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運氣不錯 倦鳥歸巢了

第五音在伊麗莎白家的院牆外守了四十分鐘，待護衛巡視完一輪，立刻無聲無息地越過高牆，穿過草坪，蜥蜴般地爬上了二樓。

那是她提前選定的窗戶。

玻璃窗開着，只有紗窗和金屬防盜立柱還在忠于職守。

第五音一手抓住防盜立柱，一手抽出幽冥玄鐵長刀，無聲無息地切斷最左側防盜立柱的兩端，卸下來，放在窗臺上，再切掉紗窗，把頭伸過去，身形一扭，便從兩尺見方的空隙裏鑽了進去。

落地後，她把立柱和紗窗頂回原處，掩好窗簾，以免被有心人發覺。

屋子裏沒開燈，但房門開着，光線照進來一角，洛可可的裝修風格隐約可見，繁複且精美。

第五音站在黑暗中，凝神細聽……一樓有一個人腳步聲，朝西去了。

片刻後，輕微的關門聲響起，別墅裏安靜了。

第五音心想，護衛們剛進來，又有人進了某間屋子，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人出來。

她果斷出門，左右看看，向西走到樓梯處，趴在扶手上往下看了看——客廳裏的壁燈亮着，光線不算弱，短時間內很難找到攝像頭藏在哪裏。

西北角的房間內有說話聲，似乎很熱鬧。

她的出現并未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防守松懈，強行闖關不難。

第五音想直接下去，準備踏上樓梯時又停了下來，目光落到那盞從屋頂垂下的紅色水晶吊燈上——那裏是客廳的制高點，視野最好，适合藏匿攝像頭。

她認真找了一下，果然在最下面的水晶球的底端發現了些許不同，點點紅光閃爍着，與紅色水晶融在一起，很難分辨。

這樣一來，走樓梯下去就太大膽了。

屋子裏的說笑聲還在繼續，第五音傾聽片刻，退到牆角，抓住欄杆，把身體吊下去，松手，落地時前滾翻，恰好躲到一根柱子後面。

默數五個數，無人過來。

她腳下發力，身形一閃，便到了東側的主卧室。

門沒鎖，一按把手就推開了。

第五音關上門，從上衣口袋裏摸出小手電，避開窗簾，從上到下把卧室掃射一遍。

還是洛可可的裝修風格，奢華程度比客房有過之而無不及。

家具多，東西就好藏。

第五音剛要動手翻找，就又聽到了清脆的關門聲。

靜默片刻，腳步聲始終沒有過來，但耳機裏響起了信息提示鈴音。

打開光腦。

奚語：“進去了嗎？”

第五音沒理他，走到圓形大床的床頭，在枕頭附近觀察了一番，然後轉身走到斜對面的梳妝臺前，剛要在椅子上坐下，耳機裏的信息提示音又來了。

外面的腳步聲忽然近了，那人越過主卧房門，一直往東，折返回來，往南，再往西北角，最後折返了。

第五音輕輕籲出一口氣，在椅子上坐下了。

這是一套淡金色梳妝臺，莨苕紋裝飾的鏡框極其精美，桌面上整齊地擺着幾瓶常用的化妝品，桌子側面有五小只抽屜。

一一抽開。

裏面是未開封的化妝品，和不值錢的珠寶首飾。

第五音想，自己小看了這位伊麗莎白的謹慎程度，她的寶貝不在這裏，還是得去負一樓走一遭。

她關上最後一個抽屜，目光和電筒光重新配合，最後掃視一遍化妝臺及其周圍。

電筒光掃過桌子左側邊緣時，她敏銳地發現了些許不同，那裏的金色反光與其他處略有不同。

她按了上去……

鏡子旁的牆壁瞬間出現一道縫隙，緩緩送出一只高六十、寬五十、兩層抽屜的小箱子。

箱子最上面是一只水晶盒，碧綠瑩潤的三株樹正靜悄悄地躺在裏面。

第五音滿意地笑了笑，她就說嘛，誰新得了寶貝都會放在手心裏欣賞幾天，不可能直接放到暗無天日的儲藏室裏。

……

奚語收不到回信，不由得心神不寧起來，一面盯緊伊麗莎白不放，一面不停地查看光腦。

奚言把自家弟弟的反常看在眼裏，不滿地搖搖頭，同傅青岚使了個眼色，扔下幾個富家子弟，朝他走了過去。

奚語見他過來，趕緊關了光腦，“哥，有事？”

奚言雙手插兜：“你說我有事沒事？”

“呃……”奚語知道，當奚言這樣反問的時候，往往說明他已經生氣了，趕緊解釋道，“她長得美，我就多看了兩眼，沒別的意思。”

“你跟我解釋有什麽用？你……”奚言還要教訓兩句，就見岳若雪和兩個女孩子朝他們走了過來，便低聲警告道，“再不收斂你就別乾了，明白嗎？”

這是奚語當獵人以來，第一次收到如此嚴重的警告。

他不敢造次，不再分神給伊麗莎白，盡量把注意力放到岳若雪等三人身上。

……

他們是同一階層，但接觸不多，說了好些場面話，岳若雪才聊到正題：“小語哥換東家了，是嗎？”

