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戲裏戲外 “霁月?項導這是什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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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月?項導這是什麽意思, 不光要蹭熱度,這還要利用你做什麽?”進入演員公寓後,胡晶終于忍不住開口。
一路上她都想說,不過在外面, 她忍住了。
回到居住的地方, 她就迫不及待說了出來。
她沒有意識到這個劇本是真實案件改編,不過這不耽誤她知道項彥秋另有所圖。
雖然剛才的對話裏, 項彥秋确實是沒有惡意的, 但是被人利用令人不爽。
她氣不過, 再次補充道:“剛才就該直接站出去, 直接和項彥秋攤開來說, 讓他別打什麽歪主意。”
安霁月倒了杯水給她, 避免她給自己嗓子氣冒煙了。
見胡晶接過杯子, 她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 有些無奈地說道:“我們已經簽訂了合同,違約金付得起, 但是沒必要。”
項彥秋明顯也是聽勸的人,只要他聽那兩位警察的話, 後續沒有打攪,只剩下大半個月的拍攝期完全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她要去其他劇組,也不能确保自己不會遇到糟心的事情。
遇到事情就逃避想要離開,這完全不符合她的性格, 最關鍵的是還是那句沒必要。
“那就這樣嗎?”胡晶聽到安霁月的話也冷靜下來,坐在了她對面問。
安霁月思索了一瞬,嘆息道:“別想太多……說起來,他也是可憐人。”
不是她好心泛濫,只是相較于普通人, 這類人确實可憐一些。
如果劇本中的內容是真實的,那成為一個人的執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要能管控好自己的執念,不要執迷不悟,那就論跡不論心,不要苛求太多。
而且從劇本中也不難看出,他其實算得上一個實事求是的人。
娛樂圈難相處的人太多了,各種毛病的人更是遍地走,她一味地撕破臉,直接回家躺着養老好了。
胡晶看安霁月的表情,垂眸若有所思。
從這件事上看,她的老板比她剛認識的時候成長了許多,當然她本來就很成熟,就是更加厲害沉穩了。
她也有些了悟,為什麽那些導演和前輩演員,都對自家老板評價那麽高。
本來按照之前那些事,自家老板應該被資本排斥才對。現在沒有被排斥還資源極好,足以說明一切。
一夜安眠,很快到了第二天。
安霁月再度出現在片場的時候,其他劇組大多數人還沒到。趁着還早,她重新熟悉了臺詞,重新整理了頭發,做了點妝前的準備。
工作就要認真,這是安霁月一貫的想法。
不是對這個行業熱愛,是為了留在這個行業做出完完全全的努力。
“安老師,你來得好早。”雲思思打着哈欠出現在劇組,看到安霁月驚嘆了一下。
安霁月笑道:“昨天晚上睡得早,今天起得早就早點來了。”
緊接着項彥秋和陳華走進劇組,看見安霁月,項彥秋撓了撓脖子,微微側身避開她的視線。
“早啊!安老師。”陳華說。
安霁月望向他們,和項彥秋微微點頭示意,然後哭笑不得說:“以後叫我霁月就好,不用那麽客氣。”
在劇組拍戲,熟悉了後大多都會改稱呼,顯得親近一些。
雲思思嘿嘿一笑說:“霁月。”
陳華點點頭,表示知道。
倒是項彥秋,臉上的愧疚更加濃重了,低低咳嗽兩聲往自己的位置走。
化妝師到位後,安霁月換上戲服開始化妝。
其實在天氣熱的時候拍夏天的戲,是一種幸運。之前拍的戲份是冬天拍秋天的場景,演員穿着單薄的警服,裏面不能穿太多衣服,凍得劇組演員接連生病,還要含着冰塊避免冒白氣出戲,簡直是雙重折磨。
