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1章 被針對了 沒有訓練場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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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被針對了 沒有訓練場怎麽辦?

第二十一章

林雲笑着靠近他:“那你為什麽要那麽看我?戴着有色眼鏡, 以為我只會通過一種方法賺錢嗎?我有手有腳有腦子,退一萬步說,或許我來自于一個有名望的家族呢?

你也要對我公平啊,哈爾。”

哈爾被結結實實堵住了, 好一會兒都沒有開口再說話, 只是在這個過程裏,他的眼睛在一點點變得明亮。

最後他問:“那你是貴族出生嗎?”

顯然, 比起炒股賺錢, 他更願意相信林雲真正胡謅出來的答案。

林雲也沒有糾正他的想法,而是搖頭:“不是,我父母只是夏國的中産階級, 很普通的家庭。”

哈爾眼裏的光又暗了。

“但他們老家的地拆遷了。”接着林雲又這樣說。

“拆遷?”

“政府賠款。”

“很多嗎?”

“承包的一座荒山,都在拆遷範圍內。”

“哇哦!”哈爾信了。

林雲微笑,他說了一半藏了一半, 穿越這個身體的父母确實承包了一片荒山, 在拆遷範圍內,但政府的賠款和荒山沒關系, 只是賠了他們種在山上的芒果樹。

賠款看起來不少, 但對于因此而沒有了生活來源的父母,接下來怎麽分配這筆財産才最重要。

可惜不是誰都有能力把握一大筆錢的去向, 普通老百姓的財産支配總會出現問題。

為了讓林雲出國讀書,家裏賣了一套房子,每個月打過來的錢很少,但卻是他們工作收入的大半。

家裏的環境并不好。

哈爾卻更願意相信拆遷賠款的“真相”,他終于精神了起來:“放心吧,接下來的比賽我會努力的,拿到真正的贊助是遲早的事情。”

“接下來是什麽比賽?”林雲不是很清楚, 而且他不想再讨論謊言。

哈爾說:“州際自由式滑雪賽,就在半個月後,U型池是我的強項,坡面障礙技巧也很厲害,你真應該看看我的訓練,你會瘋狂地愛上我。”

确實,原書裏,哈爾就是靠“自由式滑雪”涅槃。

在米國,滑雪是非常熱門的運動項目,但如果要在滑雪大項裏再增加一個“超級熱門”的選項,那就是“自由式滑雪”。

那是在雪地上的翻騰跳躍,猶如一場精彩帥氣的跑酷,而其中所展現出的技巧,卻比地面上難多了。

想象吧,穿着帥氣滑雪服,戴着寬厚的雪鏡,從高山上滑落下來,在速度的加持下猛地飛起來,脫離了地心引力的天空翻出接連的空中技巧。

飛揚的雪霧和矯健的身影,在雪山之巅勾勒出潮流、年輕與帥氣的身影。

哈爾是在20歲開 始往自由式滑雪方面轉向,他有能力,也因為這個運動更賺錢,當他在U型池表現出無與倫比的天賦後,贊助商為他趨之若鹜,幾乎将他捧到了天上。

他确确實實地風光了三年。

差點拿到世界大賽的入場券,走上更高的人生。

轉折來自于一場訓練事故。

他在進行U型池訓練的時候,失誤從十米高處墜落,雖然厚厚的滑雪服和頭盔保護了他沒有受傷,但長期訓練積累的暗傷在這之後同時爆發。

他越訓練越糟,失誤率變得越來越高,比賽的成績在不斷下滑,直到他連資格賽都無法進入。

全州嘩然。

于是,這本小說最關鍵的劇情來了。

【對賭】

一場拼盡全力,終于成功将哈爾踢下深淵的失敗。

那麽,半個月後的比賽,哈爾還在“劇情殺”範圍內嗎?

自己的出現,能不能改變一切,讓涅槃更早到來?

還是自己也被“劇情殺”,一起絞殺了進去?

林雲不知道,也不重要,他有信心和哈爾一起挺過去。

大不了就讓哈爾自己卷起就是了。

當然如果可以直接迎來涅槃就更好了。

“U型池的訓練,要去冰川市對嗎?”

