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27章 刀間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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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刀間花語

飛行艦上安靜,唐憫、尤理面前的懸浮小屏越彈越多,反觀趙恒毅、艾琳靠在沙發上懶懶地打呵欠。

江天際半靠着舷窗,一道陰影落于身側,他看向窗外。

淩空渺:“少爺,眼神給一下?”

這句話進一步說是挑釁,退一步說是調情,淩空渺把語氣控制在中間,不上不下。

江天際轉頭:“哦,我以為你下了床就是淩總長了。”

沒和他貧,淩空渺摸上他的後腰:“還好嗎?”

今早起床,昨晚呈現出半死不活狀态的人滿血複活,穿衣洗漱動作一氣呵成。

淩空渺問他有沒有哪兒不舒服,江天際瞥他一眼,直接扶着二樓欄杆一躍而下,在客廳仰頭看他。

“我只是擂臺暫時輸給你。”

淩空渺一身睡衣,慵懶地靠着扶手:“嗯嗯。”

“不過需要你再過來一趟,還需要上一遍藥,還是說你更喜歡客廳?”

江天際沒什麽表情:“藥給我,我自己來。”

“确實是你擅長的方面。”淩空渺禮貌詢問,“我可以在一旁觀摩嗎,不太會,想學習一下。”

江天際:“......”

小龍徹底不理人了,淩空渺身後的尾巴高高翹起,淡藍色火焰劃出一道道流螢似的痕跡。

“問第三遍了,我沒那麽脆弱。”舷窗外雪山的輪廓逐漸清晰,江天際蹭着淩空渺的肩膀,似笑非笑地湊近他的耳朵,“真心疼下次就讓我好好表現。”

淩空渺側頭,鼻尖和他撞在一起:“好啊。”

今天他臉上一直帶着淡淡的笑意,江天際卻覺得他四周的溫度比平時更冷。

帶着潮水的鹹濕,滲透進深處,是陽光曬不透的陰冷。

不凍人,卻像黏人的泥沼。

“哔哔。”一條緊急通訊打斷兩人黏稠的氣氛。

“我先走了。”

淩空渺沒有避諱,在衆人猛然睜大的眼睛裏低頭親了江天際一下,轉身朝走廊深處走去。

“不是,他們?”趙恒毅沉寂了十秒,火燒屁股似的蹿起來,“我瘋了還是他們瘋了!”

衛江明同款愣神:“是啊,被舉報了怎麽辦?”

“衛叔現在這是重點嗎?重點是親嘴啊,親嘴。”

“沒親嘴,親的額頭。”葉陳述事實。

“我服了......”

幾人盡量表現得平靜,嘴唇不動含糊地争辯。

好在飛行艦停在懸浮臺,江天際靠着的舷窗和他們有一段距離,衆人如釋重負地朝外走,腳下生風。

江天際沒有立即歸隊,抵達雪山基地後先去了一趟洗手間,倒不是刻意避着人。

季嚴冬的消息彈出,沒有多餘的話,陰陽怪氣地發了個一串表情,兩個中指間夾着一枚戒指。

江天際直接撥了個通訊過去:“戒指到了?”

“嗯,你不在基地,人工智能跑到我這裏來了。”季嚴冬補充,“放心,我都是戴着手套隔着外包拿的,不會污染你純淨的愛的。”

江天際:“你和誰學的陰陽怪氣,有點故人的縮影。”

“孫隊說了點故事,我表現得很明顯嗎?”

江天際:“還好,和我看孫飛不爽差不多明顯。”

“我怎麽聽着有我的事兒呢?”孫飛的聲音由遠及近,“白撮合你們了。”

電話那頭的人一聽不對,果斷挂掉通訊,江天際站在洗手臺前挺淡定地洗手。

“一碼歸一碼。”

孫飛嗤笑,兩人走到休息區,一時無言。

“來一根?”

孫飛點了根煙,順嘴問了聲,原以為江天際會拒絕,沒想到他伸出手從盒子裏直接抽走一根,孫飛給他點火,煙草染上火星,絲絲縷縷的白霧浮動。

江天際動作娴熟,甚至可以說是老練,孫飛挑眉:“你還真是讓人驚喜不斷,冒昧問一句,你家那位知道你色彩紛呈的另一面嗎?”

江天際:“我家那位是S級精神系,看見的比你感受到的精彩多了。”

“确定關系說話就是硬氣。”孫飛輕“啧”一聲,“聽冬子說你定了戒指?”

孫飛和季嚴冬是不錯的朋友,從小相識,後續季嚴冬離開後也一直保持着聯系。

江天際颔首:“嗯。”

孫飛又點了根煙,像是不知道怎麽開口:“你是怎麽想的?”