一切準備就緒,繼續拍攝昨天未拍完的房子內場景。
是很尋常的戲份,只是屋內的幾個演員要配合。小孩子是不可控的因素,而且現實扮演的小演員還差兩個月才四歲,還聽不懂太多話,出了錯只能耐心哄着。
拍得時間長了,小演員還會累到。
磨蹭了三四回,安霁月他們重新開始了。
“好了,下來吧,媽媽做飯給寶寶吃了。”趙玉書伸手捏了捏孩子的臉頰,将孩子放下,讓他去找自己父母,她轉身進入廚房,手腳麻利淘米做粥。
剩下暫時不用的食材,她都放進了冰箱,留待晚餐時使用。
廚房在大門的右邊,小孩跑出去後撲進老人的懷抱,歡快地和兩個老人互動,奶聲奶氣叽叽喳喳地喊着什麽。
然後是端出早餐,他們坐下吃飯。
趙玉書說自己今天在學校會耽誤一點時間,稍微晚一點回來。如果要是回來遲一些,他們就先吃飯。
“你和王同的事情,該盡快解決,夫妻倆這樣鬧着也不算個事兒。”趙玉書的母親嘆息一聲,苦口婆心說道。
趙玉書的父親也跟着說道:“夫妻沒有隔夜仇,該過日子還是得過日子。我們雖然不知道你們兩口子因為什麽鬧矛盾,但是該互相體諒的還是要互相體諒。”
趙玉書擡起的筷子放在了碗口,頭輕輕低了低,面色複雜了一瞬說道:“我知道了,你們別憂心。”
她聲音低沉,之前臉上的輕松表情消失不見。
見女兒因為他們的話心情不好,老兩口有些內疚,不再言語。
一時間,餐廳裏只有小孩用勺子舀粥發出的碗勺碰撞聲,趙玉書的眼神也看向他,表情柔和不少,順手抽出一張紙給他擦乾淨嘴角。
“過!”
随着導演的聲音,安霁月笑了笑,長舒一口氣。
總算是過了,早晨的自然光都要撐不住他們拍完下一條了。項彥秋這個電影大多數都采用了自然光拍攝,導致需要固定的拍攝時間。
比如這一條,就需要早晨的陽光帶來的那種朦胧晨霧和朝氣的感覺,這就導致拍攝時間只有早晨太陽升起的短暫個把小時。
他要的,就是照到趙家廚房玻璃窗上的自然光影。
好在是拍完了,不然還要再等一個早上不止。
因為明天可能會是陰天或者雨天。
然後是趙玉書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拿着背包出門上班。
這一幕很簡單,安霁月練習了走位後,剩下的是一條過。
剩下的是他們所在的小區,趙玉書會和鄰居們偶爾打個招呼,作為小學老師,她獲得的熱情超乎常人。
這些戲份拍完,剩下的就是這個場景的夜戲了。
也就是一家人被殺的戲份。
還有些學校的戲份,以及趙玉書一家三口家中的戲份。不過大多是回憶戲份,且屬于她丈夫視角的故事線。
這些戲份結束,安霁月期間再補一些比較虛幻、似是而非的戲份,這個電影也就結束了。
這裏面充斥着大量幻覺和主觀視角戲份,安霁月個人戲份居多。
安霁月思考,大概這也是為什麽,在實際現實沒有幻想的戲份中,項彥秋要追求真實的光影。
因為真實的日常場景能給觀衆強烈的代入感。
仿佛這個案子就是發生在周邊。
安霁月閱讀劇本,時不時低聲念臺詞。
中午休息後,項彥秋就安排了其他戲份開始拍攝。她大多時候都坐在片場等,等自己晚上的戲份。
“那個,安霁月,你要不要去休息。”項彥秋抿了抿嘴唇,最終還是看向安霁月,眼神詢問。
安霁月擡起頭,正好看見他有些克制的請求神情。
她能感覺到,項彥秋對她很心虛,還有一點點的畏懼;心虛她理解,畢竟心懷私心,想要利用人怕被發現,心虛是正常的。
她不理解,他畏懼個什麽勁兒。
她垂眸思考,站起身。
項彥秋帶着期待擡起頭,目光緊跟着安霁月。
安霁月瞥見他的眼神,突然知道他在搞什麽小心思了。伸出手提着手裏的折疊椅,直接提到他後方兩米處,遮陽傘遮蓋的空地重新坐下繼續看劇本。
眼睛餘光一下就看見,項彥秋脊背都挺直了。
安霁月露出惡劣的笑,她原本不知道項彥秋畏懼個什麽勁兒,原來是剛才自己念臺詞,不自覺演起來,給他整應激了。
雖然她是孤兒,但她聽宿舍舍友說過,舍友作為姐姐擁有絕對權威,年紀比舍友小好些的弟弟相當畏懼她這個姐姐。