“嗯,那裏有人工無法複制的天然U形谷,确實是最好的訓練場,不過去那邊的花費太高了,我們可以在市裏的公園直接預約。今天和裏奧聊過,他會幫我安排。”

林雲想問錢的事情,哈爾這次笑的眉飛色舞:“你別忘記,我拿了猛犸山速降賽的冠軍,8000米金的獎金,足以覆蓋接下來的訓練。”

林雲也笑:“你要飛起來了。”

“是的,沒錯,我要飛起來了,是你在後面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這麽說着,哈爾湊近林雲,抹去林雲嘴角的飯渣,将手指放進了自己的嘴裏,但他的眼神像是要吃掉眼前的人。

他被眼前的人深深吸引,被全方面地捕獲了,他簡直就像發情一樣,時刻都想誘惑他。

雅座的空間被單獨隔開,狹小的甚至有點擁擠,來自哈爾的熱度一直消散不去。

不知道為什麽,現在更熱了。

林雲已經脫掉了外套和圍巾,現在他不得不将袖子挽起來,露出一截被熱氣熏出淡淡緋紅的小臂和手肘,“另外,我有一件事想要說。”

“你在車上提到的?”

“沒錯,我在外面租了房子。”

“嗯?”

“在學校附近,如果你今天也不想回家的話,可以去我那裏住。”

哈爾笑飛了:“寶貝兒,你比我想的,更愛我!”

吃過飯,林雲坐上哈爾的那輛老皮卡,開進了那處精英公寓的大門。

哈爾自然知道這處公寓代表了什麽,但他這次聰明的沒有多想,也沒有多問。

林雲給的理由很充分,他更願意相信這是正确答案,将所有的疑慮和不安,都堆放在深處的角落裏,不再去觸碰。

小公寓非常的完美,很适合林雲和哈爾住在裏面,哈爾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就高興地又出了門,再回來的時候拎了蔬菜水果,所有林雲嫌重懶得買的東西,在哈爾面前,只需要手指頭勾着就能輕松拎回來。

哈爾把冰箱填滿了。

也就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就是這樣被林雲填滿了自家的冰箱,那一刻帶來的安全感将他緊緊擁抱,現在他想要用同樣的方式“擁抱”林雲。

陽臺的洗衣機發出了嗡鳴聲,哈爾自然而然的去将洗衣機裏的東西拿出來。

清洗烘乾的床上用品蓬松乾燥,散發淡淡的香氣,哈爾找到被套的拉鏈口鑽了進去,抓住被套的兩個角順勢将被套翻了過來。

他叫:“林雲!林雲!林雲!”

林雲擡頭,就看見了哈爾在被子裏搖晃,像他小時候看過的“床單幽靈”一樣,叫着:“我的被子在哪裏!我要吃掉它!我餓了!吼吼吼!”

“等一下。”

林雲去裏屋将被子拿出來,抓着兩角本來想要遞給哈爾,哈爾卻在感知到他的一瞬間,一把抱住了他。

被套浮現出他的臉部輪廓,張牙舞爪,“香噴噴,軟軟的被子來了嗎,哈哈哈,我要吃掉你!”

林雲:“……”

他和被子一起被抱起來,然後就這麽被一個“床單幽靈”吃掉了。

……

林雲穿越進書裏,還是第一次連着好幾天,過上想要的舒服日子。

哈爾第二天搬了一趟他的衣物和生活用品,理所當然地住進林雲的房子裏。

每天早上,鬧鐘會在七點鐘的時候響起,哈爾會非常堅定的起床,下樓鍛煉,回來的時候會順帶帶回林雲的早餐。

有時候林雲上午沒課,不想起床也沒關系,哈爾從來不會強行要求他必須做什麽,只是将食物放在客廳裏,然後輕輕地關上卧室的門,自己換上衣服出門去訓練。

中午林雲會随便對付吃點,因為嫌棄學校裏事多,他忍痛放棄了食堂餐,去中餐廳吃一頓。

他每天只點一個菜,不重樣的,任何口味都會吃,餐廳櫃臺的小姐姐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吃過午飯,他會回到住處,看看新聞和股票,在他提高了股票資金後,收入也跟着提高,不過五天的時間,他已經增加了将近四萬的資金。

不過這筆錢有一半,他反手填在了雪松旅店裏,旅店的運轉需要資金,最近小鎮的“圍獵”危機還沒有過去,只能勉強維持收支平衡,非要說的話,還有點小虧。

剩下的錢,被他增加在股票本金裏,繼續滾雪球。

下午沒課的話,他基本會在客廳裏這樣待一天,偶爾要是覺得累了,就窩在沙發上打個盹,再睜開眼,時間就過去了很長一截。

他望着窗外的天空,享受時間像流水一般安靜流淌的靜谧,不會為未來焦慮,也不去思考當下的艱難,黑眸裏倒映藍色的天空,想的只是晚上要吃什麽?

