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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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懸浮運作的人工智能精靈與情報站風格一致,沉悶古板,彙總風格平鋪直敘。
虛拟屏中人員關系整理完畢,江天際垂眼,似乎在思索什麽。
“小天。”
兩人手頭的工作收尾,義秋暗暗觀察他的狀态。
江天際注視着虛拟屏,動作不停:“嗯。”
許久不見,江天際身形趨近成熟,持續高強度戰鬥、訓練留下的痕跡明顯,成長期alpha總給人一種留不住的錯覺,長勢驚人。
上一次見他外在氣質還處于清純大學生階段,身形單薄些,現如今默不作聲往那一坐,不是善茬的味兒都有點兒壓不住。
當初的事情,義秋知道他心裏有疙瘩,自己也沒扮演什麽正派角色。
“你......還是很在意之前的事嗎?”義秋轉動椅子,斟酌開口,“事已至此,別讓自己被困住太久。”
“知道。”
義秋見他神色坦然,分辨不出他作何感想,仰頭無聲嘆氣。
“小天,有時候我也不懂你。”他抓了抓頭發,“你不像會鬧情緒的人,但這些年......”
他停頓一下,沒有說下去。
江天際輕嗤,拿起水杯輕抿一口。
“怎麽不繼續說,但這些年我一直在和江指揮鬧情緒?”
義秋:“我不是想為我上司說話,但她沒有你想象中的冷漠,反而......”
“反而很愛我。”江天際接過話茬,平靜道,“她希望我少受傷害,不要天真,哪怕是将對她的感情一并割舍也無所謂。”
“我知道,有時候确實會恨。”
“早知道有這一天,為什麽傾注感情将一把刀養成兒子?”
“她不想我天真,有情緒。”江天際垂眼,用指尖點點能量層,看着它蕩出水一般的漣漪,“我就讓她好好看看這些情緒。”
“等到它們完全消失,她就會記住,是她讓我變成這樣的。”
江天際最終會變成一把鋒利的刀,但他的每一寸銳利都會割傷江言。
他語氣裏沒什麽情緒,輕飄飄的,但那股陰沉的勁兒很沖。
義秋望進他冰冷的眼睛,背脊似乎吹過一陣寒風,凍得人哆嗦。
“別那麽看着我,她難過,我心裏也不舒服。”
他垂頭輕輕捏了捏眉心。
江天際平時不會說這些話,察覺到他狀态不對,義秋蹙眉。
“你還好嗎?”沒嗅到信息素,但症狀像易感期。
“沒事。”
江天際搖頭,将手頭的事做完朝外走去。
“這就走了?”義秋猶豫了一下,叫住他,“別總自己硬抗,其實你身邊有很多人。”
回應他的是一陣關門聲,乾脆利落。
義秋在椅子上癱了一會兒,盯着遠方出神。
刀的辦公室常年空着,他留下的東西很少,只有一枚存在裱框中的勳章,是江言親自授予,江天際将它放在桌面最顯眼的地方。
每逢他回來裱框就會清晰很多,浮灰被仔細擦拭乾淨。
星盟內部稍有資歷的成員都清楚,江言的辦公室內沒有任何裝飾物,只有一張江天際小時候的相片,捧着獎杯笑得開懷。
如果一個人的恨鋒利,愛也鋒利,是很痛苦的。
這樣的靈魂被困在脆弱的身體裏,将自己當作刀劃開世界,只會撞得遍體鱗傷,血液從自我中流出。
生命中缺乏柔軟的長輩,這樣的孩子是不懂愛的。
他只清楚目的信任結果,如果愛在他眼中是目的,得到什麽是結果。
那麽很多時候,他覺得自己有什麽目的的時刻,都只是在愛而已。
-
夜幕下,特援大樓四周漂浮着移動紅點,人工智能精靈高空巡邏。
“嘀嘀。”
系統識別通過,江天際走下懸浮臺,昏沉的腦袋被涼風一吹症狀加劇,他蹙眉捏着眉心,徑直朝醫療部走去。
夜間醫療部很安靜,只餘下儀器運作聲,江天際等待檢查結果的過程中有些犯困。
“江天際隊員。”
“嗯。”江天際應聲,起身朝醫生走去。
這是位半獸人醫生,頭頂有一對白色的耳朵,江天際手指微動。
淩空渺的耳朵形狀精致漂亮,耳側的長毛向外延伸,幾縷卷曲恰到好處,像極了藝術品。
藍色火苗朦胧,近看萦繞着細小的藍螢,非常夢幻,被尾巴包裹着閉上眼,不亞于沉淪一片茉莉海。
“......員,江天際隊員?”
