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當誘餌 案件的細節

買了小豹子, 就不能在外面吃好吃的了。

姐妹倆出了商場，直奔最近的寵物醫院，檢查一番, 花掉八十五。

小奶豹半個月大，沒有傳染性疾病, 只是營養不良加前腿骨折。

獸醫很良心，接上腿骨, 開了些營養劑，就把二人一豹打發了。

小奶豹的身價飙升到250。

于是，在回去的路上, 刻薄的第五音賦予它二百五的光榮稱號。

蘇微雲不喜歡她起的名字, 絞盡思考腦汁, 總算在午飯上桌時想出一個她認為最好的名字：流星。

“流星。”第五音想了想, “流星易逝，不吉利。不如叫流蘇, 沈流蘇，咱給沈大哥養個豹兒子，你覺得怎麽樣？”

“沈流蘇……”蘇微雲鼻頭微酸, 臉頰發燙，扭過頭, 假意去看躺在籃子裏沉睡的小奶豹, 以分散心中忽然洶湧的情緒，“我覺得特別好，就這個吧。”

第五音知道, 她喜歡沈承禮，沈承禮也喜歡她。

只可惜，那一段你眼中有我、我眼中有你, 但尚未宣之于口的少年情誼在一次外出任務中戛然而止了。

第五音理解蘇微雲的悲痛和絕望，即便蘇微雲不說。

她給小奶豹冠以沈承禮的姓，一方面是想讓蘇微雲有所慰藉，另一方面也是提醒她自己，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她有責任把沈承禮的失蹤案時刻放在心上。

……

吃完中飯，第五音去訓練室修煉。

下午兩點三十，她準時離開1689，上了通往市中心的公交車。

兩點五十抵達市政府。

剛要進門，第五音就遇到了迎面而來的、以深色防護服為主流色調的一群人。

其中，穿着淺咖色小夾克、搭配深咖色工裝褲的岳若雪格外的吸睛。

當一個人面對一群人時，一個人往往要莫名其妙地接受一群人的注目禮。

岳若雪正在和岳之煦說話，被身邊的小夥伴推了推手臂，便順着指引朝第五音看了過來。

她又去提醒岳之煦。

岳之煦早她一步看見，但他趕在第五音看過來之前挪開了視線，“小雪，有些人有些事其實無關緊要，該無視時必須學會無視。”

他的話不無道理。

但他說晚了。

岳若雪看見第五音頂了頂鴨舌帽的帽檐，目光略過自己和二哥，在一衆獵人中一一掃過，頓時感覺到了一種被碾壓被無視的恥辱感。

她挺了挺脊背，強迫自己收回目光，故意舊話重提：“二哥，這個案子不好辦，要是完不成，我的個人積分豈不是依舊沒有突破？”

岳之煦道：“這有什麽好擔心的，改天二哥給你找幾個大荒的小任務，帶上傭兵，稍微做一做就起來了。”

岳之雪點點頭，“謝謝二哥。”

伊麗莎白的案子太大，能參與進來的差不多都是好手，她本不想湊這個熱鬧。

但岳老爺子說，伊麗莎白的案子比較神秘，若非有第五音攪局，岳家已經中招。

為此，岳家必須有人深度參與一下，既可以因此掌握更多信息，加強防備，小輩們還能跟前輩學學辦案經驗，增加個人實力。

話說到這個份上，她便已經沒有了拒絕的權利。

“若雪，聽說強/暴案的選拔三點鐘開始，”岳若雪的小夥伴杜冰冰又推了推她，“你說，第五音能被選中嗎？”

岳若雪道：“那個案子由二組負責，他們組有規矩，首先會選高積分的事務所進行合作，她積分不高，應該進不去。”

杜冰冰道：“那她豈不是自不量力？”

岳若雪搖頭：“有奚語在，也不好說。”

杜冰冰道：“奚語以前在大所，奚言沒在這方面幫過忙，現在換成她，我覺得也不會例外。”

岳若雪冷冷一笑：“也許吧。”

她這話明顯言不由衷。

杜冰冰聽得出來，仗義執言道：“靠美色上位，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岳若雪莞爾一笑。

……

市政府一樓會議室。

第五音剛在椅子上坐下，就收到了奚語的通訊請求。

“小音音你到了嗎？”