然後,哈爾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問他:“寶貝兒,晚上吃什麽?要我給你帶回來嗎?還是吃我親手做的?”

“我想出去吃,有一家咖喱飯聽說很不錯。”林雲今天難得想動。

“沒問題,我在樓下等你。”

“嗯。”

林雲估算着時間,慢悠悠地做出門的準備,他還沖了個澡,然後換上新洗的衣服出了門。

迎面,就和中分男撞上了。

“你真的住在這裏?還是……”中分男驚訝地看着林雲,停下了腳步。

林雲這幾天雖然不是刻意,但還是從記憶的深處,翻檢出了對方的身份。

“福克斯·馬裏恩”,學校極光雪翼社的社長,一個在學校裏十分有名望的風雲人物。

同時他的父親還是“極光雪翼俱樂部”的原始股東之一,可以說是和哈爾有着最直接矛盾的書裏重要角色之一。

此刻,福克斯正看着站在門口,還沒關門的林雲,想到什麽的他,眉心逐漸蹙緊。

“這屋原本住着的是一名奧國的女孩兒,她已經搬走了嗎?”

随後他又說:“你說是你搬了進來?還是說……是哈爾租下的房子?”

最後語氣低沉了下來,帶着譏諷:“看來他的複出之旅,不錯啊……”

福克斯個子很高,也直追190,但遠沒有哈爾帶來的壓迫感強,畢竟哈爾是職業運動員,福克斯只是一個沒辦法走職業的滑雪愛好者。

因為家裏的原因,他從很小就在滑雪,并且将極光雪翼俱樂部的興盛視為自己的榮耀和責任,更是在就讀大學後,理所當然地成為了大學極光雪翼社的社長。

另外,他還是學生會的會長。

比起極光雪翼社的社長身份,學生會的會長身份,都顯得不那麽重要,份量很低。

總之,作為真正的精英階層,他在大學裏,就是真正的“天龍人”,和普通學生有着天然的屏障,而且這個屏障牢不可破,密不透風。

他不會給拜金的撈子們一點機會,因為他身邊圍繞的都是真正的精英和貴族,和他一樣的“天龍人”。

這種人物,如果不是因為哈爾的原因,甚至不會多看林雲一眼。

但因為哈爾,林雲的身影已經完全映入他的眼裏,控制不住說出譏諷的話來:“看來他的複出之旅不錯,這裏的房子可不便宜。”

林雲絲毫沒有被他的氣勢影響,反手繼續關門,然後才說:“我租的房子,他偶爾會上來住,你要找哈爾的話,我可以幫你轉達。”

福克斯嘴角掀起:“我記得上次就聊過這件事。”

“沒錯,你上次忘記自我介紹了,所以我不知道怎麽告訴他。”

“你不認識我?”

“後來打聽了一下,現在知道了。”林雲微笑,不急不緩地回答。

這比直接說不認識,更讓人生氣。

福克斯這次有點笑不出來,他能感覺到對方說的都是實話,竟然會有人不知道他是誰?

這讓他有種自己輸掉的感覺。

輸給這個夏裔青年削尖了腦袋都要爬上床的哈爾·格斯。

他現在最讨厭的人。

“所以,你租的房子,哈爾住進來,你是說你包、投資了他嗎?”即将脫口的話顯然不符合他的形象素質,快速換成了一個更容易接受的詞,但這個詞說出來,相信所有人都懂他想要說的是什麽,如果……

“是的,我投資的哈爾。”林雲卻給了他意料外的答案。

“哈?”福克斯嗤笑,他失态了。

“嗯,還有問題嗎?”林雲翻腕看了一眼手表,做出了不想再交談下去的姿态。

福克斯回過神來,用一種看蠢貨的表情看林雲,然後讓開了通道:“再見,投資人先生。”

電梯門在眼前關上,福克斯一直等到電梯的數字跳了三次,才将目光收回來。

他轉身走到房門前,敲了敲門,門應聲而開,是黑發綠眼的菲尼克斯。

“你知道隔壁住的是誰嗎?”福克斯沒等進屋就說。

“誰?”菲尼克斯确實不知道。

“哈爾的那個夏裔男孩兒。”

“他把男孩兒養在這裏了?”

