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啞口無言 你不懂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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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來得很快, 立刻否認三連:他不知道岳若雪讓他把那杯水送去房間的意圖;他把酒杯放在小客廳的茶幾上了,絕對沒有放到衛生間;進出岳若雪房間時,未曾看到形跡可疑的人。
喬韻儀沒有聲張, 輕飄飄地打發了管家,和岳若雪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她對歐陽飛亞還是有幾分了解的, 知道他如何跟幾位夫人搞暧昧,如何仗着夫人們的青睐耍大牌, 又如何被人死亡威脅,要不是有好姐妹推薦,她絕不會請他唱歌助興。
她原本認為, 第五音是獵人界的菜鳥一只, 請她調查他的案子是病急亂投醫。
完全沒想到, 這只小菜鳥替岳家避免了一場風波。
岳若雪見她臉色不好看, 低聲安慰道:“媽,那杯水歐陽飛亞一口沒喝, 我接過來後,觀察了一下,水杯裏沒有任何異常, 更沒有刺激性氣味。歐陽飛亞所謂的死亡威脅,說不定只是他博取流量的一種手段, 您說呢?”
網上确實有這種聲音。
而且, 人類總是更容易接受對自己有利的信息,她這番話一出口,喬韻儀就信了八分。
她想了想, “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現在,我們下樓。”
岳若雪悄悄松了口氣, 挽着喬韻儀的胳膊出了門。
喬韻儀道:“做事務所不比做傭兵,需要操心的事多,你年紀小,經驗淺,接任務時最好找你大哥二哥把把關,不要為了沖積分胡接亂接,知道嗎?”
岳若雪心裏一熱,摟緊了她的胳膊,“謝謝媽,我記住了。”
喬韻儀又道:“你四哥性子莽,凡是他做決定的事,你要三思。”
岳若雪知道,她說的是四哥對岳之昭的求救信息視而不見那件事。岳之昭是她的親骨肉,她心裏全然沒有芥蒂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說,她其實對自己有責怪,但無法宣之于口。
岳若雪忽然明白一件事——她和父母的關系再親密,有些事也回不到從前了。
就像母親剛剛說的這句話,如果在以前,她絕對不會有前面的想法。
她誠懇地表态:“第一次犯傻是不知所措,第二次犯傻就是智商不夠了,媽你放心,以後我一定學會獨立思考。”
“你還小,适應社會總要有個過程,倒也不必這樣說。”喬韻儀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再開口就換了話題,“今晚客人雖多,但你也不用到處招呼,好好陪陪你表哥表姐他們,他們才從朱雀城回來,想必有不少見聞。”
岳若雪道:“媽,朱雀城那點事三表哥已經吹噓好幾遍了,再聽他說,你親愛的女兒就要被他嘔死了。”
喬韻儀笑着在她的臉蛋上掐了一把,“你三表哥有什麽好東西都想着你,你還這麽說他。”
岳若雪理直氣壯,“他該說。”
喬韻儀笑着搖了搖頭,剛要再說什麽,岳若雪的光腦就響了起來。
閃爍的聯系人讓她微微變了臉色,“媽,是大哥找我,他是不是知道什麽了?”
喬韻儀怒道:“肯定是她!”
岳若雪道:“媽,會不會就是她盜走了水杯?”
喬韻儀火氣上頭,徹底忘記了獨立思考這件事,岳若雪一提,她就炸了:“肯定是她,她這是報複我,不想要我好過。”
這件事瞞住了就是小事,捅到岳震山的耳朵裏就是大事。
岳若雪挂斷通訊,和喬韻儀趕到了二樓。
一進書房,岳震山就問:“那杯水呢?”
喬韻儀替岳若雪說道:“爸,那杯水被人盜走了,就在小雪的房間裏。”
“豈有此理!”岳震山一拍桌子,“當我岳家是什麽地方?!老趙,馬上查監控,都有哪些人上過樓,決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老趙就是管家,他在岳家乾了二十多年,平時最聽岳震山的話,今天卻有些為難。
“董事長,一樓有監控,二樓以上是沒有的。機器人也都在一樓忙活,二樓以上的安保基本上是真空狀态。”
他當時還提過這方面的建議,但被岳震山否決了。
岳震山道:“那也查,查誰往樓梯的方向去了。”
岳之曦提醒:“爺爺,一樓衛生間不夠用,不少人上過二樓。”
岳震山冷了臉,“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趙管家便出去了。
喬韻儀謹慎地問道:“爸,這是有什麽發現了嗎?”