甚至有時候父母都喊不動的弟弟,姐姐可以輕易做到指揮。
本來以為這種關系,她沒機會見識到,沒想到今天給她親眼見識到了。
想到這裏,她低頭繼續念着臺詞,內容就連習慣和停頓都一模一樣。
項彥秋:……
本來以為自己那麽明顯的暗示,安霁月會答應去休息。畢竟哪家演員沒有個偷懶的時候,可沒想到安霁月竟然沒聽懂,還以為是自己打攪到他了,直接搬到後面一點了。
然後他就聽到了那極其神似的臺詞,簡直就如同親姐在線和他打電話。
他真的錯了,不該懷有那麽多小心思。
他只能全神貫注在現在的拍攝畫面上,期待能夠轉移注意力,順便期待一下安霁月累了去休息。
這是他拍戲中的第一次,希望演員多多偷懶。
偏偏現場的拍攝很是順利,他連多說點話轉移注意力都不行。
就這樣他被迫接受了這場折磨,那些美化後的回憶退散,只剩下姐姐強制的權威掌控。
不過後來安霁月還是放過了他,主要是要吃飯了。
雖然劇組很窮,但是項彥秋明顯是一個很會吃飯的人,定的劇組餐是一家小餐廳的現炒飯菜,味道很不錯。
就連安霁月這個南城人,這兩天都學會吃一點辣椒了。
其他人哪怕被折磨,吃到送來的飯菜的時候,也感覺到了一絲絲滿足。
這也是安霁月不想離開的一個小原因,劇組的各方面都很好,不能因為一點小問題就走嘛。
晚餐後,安霁月接到方薔的信息。
要她在工作之餘,可以嘗試拍一個小視頻,唱歌或者跳舞都可以。
“方薔姐是真知道粉絲的喜好。”胡晶準備燈光,看化妝師化妝,笑道。
安霁月的粉絲一直都挺好奇,作為準備出道的練習生,她有沒有實力。方薔作為經紀人,怎麽會不知道粉絲的想法,所以這就安排上了。
安霁月準備好,順便笑道:“這也是為我自己打工嘛,方薔應該是想順便炒熱一點,有公司新簽約的團接上熱度,這樣還可以節省許多營銷的費用,一舉兩得。”
她也是樂意的,畢竟誰的粉絲不想自己粉的明星技能更多一點呢。粉絲喜歡看,那就拍一點。
而且其中有個隊員,是安霁月曾經的同期練習生,那個被她關注過的很熱愛舞臺的女孩。
兜兜轉轉,沒想到最後簽約到了環星。
有一段時間沒專注跳過舞,不過底子還在,多練習幾次後她很快完成了成品。
因為主打日常随意,所以背景不需要多好。
視頻發給方薔,由她編輯發送。
安霁月洗漱後,重新回到劇組準備拍戲。
“時間剛好。”安霁月看了看時間,笑道。
胡晶苦笑,看着方薔發來的問號,她真的想說安霁月你別太有行動力。方薔今天說不是今天要,是這幾天有時間再拍。
沒想到她那麽快,信息發來不過兩個小時就完成了成品。
而熱身後的安霁月,明顯精神好多了,拍戲的狀态也會更好。
傍晚時分,到達片場後,項彥秋率先給安霁月安排現場的走位。戲份在晚上才開始拍,這會兒和其他演員一起先排練幾遍是正常的。
“她日常的習慣是回來先換鞋,然後才挂包,她忘性有點大,鑰匙是喜歡放在包旁邊的挂鈎上……”項彥秋低聲說着,順便還做了一點模仿。
然後是小演員的習慣,他耐心很足,有時候小演員走神不想聽,他就等一會兒再說或者和他父母溝通讓父母說。
其他兩位老人演員,他也說得事無巨細。
“項導好細致,不過這些細節,未免有些太細節了,項導對這個改編案子了解太多了吧。”雲思思靠在拍攝地的門框上,看了看屋內的場景,又看向安霁月和陳華。
陳華也跟着點頭道:“據說現場也是他親手操刀,不管是穿衣服風格還是裝修風格,都很符合當時的情況。”
他們都是感慨的語氣,眼中都充滿了佩服。
項彥秋已經到卧室那邊,沒聽見他們的對話。
安霁月瞧向他們,沒有言語。
她沒有開口的想法,将一些事情說出來,不會顯得她睿智。
很快項彥秋出來,看着站在門口的兩個人,很快重新投入叮囑中。這是第一個場景,今天晚上預計的兩個場景。
講戲和細致的說走位、怎麽演後,他們所有人去化妝準備。
安霁月是最後一個人走的,項彥秋沒看他們,也沒有再絮絮叨叨叮囑,只把手放在沙發的靠背上,眼神肅然了一瞬多了幾分難言的複雜。
按照那兩位警察說的,已經過去十一年,确實應該放下了。
執念難以消除,就會産生一些負面的影響。
