊天記錄證據,我都備份好了。”
“你要是痛快把錢給我結了,咱們好聚好散。你要是不給,咱們直接勞動仲裁見,到時候不光要給錢,你這違法壓榨員工、偷稅漏稅的那點事,我也不介意順便捅給稅務局和勞動局,看看公司到時候是保你,還是保自己。”
阮星辭懶得再看他一眼,起身就去拔電腦線,收拾自己的東西,動作乾脆利落,半點留戀都沒有。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節骨眼上,辦公室的玻璃大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跟着的是公司總經理點頭哈腰的聲音,恭敬得都快貼到地上了:“傅董,您怎麽突然過來了?也沒提前打個招呼,我們好準備準備……”
傅董?
辦公室裏所有人都懵了,連氣瘋了的王總都瞬間僵住了,臉上的怒色秒變谄媚,趕緊轉過身去,腰彎得跟個蝦米似的,頭都快低到胸口了。
誰不知道,他們這家小廣告公司,不過是傅氏集團旗下最不起眼的一個子公司。傅氏集團的董事長傅嶼,那是整個行業裏說一不二的大佬,平時只在財經新聞裏露臉,別說來這小破公司,連集團總部都很少去,今天怎麽會突然過來?
阮星辭聽到那個“傅”字,手裏收拾東西的動作猛地一頓,心髒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轉過身,朝着門口望去。
只一眼,他就認出來了。
是傅嶼。
是那個陪了他六十年,從青絲到白發,在江南煙雨裏握着他的手閉眼的傅嶼。
那張臉,那雙眼睛,那股刻在骨子裏的清冷與矜貴,連眉峰微蹙時的細微弧度,都和夢裏的人分毫不差,完完全全刻進了他的骨血裏,哪怕隔了生死,換了時空,只一眼,他就絕不會認錯。
阮星辭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眼眶瞬間就熱了,積攢了三個多月的思念、空落、委屈,在看到這個人的一瞬間,全都翻湧了上來。
他以為那個人,永遠留在了那場夢裏,留在了江南的煙雨裏。他以為這輩子,都只能對着一束乾紫藤花,對着一場空夢想念。
可現在,那個人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跨越了兩個世界,真的來找他了。
傅嶼的目光掃過整個辦公室,沒理會身邊點頭哈腰的總經理,視線在觸到阮星辭的那一刻,瞬間就定住了。
原本冷冽的眉眼,在看到他泛紅的眼眶,和桌上那封辭職信,還有旁邊臉色慘白的王總時,眉峰瞬間蹙了起來,周身的氣壓肉眼可見地低了下去,連辦公室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好幾度。
他沒管身邊的任何人,徑直朝着阮星辭走了過來,腳步沉穩,一步步,像是跨越了幾十年的時光,跨越了生死的界限,直直地朝着他走來。
傅嶼在阮星辭面前站定,周圍的冷意瞬間散了個乾淨,只剩下眼底翻湧的、失而複得的溫柔和疼惜。
他擡起手,指尖輕輕擦掉了阮星辭眼角沒忍住掉下來的眼淚,動作熟稔又溫柔,跟夢裏那個替他拂去發間花瓣、擦去嘴角碎屑的人,沒有半分區別。
“對不起,我來晚了。”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讓你受委屈了。”
阮星辭抓着他的手腕,感受着掌心真實的、熟悉的溫度,哽咽着,半天只擠出一句:“傅嶼……真的是你。”
不是疑問,是确認。他早就認出來了,只是不敢相信,這場跨越時空的重逢,真的不是一場新的夢。
傅嶼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骨血裏,對着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底是化不開的深情,和跨越了生死的執念。
“是我。星辭,我找到你了。”
說完,他才轉過身,冷冽的目光掃向旁邊的王總和總經理,語氣裏沒一點溫度,像冰碴子似的:“我的人,你們也敢動?”
一句話,直接讓總經理臉都白了,趕緊低頭鞠躬:“傅董,是我們監管不力,是我們的錯!我們馬上處理!”
“這個總監,立刻開除,全公司通報。”傅嶼淡淡開口,字字都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人力部立刻查他在職期間所有的違規操作,克扣員工薪資、職場霸淩、偷稅漏稅,所有問題一并查清,該走法律程序的,一步都別少。另外,全行業發函,永不錄用。”
他連一個眼神都沒給癱在地上的王總,處理完這些,立刻回頭看向阮星辭,語氣瞬間又軟了下來,像哄小孩似的:“不氣了,都處理好了。這些破東西別收拾了,不值當,想要什麽我回頭給你買新的,我們回家。”
阮星辭看着他,眼淚掉得更兇,卻笑了出來,反手緊緊抱住了他。
周圍的同事都看傻了,誰也沒想到,平時悶不吭聲的阮星辭,居然和傅氏集團的大老板是這種關系!
可阮星辭已經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了。他愛了一輩子的人,跨越了生死,跨越了時空,真的來找到他了。
傅嶼帶着他走出了寫字樓,坐進了車裏,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喧嚣。車廂裏很安靜,阮星辭靠在座椅上,一直緊緊抓着傅嶼的手,生怕一松手,人就沒了。
傅嶼看着他這副樣子,心疼得不行,伸手把他攬進懷裏,輕輕拍着他的背,慢慢跟他解釋了前因後果。
“當年在江南,你在我懷裏閉了眼,我也跟着你去了。”傅嶼的聲音貼着他的耳邊,低沉又溫柔,把藏在心底的執念一點點說給他聽,“閉眼前,我滿腦子都是你說的,下輩子還要在一起,生生世世都不分開。等我再有意識,睜開眼的時候,就已經在這個世界原主的身體裏了。”
“剛醒過來,我就繼承了他所有的記憶,花了幾天時間弄明白了這個世界,也弄明白了,你是從這裏去的大啓,那你一定也回到這裏了。我接手了他的傅氏,一邊穩住公司的局面,一邊瘋了一樣找你。”
“我找了三個多月,翻遍了全國各地的信息,都沒找到你的蹤跡。直到半個月前,集團統一整理所有子公司的員工檔案,我在這家小公司的花名冊裏,一眼就看到了你的名字。
他低頭,額頭抵着阮星辭的額頭,鼻尖蹭着他的鼻尖,跟夢裏無數次做過的動作一模一樣。
“我說過,生生世世,我都會陪着你。不管你去哪,不管是哪個世界,我都會找到你。”
阮星辭埋在他懷裏,眼淚把他的西裝都打濕了,心裏卻暖得一塌糊塗。
車窗外的都市車水馬龍,霓虹閃爍,可阮星辭的世界裏,再也沒有了空落落的孤寂。
他懷裏抱着的,是他的江南煙雨,是他的紫藤花架,是他愛了一輩子、等了一輩子的人。
這一次,他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