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的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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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王宮。
非議事時間,宮殿內外金、銀衛巡邏,金屬相碰的聲響沉悶。
“銀珠忌日将至。”陛下起身,走到淩空渺身邊,“我準備了些珠寶。”
幾名金衛站成一排手中捧着托盤,金衛長揭開紅布,都是前朝傳下的無價之寶。
淩空渺身着聖使服飾,寬大的帽子掩去他此刻神情,銀發垂落在胸前。
“多謝陛下。”
陛下為他整理衣襟:“等你回來,帝國會為你準備新的身份。”
他面帶笑意,氣質溫和。
淩空渺微微躬身行禮:“是。”
陛下與他在花園閑逛,像是尋常父親般詢問淩空渺的近況。
若非深知對方無情,很難想象這樣溫和的皮囊下藏着陰狠的靈魂。
對他而言淩空渺是一條象征制衡的繩索,應當在合适的時機剪斷。
“陛下,泰勒将軍在議事廳等候。”
“嗯。”
金衛前來傳話,陛下應聲後,将手中修剪花草的工具遞給淩空渺。
“雪山危機四伏,一切小心。”
他離開後,淩空渺将工具擱置在一旁,用手帕擦拭手指。
陛下的表演無懈可擊,仿佛雪山任務是無奈之舉。
事實上他早已與聯邦高層達成共識,想借此将淩空渺架在更加危險的境地逼他作出抉擇。
在聯邦選擇同盟,失去帝國這條退路的同時,特援的實權會落于同盟之手,選擇帝國同樣走不出聯邦,淪為這場“擂臺”的犧牲品。
倘若不選,背後空無一人的他會留在雪山,特援的資源被各方分食,到那時某些戰争才剛剛開始。
“回來了。”
諾蘭的聲音自後方傳來,淩空渺轉頭。
他一身低調的黑色,幾枚裝飾寶石在光下折射出炫目的色彩,諾蘭手裏捧着一束珍稀藍白玫瑰,哼着小曲緩步而來。
“親愛的,許久不見瘦了許多。”諾蘭揮開礙事的金衛,将玫瑰硬塞進淩空渺懷裏,俯身擁抱他,“想不想皇......呃咳咳。”
淩空渺用手肘将對方頂開,但沒有拒絕他的花束。
“殿下!”銀衛長下意識上前一步,意識到對方是誰後又默默退了回去。
諾蘭揉揉悶痛的心口:“力氣大了許多呢,以前皇兄一只手就能抱起來。”
“那是很久以前了,不要活在夢裏。”淩空渺抱着花朝偏殿走,聲音遠遠傳來。
“淩。”剛将玫瑰放入花瓶,諾蘭坐在他對面支着下巴,“你心情不好。”
淩空渺擺弄花瓶的動作微微凝滞,沒有回應。
“是誰讓你心情不好?”諾蘭詢問。
他溫和的模樣與陛下如出一轍,這時心裏應當琢磨着怎麽下手了。
“不要節外生枝。”淩空渺警告他。
見他終于正眼看自己,諾蘭彎起眉眼:“好。”
諾蘭的視線沒有離開過淩空渺,許多年一晃而過,王宮、衛隊在他眼中沒有什麽變化。
自己的容貌逐漸褪去青澀,銀衛長眉間的刻痕愈深,但依然是熟悉的模樣。
淩空渺專注地修剪花葉,諾蘭擡起手指對着他虛虛比劃。
“淩,你長得好快。”
諾蘭有一萬種親昵的叫法,但他最喜歡叫對方“淩”。
兩人初次會面談不上美好,淩因為他的長相酷似陛下始終保持警惕,諾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可以靠近。
詢問他的名字時,淩空渺太過緊張,聲音又小。
在諾蘭的視角,小孩垂着頭揪着衣服小聲重複着“淩......淩......”,于是就這麽一直叫着。
他覺得任何白色軟乎乎的東西都和淩很像,分別是雲朵淩、白玫瑰淩、兔淩等等。
在王宮的日子漫長,每每淩回來,諾蘭才能看見飛速流逝的時間。
“抱着你看月亮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
淩空渺掀起眼皮:“你上次也這麽說。”
“今晚要不要一起看?”
即使習慣他這副不着調的模樣,淩空渺也難以忍受。
“你精神正常嗎?”
諾蘭充耳不聞:“等你以後找到愛人,我們三個可以一起看月亮。”
“......”