“沒錯吧?你也覺得是他養了那個男孩兒?那個小騙子,還騙我說是他投資的哈爾,這是想要逃避債務嗎?蠢透了,那些錢就算賣了他都還不了。”

菲尼克斯沒有馬上回答,他盯着福克斯看:“上次在學校裏,你好像也在為他着急。”

“沒錯,我無法想象會有人往爛泥裏蹦,哈爾要淹死就讓他淹死算了,還要拖上一條命,我的厭蠢症犯了,你知道嗎?”福克斯五官擠在一起,肩膀都縮成一團,“蠢到我的聖父之魂都在閃爍。”

菲尼克斯這次沉默了更久,好一會兒才說:“和他有什麽關系,你只是太恨哈爾了。”

福克斯臉上的表情瞬間木然,仿佛之前的生動都是幻覺,然後掀着嘴角笑:“別說的那麽直白嘛……”

福克斯說話間已經走到了窗戶邊上,垂眸就看見了正慢慢穿過中庭,走向大門的身影。

他居高臨下,眼神冷漠:“接下來……他要參加自由式滑雪賽了吧……”

……

“明天我就要去公園訓練了,裏奧成功約到了訓練場,在城市的南方,我每天應該要晚回來半個小時。”

哈爾正在大口地吃咖喱飯,比起中餐他顯然更喜歡三哥家的食物,這是他叫的第二份咖喱飯了。

邊吃的時候還不忘記說:“今天是最後一頓,我要多吃一點,接下來我要控制飲食了,裏奧說要幫我找個營養師我拒絕了,比起一般的營養師,我可比他們專業多了。你不知道,聯盟的興奮劑檢查比全國賽還要嚴格,畢竟有段時間,那些人為了出成績已經瘋了……”

哈爾作為小說的主角,一點都不酷,甚至很幼稚啰嗦,這和林雲在書裏看見的性格不一樣。

林雲有時候也會想,難道自己進的是同人文?還是說,因為自己穿進來的太早,拯救哈爾來得太快,導致他還沒有經受更多的“人生毒打”,還保留着純真?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哈爾說着,他就聽着,他喜歡這種生命鮮活的氣息,喜歡哈爾帶來的熱鬧。

一個說,一個聽,晚飯吃的很快樂。

回去的路上,哈爾說接下來都要在家裏做飯,所以要買很多的食物堆在家裏。但在哈爾将一個個預制品的罐頭丢進購物車裏的時候,林雲的眉梢也跟着逐漸揚高。

最後他在哈爾哭喪的臉中,從購物車裏,拿走了大半高糖份的罐頭。

回去後,林雲定了社區管家服務。

每天晚上會有社區的工作人員上門,按照雇主的要求做飯,還可以買菜和打掃衛生,價格不便宜,但有必要。

哈爾知道後,感動地抱着他搖:“你一定是夏國的王子。”

林雲:“……”

第二天早上,哈爾的鬧鐘準時響起,但在鬧鐘響起前的三分鐘,哈爾就已經起床洗漱去了,手機被他帶出卧室,在客廳裏響起的下一秒,就被按停。

哈爾的速度很快,但林雲還是被吵醒,他躺在被窩裏掙紮了很久,最終還是不情願的從被窩裏鑽了出來。

屋裏的暖氣開的很足,但離開被窩還是冷。

他洗漱換衣,在客廳裏打開電視,看了會兒早晨的新聞,天已經大亮了,哈爾推門進來,手裏還拎着早餐,看見他非常驚訝:“你怎麽起來了?”