江天際:“等。”

孫飛:“等什麽?”

江天際說:“等他和我告別。”

孫飛一怔,正想說些什麽,江天際卻打斷他。

“我只要這個。”

等到那一天江天際會告訴他,恨不一定比愛長久。

孫飛許久沒說話,一根煙了了,才笑了:“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很多人都說過這句話。”包括自己,曾經也覺得自己不該是這樣。

江天際指尖的煙燃到盡頭,緩緩熄滅。

只有淩空渺的目光始終如一,江天際想到在希文要塞花店外,他第一次對着自己說。

“我以前也是那樣看着你的。”

他忍不住想象白發少年曾經以透明狀态站在自己身邊的模樣。

他會幼稚地丈量身高嗎?

會像自己一樣,在人群之外專注地看向某處嗎?

淩空渺難以敞開心扉,但江天際知道最後一扇門裏關着的是小白。

他最近很忙,承受着聯邦高層的壓力,淩空渺至多表露出疲憊,他的負面情緒、困擾,即使是江天際也無法觸摸。

于公,淩空渺不慣着江天際,于私,江天際可以随意撒野。

淩空渺是江天際觸目所及的風筝,是視野的方向、重心,但江天際手裏的線太細,用力扯怕它徹底斷裂,慢慢拉時間卻不等人。

江天際的人生裏沒有小心翼翼的議題,他在最不擅長的領域遇到了最想留下的東西。

淩空渺多數時候在“光下”,與隐跡潔白神聖的毛發一樣,乾淨、健康。

但天分晝夜,兩人大多時候共享彼此的“夜晚”。

愛人就像是一場旅行,在興趣初期,沿途的風景靓麗,入目所有皆是歡喜。

驚豔的風景深刻印在腦海裏,漸漸地,這條路上能打動人心的東西越來越少,很多時刻旅行者都在想,自己愛的究竟是驚鴻一瞥的盛景,還是在盡頭等待的人。

等到春色散盡,更多的缺點、劣性如枯枝殘骨碎了一地,許多人在這一站停下腳步。

越接近黑色就越接近盡頭的愛人,可盡頭會出現什麽,沒有人知道。

他們停下腳步思考,喜歡晴天的人擔心那裏有無盡的陰雨,喜歡陰天的人害怕那裏是純淨的陽光,真誠者怕被雨淋濕,僞善者會被光灼傷。

也有一些将風景當作風景,以走到盡頭為目的傻子。

當然,也會有一些主動走出安全的深處,甩開怯懦攤開自我的傻子。

昨晚,溫泉山莊。

淩空渺将江天際抱回二樓卧室,江天際異常安靜,沒掙紮也沒質問。

躺到床上後,沉靜的視線落在淩空渺臉上:“沒什麽要說的嗎?”

淩空渺沒說話,目光淺淺回望。

室內電光閃爍,江天際收回指尖細小的電流,別墅一下陷入漆黑。

“你爽完了是嗎?下次換我。”江天際冷笑,“硬件不比你差。”

淩空渺低笑,正想說些什麽,江天際卻打斷他的話,指指自己身上的痕跡。

“沒點補償說不過去吧,你現在答應我一件事。”

關燈對于夜視能力極好的兩人而言不亞于掩耳盜鈴,淩空渺吻他的眼睛。

“好。”

這個“好”回得太快了,不假思索,仿佛江天際無論提出什麽要求他都會滿足。

這一字過後,室內陷入寂靜,淩空渺耐心地等待他的回答。

江天際卻只說了四個字:“說你愛我。”

淩空渺動作停滞,慢半拍擡頭。

“上次有人說我能提要求,比如讓你說愛我。”江天際的長相偏冷,沒有笑意時距離感明顯,可他此刻掐着淩空渺的臉,眼裏閃爍着比笑意更令人動容的東西,“我現在想聽了。”

“......”淩空渺低聲說,“我愛你。”

他的神态和那天一樣溫和,藍色的眼睛在夜裏流淌着月華。

江天際神情微微變了,狠狠咬住他的嘴唇,不知是調情還是真心實意地說。

“我讨厭你。”

讨厭對自己沒有一絲手軟的淩空渺對着他心軟。

明明早就察覺到他的存在卻沒有點破,明明知道他可能會說什麽還是給出了允諾。

江天際沒想到淩空渺會一口答應,仿佛只要他強留,這個高傲、不向任何人低頭的人真的願意為他停留。

淩空渺也沒想到江天際提的要求會是這個,莽撞直白的人第一次斟酌着開口,像刀在觸碰一片柔軟的花蕊。

刀默許花的尖刺在刀身留下痕跡,花心甘情願用脆弱的花蕊正對刀鋒。

愛無強弱勝敗,唯有勇氣勢均力敵。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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