作為局外人,她說出來會顯得太高高在上。
只是對困于執念的人來說必須有人說那麽一次。
提醒他過于執着會毀滅自身,逝去的親人也不會想看見這一幕。
她不能說這件事,不過也希望他真的放下。
化妝結束,他們又重新适應了一次,相當于不開機的彩排。
确認可以後,他們正式開拍。
期間因為一些意外,NG了兩次。
或許是知道一點內情,她能明顯感受到,項彥秋的心情變了許多。
她不能做什麽,只能沉默認真演,盡快過了這些場景。
第三次很快準備好,安霁月輕輕吸氣。
她從包裏拿起鑰匙開門走進屋,低頭換鞋、挂包和鑰匙。
“我回來了。”她聲音輕快。
随着她的聲音,小孩從鋪着地墊的地上站起來,沖向門口。
兩個老人忙帶着幾分無奈地喊他慢點,小心摔倒。
趙玉書穩穩地接到跑來的孩子,抱了抱他後讓他去玩。
這一天下來她已經沒有精力像早上一樣把孩子抱起來,只伸出手疲憊地牽着他坐在沙發上。
“他在家乖嗎?”她問。
趙玉書的母親點點頭道:“可乖了。”
然後她看向餐桌,“你們沒吃飯?”
“等你和玉田,他今天說要回來的,也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回來。”趙玉書的父親說。
趙玉書當即從兜裏掏出電話,電話接通,她立刻說:“你怎麽回事,不是說要回來嗎?還沒到?都等着你吃飯呢!”
“我今天社團意外有聚餐,忘記和爸媽說了,晚點回來!”
“我看你是又野了。”
“我錯了姐,我就是忘記了,你別生氣!”
“再發生這樣的事情,小心我叫爸媽直接斷你口糧!”
然後是一長段的求饒,還有趙玉書嚴正的警告。
最終趙玉書想到弟弟長大了,也需要社交,只能叮囑他少喝酒、注意安全便結束了通話。
結束後,四口人坐在了餐桌前,吃今天的晚餐。
“我和你爸媽商量着,最近這半個月就找搬家公司搬去城東的還建房,我們小區的鄰居們也都搬到了那邊。”
“是,我看拆遷款也還好,就和你爸商量着明天去簽了。這邊都沒那麽熱鬧了,樓上都沒什麽人了。”
趙玉書聽見父母的話,颔首道:“可以,正好我也有空。”
“好,你和你弟一起。”
“好。”
窗外樹影幢幢,在微風中緩緩晃蕩着,憑空生出一絲恐慌感。
下一幕接連而至。
此刻已經臨近深夜。
臨近秋天的深夜房間幽靜,空氣帶着幾分涼意,裹挾着重重的敲門聲,驚醒了床上熟睡的女人。
女人睡眼惺忪地起身下床,踩在棕紅色的木地板上走到走廊,望向三米外玄關處左邊傳來響動的大門。
她緩緩走近,順便借着窗外的幽光,看向牆上的鐘表。
時針快指向淩晨一點的位置。
“趙玉田你最好是有個好解釋,不然我一定給你打出事來……”
嘀嘀咕咕的呢喃後,女人緩緩走向玄關。
站在門前,她伸出手握在門把手上。
門把手輕微的金屬冰冷感,讓剛從溫暖被窩裏出來的人微微瑟縮了一瞬,随即它被緊緊握住,向下按動。
門就這樣被緩緩打開。
“卡”
就在這一幕即将拍完時,現場響起了項彥秋略帶沙啞的聲音。随之而來的,是他表情痛苦地捂着頭整個人徑直往地上栽倒的動靜。
現場一片驚呼,陳華和雲思思站在一旁,迅速接住了他;陳華熟練從他兜裏掏出藥物,強行往他嘴裏塞。
安霁月原本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邁步走出門,正好看見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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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安霁月:還是個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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