岳震山讓岳之曦放了那段錄像。
喬韻儀看得很認真,“爸,黑影的确動了,但說巧合也不為過。依我看,虛驚一場的可能性極大。”
岳震山的右眉高高地挑了挑,淩厲的目光在岳若雪臉上一掃而過,“不管是不是巧合,都說明一件事,岳家的安保有問題,你教育孩子的方式也有問題。出了這麽大的事,問題擺到眼前了,小雪卻只讓管家把水送到自己的房間裏,她在想什麽?”
喬韻儀安撫地看了一眼岳若雪,“爸……”
“你讓她自己說!”岳震山不客氣地打斷了她,“我已經說了,你教育孩子的方式有問題,一味地維護,對她有什麽好處?”
岳若雪小臉煞白,“爺爺,我當時覺得第五音危言聳聽了,而且,歐陽飛亞和幾位伴奏演員都在,考慮到家族榮譽,我才不敢聲張,悄悄找趙管家幫忙的。”
岳震山道:“你還可以用光腦聯絡你大哥,那點時間都沒有嗎?”
喬韻儀忍不住,又插嘴道:“那時正趕上晚宴正式開始,孩子忙着招呼客人,一時想不到也很正常。爸,我不是維護她,只是不想您錯怪她。”
岳震山眉心擰成了一個大疙瘩,他有些無力地靠在椅背上,“算了,今天是你生日,好好招呼客人去吧,這件事你不用管了。”
喬韻儀知道,他不想和她這個兒媳婦吵,并不是不想責怪她。
為了維持和平,她應該見好就收,馬上下樓,但考慮到女兒的委屈,還是開了口:“爸,我們懷疑,那杯水就是第五音偷走的。”
岳震山無奈地“啧”了一聲,“她圖什麽?”
喬韻儀冷哼一聲,“圖我心裏不痛快,她就痛快了。”
岳震山道:“如果她圖這個,當時又何必斷親,留在家裏,既能享受資源,又能當你的眼中釘肉中刺,豈不是更好?”
喬韻儀:“……”
這時,趙管家帶着監控視頻回來了。
他考慮得很周到,一方面找到了歐陽飛亞和第五音進門後的影像,概括了他們在宴會廳的全部行動軌跡,另一方面截取了出事前後主樓梯附近的所有監控視頻。
歐陽飛亞在宴會廳的時間不算長,三倍速播放,兩段錄像很快就看完了。
岳震山斜睨着母女倆:“第五音從訓練館回來後,一直在表演臺附近,她哪來的機會去盜那杯水?”
母女倆啞口無言。
岳震山耐心全無,只擺了擺手,示意二人出去。
……
宴會廳的角落裏。
奚語百無聊賴,到底撥通了第五音的光腦號。
“小音音,忙什麽呢?”
“吃夜宵。”
“什麽好吃的?”
“麻辣兔頭。”
“兔子頭有什麽好吃的?”
“你不懂。”
“那就說點兒我懂的,那杯水你留樣了嗎?”
“當然。”
“真的?你打算去哪兒檢驗,要不要我幫忙?”
“要。”
“哈哈,行,明天一早我就去拿。還有,演唱會需要我嗎?”
“基本不需要,随便你。”
“那……”
奚語看向坐在一旁掩着臉打呵欠的奚言,後者堅決地揮了揮手,他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垮了下去,“我……嘟嘟嘟……”
他的措辭還沒想好,對面就挂掉了通話。
奚言見他的表情像便秘一樣,問道:“她單方面結束通話了?”
奚語吐槽:“那丫頭最擅長翻臉無情。”
奚言故意逗他,“那退出來吧,我出錢,你自己開家事務所。”
“不要。”奚語拒絕,“和優秀的人在一起,能激勵我變得更優秀。”
奚言擡手在他的黑發上揉了揉,“請你保持這種想法。”
奚語煩躁地躲開,用五指梳梳了梳,又道:“哥,你覺得想殺歐陽飛亞的是誰?”
奚言道:“他是個小人物,我們奚家對他的了解流于表面,真相如何,只能靠她自己。”
“唉……”奚語嘆息一聲,“有時候,我也覺得普通人活得太憋屈,哥,你說毫無存在感的人生也是人生嗎?”
奚言道:“他們只是在你的世界裏沒有存在感,而你,對他們來說并不重要。”
“你說得對。”奚語爽快承認,“伊麗莎白是大人物,你知道她出什麽事了嗎?”