醫生疑惑的聲音喚回他的思緒,江天際視線聚焦。
“抱歉,你說。”
“沒事,可以理解。”醫生沉吟片刻,“系統顯示你有兩天假期,如果沒什麽事,我建議暫緩注射。”
“特效抑制劑不推薦頻繁注射,我們會對你的狀态進行檢測。”
“注意能量釋放,情緒控制,有異常随時緊急呼叫。”
江天際點頭:“謝謝。”
“應該的。”
走出醫療部症狀愈發嚴重,江天際閉了閉眼,心跳在胸腔劇烈震動,焦躁不安的情緒令人頭皮發麻。
感官被放大數倍,讓他想起許多年前能力剛覺醒的滋味。
某種來自本能的牽引存在感強烈,即使閉上眼也能清晰地感應到某處光源,在黑夜下漣漪般朝自己蕩來。
江天際擡眼,視線精準落在遠處高樓的某扇窗,藍色小花浮動着細微能量光點。
敏感時刻,屬于自己的印記似乎也察覺到主人的渴望,牽引能量源源不斷。
......
“嘀嘀!”
江天際是被一陣密碼錯誤的提示音驚醒的,整個人都是一怔。
“滋。”
門被打開,身着睡衣的淩空渺靠在門邊,銀發散着垂眼。
“有事?”見江天際狀态不太對,他動作微不可察地一頓,“這次是喝多了還是......”
他的話戛然而止,視線跟着某人移動。
這若是換作旁人怕是灰溜溜走了,但站在淩空渺面前的是龍霸·天。
江天際僅用兩秒在腦中搜索到關鍵詞“來都來了”,徑自越過淩空渺朝屋裏走去。
房間的主人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氣笑了,緩了片刻後才關上門,在江天際倒向大床前開口。
“洗漱。”這一聲雖說平淡,但不容置喙。
江天際輕啧一聲,脫下外套朝浴室走去,眼前模糊呼吸灼熱,他迷迷糊糊地沖了個澡,摸到淩空渺乾淨的浴袍穿上。
淩空渺的嚴厲與縱容非常極端,就像此刻,江天際蹬掉拖鞋倒向大床後,淩空渺淡定地站在床邊查看他的數值面板。
江天際快要睡着時,一只手輕輕撫過他額頭的碎發。
“易感期?”低沉的嗓音柔柔灑在耳側。
訓練中任憑他怎麽掙紮都不會從寬,那股子冷漠勁兒看得人牙癢癢。
每到這種時刻又特別好說話,無論怎麽耍賴都會被包容。
江天際微微睜開眼:“隊長,醫院裏的耳朵也是白色。”
他看着神志不清,說夢話似的,
淩空渺知道他沒那麽迷糊,這種時候也精得很。
大毛絨絨沒說話,江天際拽着他的手用力一拉,淩空渺沒掙紮順着力道上床。
呼吸有片刻的交纏,昏暗的燈光與夜晚是江天際喜歡的時刻,內心深處的疲憊在安寧中晃蕩着蔓延上來。
“好累,想休息。”他低聲呢喃。
“......”
淩空渺支着頭,安靜地注視着懷裏的人。
眼前的人像一朵小烏雲,正不開心地醞釀閃電,感知力在他複雜的情緒裏分辨出一縷真切的難過與不安。
很淺,埋得極深。
腰間環繞的力道不小,鬧脾氣似的,不知從哪裏受氣回來。
明明不是親密的關系,卻還是找到自己門前,淩空渺開門時捕捉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空白,不是理智狀态下的選擇。
這種空白出現在善于僞裝的人身上,比江天際目前所有的手段都高明。
床頭的燈散發着柔和的光芒,淩空渺沒說什麽,輕輕拍着他的背。
江天際抱着他的力道緊了些,龍尾不知何時出現,悄悄鑽進被褥纏繞上淩空渺的大腿。
難熬之際,有什麽毛茸茸的東西包裹着他。
“睡吧。”淩空渺用尾巴拍拍他。
意識漸沉間,他聽見自己含混的嗓音。
“隊長,如果命運是劇本怎麽辦......”
“你不是演員。”
兩人緊貼着,他能感受到淩空渺胸腔的震動,對方的手指輕點他的腦袋。
“笨腦袋不要想這些。”
白尾有規律地掃動,蹭得人犯困,淩空渺的嗓音也染上倦意。
不要害怕屬于自己的舞臺。
原本你來到這裏,也不是為了鮮花與喝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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