林雲說:“你今天的訓練我想看看。”

“U型池。”

“嗯。”

哈爾笑彎眉眼:“來吧寶貝兒,你會被我迷死的,不是我說,我的公園滑雪超級厲害。”

這是實話,所以林雲想親眼看看。

林雲對滑雪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公園滑雪是年輕人的潮流,很危險,但很帥。

他很好奇。

哈爾帶回來的是那家中餐廳的肉包子,拿回來有點冷了,要放在微波爐裏打一下。

同時哈爾還給自己煎了兩個蛋,面包機跳起來時候,雞蛋也正好煎好,被他和培根一起放在煎的焦黃的面包裏,再配上一杯燕麥牛奶,早餐就好了。

林雲的早餐是四個鮮肉小籠包和一杯燕麥牛奶,很簡單,但營養豐富。

吃完飯,哈爾将兩個盤子和兩個杯子丢進了洗碗機,轉身就去卧室裏拿出了林雲的外套和圍巾。

相比起這套房子的租賃費用,林雲的外套就顯得廉價的很多,但哈爾還是将它給林雲穿上,又将圍巾在他脖子上圍了兩圈,粗壯的手指溫柔的動作,讓圍巾裹住他的臉。

臨出門前,又給他戴上了帽子。

這個過程,哈爾都嘴角噙笑,是很享受的笑容。

出門後一路去了停車場,老皮卡在寒冷中凍了一夜,啓動的時候需要很長的時間暖車,趁着這個時間,哈爾給裏奧去了一個電話,告訴他自己快要出門,在目的地見的約定。

挂了電話,看着在副駕上縮成一團的林雲,哈爾将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了他的身上:“你可以再睡一覺,過去要半個多小時。”

“嗯。”林雲本來不困,但被哈爾穿的暖呼呼的外套一蓋上,就真的感覺到了睡意,他将座椅放倒閉上眼,過了一會兒車搖搖晃晃地開了出去。

車裏暖氣上來的時候,林雲感覺自己蓋在外面的外套被拉了一下,他睜開眼看過去,哈爾說:“有點熱了。”

“我沒睡着。”林雲這樣說着卻沒有動,“只是有點乏。”

話音才一落下,額頭就被一只手掌按上:“也沒發燒。”

“嗯……”

接下來沒再說話,哈爾專心開車,林雲窩在坐位上休息,時間在斷斷續續的打盹中過去,很快到了預約好的滑雪公園。

這座滑雪公園在城市的北邊,與滑雪者之家截然相反的方向,但距離哈爾家很近。

他們的來的很早,公園都沒有開門,不過裏奧已經到了,他叫來了公園的管理員給他們開了一扇小門進去。

這家滑雪公園經營的還不錯,這從路邊的雪景就能看出來,這裏晚上可能還有燈光夜場。

車在再往前開,能夠看見好幾條長長短短的迷你雪道,還有雪滑梯,現在看不見,但中午的時候,應該會有很多孩子在這裏玩耍。

公園裏除了冰雪設施,還有常規公園裏該有的秋千和跷跷板,偶爾會看見穿梭在雪松之間的跑步步道,不過前不久在下了一場大雪,步道被掩埋後就沒有再清理,那裏顯得有些荒蕪。

皮卡繼續向公園深處駛去,道路變得更為平直,兩側的樹林也更加茂密肅穆。

就好像一切都正規了起來,從兒童嬉戲的地方,來到了成年人的訓練場。

道路盡頭豁然開朗。

首先闖入視線的,是兩座如同巨獸脊背般拱起的陡峭山丘,寂靜地矗立在清晨稀薄的陽光下,等待着一飛沖天的勇氣。

但林雲的目光幾乎瞬間就被它們之間那個龐然大物牢牢攫住,再也無法移開。

那是一個峽谷。

不,是一個被精确制造出來,純白的巨大溝壑。

它靜靜地卧在平地上,長達百餘米,兩側是近乎垂直,高達六七米的光滑雪壁,在陽光下反射着冷冽的白光。

雪壁勾畫出流暢的弧度,從底部的緩和曲線陡然拔高,直至形成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垂直立面,然後向天空敞開。

這就是U型池。

它不像外圍那些迷你雪道帶着的玩樂色彩,它沉默、巨大、充滿壓迫感。那兩道高聳的雪牆如同冰冷的舞臺側幕,中間的槽道則像通往另一個維度的通道。

林雲能想象,當運動員從一側池壁高速沖上頂端,騰空,翻轉,再墜入另一側池壁時,需要何等的速度、力量和無畏。

老皮卡和裏奧的車并排停進車位,熄火。

哈爾跳下車,繞到副駕這邊,替林雲打開車門,他的臉上笑容濃郁,眼睛帶着光,有種男孩兒看見了心愛玩具的感覺,對林雲說:“看見了嗎?那就是U型池。”