他臉上閃過無語,這些情緒在諾蘭眼中甚是可愛,伸手想摸摸他的長發被無情地拍開。
“你的時間不多了。”諾蘭也不生氣,轉而禍害起花瓣,“屆時帝國會進入混亂期,你不回來,我想幫忙也無從下手。”
“別操心我。”淩空渺說,“帝國的混亂期結束,我會回來。”
諾蘭眼裏的笑意淡去,他輕輕抿唇。
“雪山是針對你的陷阱,他們不會讓你順利回到聯邦。”
“新型體、能量裂隙、催化,我不覺得你察覺不到這些異象的源頭可能是什麽。”
新型裂隙的特性幾乎以淩空渺的能力為模板,聖使顯然已經與對方達成共識。
不清楚與此前催化方向的實驗有無關聯,星盟鎖定幾個目标星後,對面忽然間銷聲匿跡,線索中斷。
能量裂隙與雪山任務同步出現,無疑是威脅與警告。
淩空渺的弱點、缺陷被完整記錄在聖使數據庫中,陛下打定主意讓他當一枚死棋,幾乎堵死所有出路。
“哥。”淩空渺遞給他其中一朵最漂亮的玫瑰,“幫我拿到芯片控制權,這就夠了。”
諾蘭神情明顯愣了一下,不等他反應,淩空渺戴上帽子打算離開。
“淩。”臨走前,諾蘭忽然叫住他,“你有把握走出聯邦嗎?”
諾蘭靜靜地凝望着他,應當是察覺到什麽,但站在他的立場不該問這句話。
淩空渺知道他在給自己機會尋求幫助,哪怕需要付出的代價是計劃走向失敗。
這些年他一直不清楚諾蘭心裏在想什麽,此刻背光看不見他臉上的神情,反倒察覺到某些情緒,一種挽留與服軟。
當初他親手将淩空渺送上那條不歸路,那時他與陛下的目的一致。
淩空渺第一次覺得,他真的不像陛下。
站在光下的人輕輕搖頭,不知是在回應問題,還是在說“不需要”。
見他轉身要走,諾蘭忽然起身:“你......”
“幫我照顧好花。”
淩空渺打斷他,身影消失在小路的盡頭。
“殿下。”
銀衛見他一動不動,出言提醒。
“他一直在去某個地方。”諾蘭喃喃。
沒有能回的地方。
淩和他不同,很小的時候起就是一個人。
有時候想,如果帝國、獸族能夠完全接納他。
眼前浮現出模糊的影子,身着獸族王室服飾戴滿珠寶露出耳朵尾巴的淩,抑或在帝國王宮中行走披風獵獵作響的淩。
如果是那樣,他的笑容也許會更恣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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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
走廊中腳步聲由遠及近,通訊設備亮着,他時不時應聲。
“......明天我和林誠會去雪山視察,這段時間辛苦淩隊了。”對方的嗓音溫和醇厚,猶如山野間飄來的茶香,悠然自得,“那孩子最近怎麽樣?”
“言重了,應該的。”聽出他話裏的意思,淩空渺給江天際發送一條訊息,“我讓他明天暫停單人任務。”
“好的。”窦文鴻聞言低笑,“那就先這樣。”
“嗯。”
切斷通訊後,淩空渺垂頭思索。
窦家新任家主,伯裏斯的勁敵,江言對此人評價頗高,年紀輕輕壓過父輩接手家族的人很不簡單。
守望塔與窦家支持的提案側重D級星發展,限制實驗基地權限,增加申請條件。
這次來雪山視察,也明确會重點監測D-173星。
瞥見門前挂着的東西,思緒被迫中斷,淩空渺眸光微動。
晚風穿過走廊,一枚平安符懸挂在門前,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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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隊員單人宿舍。
江天際躺在床上,手中拿着一件外套。
松開手,外套落在身上,衣領遮住他半張臉。
上面的氣味已經消失,但不知怎麽的,原本平穩的呼吸逐漸變得淩亂。
“哦,一股別人的味道,沒認出來。”
語氣把握在陰陽怪氣與平淡之間,讓人能聽出情緒的同時帶着恰到好處的傲嬌。
一只高冷且兇悍的貓遇到不開心的事沒有哈氣,靜靜背對着人,當人伸手想哄他時象征性躲了一下縮回尾巴,并朝人悶悶地喵了一聲。
雖然江天際有美化臆想的嫌疑,但“別人”一詞的歧義确實很深。
至少他說完那句話以後,一隊內部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淩空渺的私人感情與工作界限分明,對什麽都淡淡的,以至于這次的情緒顯露無比明顯。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外套上,總長制服上的徽章貼上臉側,是與淩空渺相似的涼。
特效抑制劑可以控制易感期導致的負面狀态,但特殊時期仍對情緒存在影響,自制力這方面明顯降低。
“咔嗒。”金屬扣被解開,發出輕響。
手順着腹肌朝下方探去,江天際将外套罩在臉上,動作間呼吸愈發急促。
某一刻忍耐即将到達極限,他本能地翻身将淩空渺的外套壓在身下,俯身叼住紐扣用牙齒研磨,癢意從內心深處傳遞出渴望。
江天際咬緊外套的衣領,卻仍然無法得到滿足,他的眼睛因興奮而變得幽暗,含糊不清地呢喃。
“我的,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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