奚言道:“你附耳過來。”
奚語聽話地把耳朵湊了過來。
奚言道:“她家的貨被截了。”
說完,他朝看過來的傅青岚眨了眨眼,傅青岚微微一笑,将杯中酒一飲而盡。
……
第二天早上,第五音把封在塑料袋裏的紙巾交給奚語,獨自乘坐公交去了趟鳳凰城體育館。
這是一座可容納萬人的大場館,總建築面積五萬多平方米,穹頂是透明的,自然光線充足,加上四周的各種射燈,基本沒有陰暗死角。
舞臺搭建好了,燈光設備和防護光盾安裝完畢,只有音響還在調試中。
第五音從停機坪走到化妝間,再從化妝間走上舞臺,确定了兩個最佳伏擊點:一,停機坪,四周建築較多,只要射擊能力夠強,很多地方都可伏擊;二,化妝間到舞臺的最後一段路,歐陽飛亞将與歌迷親密接觸,只要有人掏槍,他就難逃被攻擊的命運。
從體育館出來,她去附近的蛋糕房逛了一圈,買了一個千層小蛋糕,兩斤夾心點心,兩斤紅糖棗糕——這是她在末世時最最想念的味道之一。
回到家時,蘇微雲正在和商苒包餃子,二人一個擀皮一個包,有說有笑,第五音快走到流理臺了她們才發現。
蘇微雲問:“音音,順利嗎?”
第五音把兩只袋子放在臺子上,“順利,問題不大。”
“梧桐花!”商苒拿起了袋子,“那是我最喜歡的點心鋪子,她家的巧克力夾心和奶油夾心都特別好吃。”
第五音道:“都買了,一起吃吧。”
“太好了!”商苒高興得直揮拳頭,“我帶回來兩斤羬羊肉,和豬肉一起包餃子,大家都能吃。”
她雖是窮苦人家的女兒,但很懂人情世故。
第五音道:“昨晚出任務了吧,順利嗎?”
商苒沒動那塊蛋糕,只把夾心點心拿了出來,先給蘇微雲,再給第五音,自己也拿了兩塊,左右開弓,大眼睛眯眯着,吃得一臉幸福。
第五音洗了手,把棗糕也拿了出來,“蛋糕等馮阿姨回來一起吃,棗糕什麽的随意。”
蘇微雲“嗯”了一聲,又問:“你一個人行不行?”
棗糕很好吃,微甜,紅糖和棗的味道很濃郁。
第五音吃了一大口,咀嚼好一會兒才張開嘴,“放心,問題不大。”
商苒也嘗了塊棗糕,做驚為天人狀:“音音,為了這塊棗糕,我決定無償陪你走一趟。”
第五音忽然想起末世前的一個梗:你的眼神清澈,像大學生——她想,商苒就是那樣的大學生。
她笑道:“需要幫忙時我會喊你的,給錢!”
商苒強勢搖頭:“咱們是一家人,不用給錢。”
第五音不和她争,又給她拿了一塊棗糕,獎勵她的仗義。
羬羊肉的餃子很好吃,三個人吃了三大盤,商苒一個人乾掉一盤半。
收拾完廚房,第五音與歐陽飛亞取得了聯系,二人約定,十二點四十在他家停機坪見。
……
十二點四十,歐陽飛亞被兩名護衛簇擁着走出頂樓,上了飛艇。
歐陽飛亞四下找一圈,沒找着第五音,趕緊發起通訊邀請。
“你在哪兒?”
“我到了,出發吧。”
“第五女士,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玩笑,你到底在哪兒?”
“你穿了一套煙灰色防護服,新保镖就在你身旁,還有什麽要問的?”
“沒有了,出發。”
飛艇起飛了。
新護衛左顧右看,很快就在樓宇間發現一道黑色的影子,他“卧槽”一聲,“不會吧,那位女獵人是a+精神力?”
老護衛問:“在哪兒呢?”
新護衛比劃道:“那一片,與咱們平行。”
老護衛和歐陽飛亞什麽都沒看見,但他們心裏清楚,如果第五音不坐飛艇,卻能跟上他們,說明她百分百飛着來的。
幾分鐘後,飛艇在體育館停機坪上落了地。
歐陽飛亞第二次聯系第五音:“你在哪兒?”
第五音道:“周圍檢查過了,未發現可疑人物。”
歐陽飛亞下了飛艇,果然順利抵達化妝間。
體育館裏人聲鼎沸,“歐陽飛呀”的應援口號不絕于耳。
歐陽飛亞做了四十分鐘妝發,準備去前臺時,他第三次聯系第五音,“我要出去了,你在哪兒?”
第五音只道:“我在哪兒無關緊要,你要記得,離開化妝間後,抵達舞臺區之前,都要戴頭盔,否則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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