林雲點頭,也有點莫名的興奮,畢竟這個東西太大了,男性會天然對這種“重器”有種好奇和向往。

哈爾接過裏奧遞來的裝備,另外一只手牽着林雲說:“第一次這麽近看?走,我帶你上去看看。”

地上的雪被撒上了鹽,與黃色的泥土交織成髒兮兮的顏色,走過去腳底會整個陷進去,偶爾會有些滑。

将這條小路走到盡頭,就是一條在雪坡上開鑿出的臺階,狹窄而陡峭,一側是粗糙的原木扶手,蜿蜒而上。

林雲跟着哈爾往上走,走到樓梯的盡頭才發現,他們竟然來到了U型池的上方,前方就是像是一處懸崖,當探頭往U型池的底部看去的時候,視野有種被拉扯、下沉的感覺,仿佛自己正面對一個張開的巨口。

一只手,攔在了他的腰上,哈爾在身邊笑:“很帥吧?”

“嗯。”林雲腳軟,但絕不會承認。

哈爾指着腳下說,“這裏是起點。”

然後手指劃過整個U型池的管狀區域說:“這是滑雪區,我需要在這個區域裏折返,完成5~7個技術動作,整個過程都是一個勢能的累加,然後我會借助之前積累的所有力量,在最後一跳完成最高難度的技巧。”

最後他指着U型池另一側的盡頭:“150米的長度,40秒的時間,成功或者失敗都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然後從那裏離開。”

林雲點頭。

過去只是偶爾在電視裏看見比賽畫面,這是他第一次踏上U型池,難以想象究竟是什麽心情讓第一個人從這裏滑下去。

滑雪本來就是一種勇氣的象征。

最後哈爾将林雲送到了看臺上。

這是滑雪公園,和專業的賽場不一樣,看臺就修在U型池的平臺上,會有一個護欄隔着,可以站在護欄外面,近距離欣賞滑雪者近距離飛起來的瞬間。

另外護欄前面還有個走道,這裏更靠近滑雪區,可以看的更清楚,但也同時要承擔可能會被滑雪板砸碎腦袋的風險。

就在這時,下方傳來踩雪的聲響,林雲循聲望去,只見裏奧背着工具包,正從U型池側面的一個維護通道小心翼翼地走進池底。

他穿着厚重的雪地靴,走得很慢,不時蹲下,用手套抹開表面的浮雪,仔細察看着什麽。

“他在乾什麽?”林雲問。

“檢查。”哈爾的目光也變得專注,銳利地掃視着光滑的池壁,“冰殼的厚度,有沒有暗坑,連接處是否平整,直接影響起跳和安全。尤其是我們這種外來戶,更得自己心裏有數。”

只見裏奧走到池壁與池底過渡的弧形區域,反複用腳試探,然後從工具包裏掏出一把寬頭的雪鏟,開始小心地鏟掉一小片看起來略微凸起的硬雪。

他乾得很慢,很仔細,鏟幾下,就用手套摸一摸,再趴下去用眼睛水平瞄着,确保弧面的流暢。

接着,他又走到另一側池壁的中段,那裏似乎有一道明顯的深深劃溝。

他用一把小锉刀似的工具,一點點地将溝槽邊緣磨平,再捧起周圍松軟的雪仔細填進去,壓實,澆上水。

“你在這裏呆着,我去看看。”哈爾說着,就跳了下去。

林雲探頭看去,就看見哈爾就像坐滑梯一樣,貼着內壁一路滑到了下面。他那麽大一個,但在這樣的龐然大物裏,依舊小的像個螞蟻。

哈爾回到U型池,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他娴熟地利用兩側的弧形壁,制造勢能,從這邊滑到那邊,再從那邊滑到更遠處。