奚語以為，岳家為她放棄了第五音，這即便不是她的錯，她在岳家也是既得利益者。

她可以沒有愧疚，可以當獵人，還可以默默與第五音一較高下，但取名“第一偵探事務所”就有點過分了。

他心中不喜，卻不得不顧忌在場的奚言，遂綿中帶刺地玩笑道：“換了一家剛開不久、名不見經傳的小事務所，我以為不會有人發現，小雪妹妹……你不會暗戀我吧？”

奚言擡手敲了他一記，“怎麽說話呢？”

“哥，開個玩笑嘛，小雪妹妹不會那麽小氣的。”奚語茶裏茶氣地“嘿嘿”一笑，“對不起啊，小雪妹妹。”

“你的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岳若雪故作生氣，“不過……我也想警告你，戰力榜和潛力榜不能畫等號，小心我超過你哦。”

她一方面警告了奚語，另一方面在榜單上給他壓力，反擊得很有水平，既有分寸，又有頭腦，還有霸氣。

奚言的眼裏有了幾分欣賞，他贊道：“小雪妹妹有五行親和力，在武道上的發展肯定更好。”

“哪有。做獵人，小語哥更勝一籌。”岳若雪謙虛了一句，又道，“小語哥，你怎麽沒找排名在前的大所？”

她倒是執着，直接刨根問底了。

奚語垂下卷翹的睫毛，擋住眼裏一閃而過的不屑，騷包地捋了捋落到鼻尖的長劉海，笑道：“接任務時遇到一個美女，她那裏正好缺人。這世間，唯有美女不可辜負，哈哈，對吧小雪。”

岳若雪和其中一位同伴交換了一個視線，揶揄道：“原來是美女，難怪。小語哥怕我暗戀你，是嫌棄我長得醜嗎？”

“這……怎麽說呢？”奚語嬉皮笑臉，要說不說，但答案已然明了，“想多了不是？如果小雪妹妹也注冊了事務所，只要你需要，我絕不推辭。”

岳家的事務所怎麽可能用奚家的嫡系少爺呢？

他反将一軍，逼退了岳若雪的再次試探。

“不推辭什麽？”傅青岚端着酒杯走了過來，“奚二，我忽然想起來了，我的酒喝完了，你若有空，不妨拔拔我的旗。”

他的酒，指的是他親手釀的酒——鬯（chang，四聲），古代典籍中的一種酒，黑黍米加郁金香草釀制而成，經過上千年改良，裏面添加了三十幾種草藥，變成了可以改善武者體質的藥酒，如今叫‘春風十裏’。

奚語道：“多謝傅哥支持，一會兒我就跟老板聯系。”

岳若雪目光灼灼地看着傅青岚，“岚少要的量大嗎？”

傅青岚道：“當然，二百斤黑黍，五十斤野生郁金香草，明天一早我就發布任務，岳小姐有興趣嗎？”

他和岳若雪不太熟，稱呼頗為正式。

“有呀！”岳若雪躍躍欲試，“小語哥，我也開了家事務所，想接岚少的生意，出城時你帶我一個吧。”

奚語眉頭微蹙，目光不經意地在奚言臉上掃過，見後者逼視着他，只好應道：“好啊，只要老板肯接，我就帶上你。”

“言少。”傅青岚站姿閑事，輕輕地搖晃酒杯，綠色的液體蕩漾着，沿着杯壁一圈又一圈，“你就不能讓小語歷練歷練，獨自開家事務所嗎？他不耐煩管雜事，你就請個職業經理人，再讓傭兵團輔助一下，屆時什麽旗拔不了，何必看人臉色呢，你說是不是？你看人家岳小姐，今年剛畢業吧……”

人是美的，嘴是碎的。

即便如此，岳若雪和她的兩個小夥伴也沒能把目光從他的臉上移開：劍眉斜飛，星目傳神，嘴唇增一分則厚，減一分則薄，每一處都是恰到好處的完美。

他巴拉巴拉地說了一大堆，成功帶偏話題，大家閑聊幾句，岳若雪三人便借故走開了。

她們一轉身，傅青岚的眸色就冷了下來，但臉上笑意還在，兩種割裂的情緒同時出現在一張俊臉上，別樣的陰森。

他呷一口酒，涼涼道：“真不簡單呢。”

奚言道：“确實，頗有野心……”

不遠處，傅青岚的大伯傅乃淵傅少将朝他略一颔首。

奚言便道了聲失陪，快步走了過去。

傅青岚朝傅乃淵輕佻地舉了舉杯，傅乃淵敷衍地笑笑，和奚言一起，往一旁的小廳走了過去。

奚語松一口氣，趕緊打開光腦……

傅青岚忽然湊到他耳邊，“你在等誰的消息？和三株樹有關嗎？”

奚語吓了一大跳，三倍手速關掉消息框：“不是，沒有，我想想問問老板要不要拔青岚哥的旗。”

傅青岚挑眉一笑，“那問啊，怎麽不問？”

奚語道：“先不急，等宴會結束了再問。”

“哦……”傅青岚拉着長音，乾了最後一口酒，把杯子放到路過的仿生機器人的托盤裏，朝幾位貴婦擡了擡下巴，“人都要走了，你還不問嗎？”

奚語看過去，就見傅乃淵的夫人和大女兒陪着伊麗莎白往電梯處走了過去，他趕緊朝一旁走兩步，給第五音發信息：倦鳥歸巢了。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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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