比起裏奧的檢查,他的動作明顯還要更加的熟練,發現問題的速度也很快。

不知不覺半個小時過去,林雲已經快凍僵了,裏奧和哈爾才完成了全部的檢查。

“可以了。”裏奧說。

“我這邊也OK。”哈爾點頭。

然後兩人從不同的方向走遠,離開了池子裏。

哈爾繞了一圈,很快又回到了U型池上,和林雲縮成一團不一樣,他熱氣騰騰的,好像身體都在冒煙,看起來就很暖和,熱身都免了。

“我要開始了。”哈爾說。

林雲點了一下頭,雖然凍的厲害但并不後悔,他今天來到了過去從未想過的地方,感受到了不曾有過的刺激。

哈爾很快穿戴好了雪板,還在頭頂上戴了一個頭盔,銀色鏡面的雪鏡覆蓋了他的半張臉,只能看見他的鼻尖和下巴。

在出發前,他又看了一眼林雲:“很快回來。”

說完,他的身體傾斜,雪杖輕點,以一種并不算快的速度,滑下了出發坡。

林雲的目光随着他移動。

只見哈爾已經流暢地滑到了池底,弧形線條将他托起來,他借助慣性沖上了對面的池壁。

雪板在這一刻離開了池壁,騰起了超過半米的高度,但這種因為速度而甩飛起來的速度,依舊有沖擊感,哈爾還在半空做了一個抓板動作。

他的身體在空中舒展,一只手輕松地抓握住雪板中間,姿态穩定而優雅,然後在達到最高點後自然下落,背身滑回。

簡單,卻帥氣得不可思議。

那種舉重若輕的平衡感,和在空中短暫的懸浮,在巨大U型池的襯托下,有種格外的張力。

重新落下的哈爾,在勢能的幫助下,速度變得更快了,這一次沖到了對面的池壁上,他飛的更高。

而且竟然在半空做了一個一周的轉體。

當飛揚的雪霧和滾燙的身軀,在朝陽下飛躍而起時,時間都好像有了瞬間的定格。

林雲眯了眯眼,第一次直觀“泰山鴻毛”的天賦是什麽意思。

哈爾很高大,這樣的身材應該讓他顯得很笨重,但在他的身上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他輕盈的過分,就好像空氣都在托着他,于是他大框架的身體又給人一種全新的沖擊。

有力量感,舒展又優雅,他像是空中的霸主鷹隼一樣,會在每個看過他比賽的人,腦海裏留下一幀幀無法忘記的畫面。

随着時間流逝,哈爾的速度也在不斷地加快,到了最後他可以猛地飛高三四米。

足夠的騰空時間,讓他能夠做的動作難度越來越高,U型池裏傳出嘩嘩的震耳聲響,然後林雲的視線随着他猛地擡高。

哈爾在空中轉圈,不知道轉了多少圈,但這顯然是只有職業運動員才能做到的動作,當這個動作完成的時候,他甚至聽見裏奧的口哨聲。

“啪啪啪。”

林雲鼓掌,該給的鼓勵不能少。

哈爾滑落下來,舉高雙手朝着出口滑去。他看起來很興奮,“嗷嗷”地叫着。

林雲笑着,視線被遠方開了的車吸引,那也是一輛皮卡車,但很新,從入口一直開到U型池的邊緣才停下來。

然後從上面走下來兩個人,其中一個人林雲認出來,是給他開門的那個管理員,但他們的表情給人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們一直走到哈爾和裏奧的面前,手舞足蹈的地說着,雙方的言語逐漸激動了起來。

林雲離得遠聽不清楚,他沿着U型池上方的平臺往前走,一直走到出口處,終于聽見了他們的聲音。

裏奧說:“……你們不能這樣,這是說好的。”

管理員說:“……抱歉,我也不想這樣,但經理剛剛翻出了合同,這個U型池早在一個月前,就被定下了。”

那個應該是經理的人說:“這是我們工作上的失誤,我們會将錢全額退返給你們。”

哈爾說:“你們違約,只是退款嗎?”

經理說:“我們還沒有簽訂合同呢,你們如果想要索賠可以找律師,我們随時奉陪。”

哈爾生氣:“口頭上的協定也是協定,你們必須付出代價!”

裏奧苦着臉,看向管理員:“現在讓我們去哪裏找訓練場?不如讓我們和對方見一面,看看能不能一起訓練?或者等對方訓練結束,我們再來使用。”

經理硬邦邦的:“抱歉我沒辦法幫到你,合同上是包下了整個U型池,一直到9號,或者你們可以9號以後來。”

裏奧說:“11號就是比賽日,我們9號就要出發了。”

經理手裏拿着合同,聳肩攤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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