“到了，你到哪兒了？”

“怎麽不等我接你？”

“正好出來逛一逛。”

“切～算了，說正事吧，我哥說咱倆資格不夠，可能選不上。”

“我知道，但直接認輸不是我的性格。”

“行吧行吧，我馬上到。”

第五音切斷通訊後，獵人們陸陸續續進了門，等奚語火燒屁股似的跑進來，除了首座的兩張椅子，剩下的全坐滿了。

奚語穿着黑紅相間的新款百世防護服，染了藍灰發色，挑染幾縷銀白，一進門就引得老獵人們紛紛側目。

但在座的都是老資格，行事沉穩，瞟幾眼也就罷了，繼續聊伊麗莎白的話題。

這個說，他拔旗拔晚了，沒趕上參與那個案子。

那個說，案子發生在大荒，一切都有可能，破不了案就是浪費時間。

還有人說伊麗莎白的那批貨品種雜、數量大，機甲、防護服、全息設備等全都有，很可能是x基地的人出來打野，一鍋端走了。

大家聊得正熱鬧時，治安部的兩個人到了。

一個身材魁梧，将近兩米，魚泡眼，大鷹鈎鼻，一臉橫肉；另一個身形颀長，五官清秀，眉眼細長，但笑得一臉邪佞，瞧着不大像好人。

“諸位，好久不見。”五官清秀的那位開了口，“喲，居然還有一個新朋友，那我就得自我介紹一下了，我倆是治安部二組的成員，這位是我同事熊偉，我叫關南，一起負責城內治安。”

奚語笑道：“南哥好，這位是我的新老板第五音……”

“啧~”熊偉不耐煩了，毛毛蟲似的的濃黑眉毛挑了挑，“小丫頭成年了嗎，就敢往治安部鑽？”

“第五女士。”關南臉上的笑意斂了斂，“在咱們二組，個人積分和事務所積分都是硬指标，如果你确實是新人新所，只怕很難通過面試。”

他的話很委婉，但再委婉也是勸退。

奚語的臉瞬間脹得通紅。

第五音無所謂地站起來，壓了壓帽子，揶揄道：“我還以為硬指标是智商或偵查技巧呢，既然這樣，倒是打擾了，我們走吧。”

她這話是地圖炮，打擊一大片。

所有人都朝她看了過來，熊偉的大眼珠子仿佛要噴出火來了。

奚語的右手在第五音的肩膀上帶了一下，二人一陣風似的刮出了會議室。

關上會議室的門，第五音腳下一轉，朝走廊裏面去了。

奚語追上來，抓住她的胳膊，小聲道：“那邊才是出口，你乾嘛去？”

第五音道：“上廁所不行嗎？”

“行行行。”奚語放開她，跟着往男廁走，“時間還早，等會兒去我家一趟，咱倆打一架。”

第五音撇撇嘴，進入女廁，勉強方便一下，然後打開光腦，進了布告欄……

“喂，小音音，怎麽還不出來。”奚語在門外小聲喊了一嗓子。

等了一會兒，見第五音不吭聲，他又道，“你不會躲着哭去了吧。嗐，不應該呀，那不是你性格。我猜，你還是不死心吧，真心奉勸你，別想了，昨天你跟我說接這個任務時，我就覺得不可能。走吧走吧，去我家玩去，我讓我廚子給你做好吃的，小點心，大荒肉，随便你點……”

第五音不理奚語，是因為沒聽到走廊裏響起腳步聲。

但他如此聒噪，實在是忍無可忍。

她說道：“我便秘，你等着。”

“……”奚語無語極了，“你可真是……真是好意思。”

第五音道：“你都好意思在女廁所門口說個沒完沒了了，我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哪個不拉屎，是你，你哥，還是傅某人？”

奚語笑得直捶牆，“我們都拉，一拉一大堆，行了吧？”

這時，會議室的門開了，獵人們議論着往外走，走廊裏鬧哄哄的。

第五音立刻關上光腦，施施然出了門。

奚語緊随其後，耳語道：“我跟你說，那倆人特別不好說話，老熊就不用說了，姓關的也是笑面虎，你千萬別上去自讨沒趣，我丢不起那個臉。”

說話間，熊偉和關南走過來了。

第五音甩開奚語，幾大步就到了二人面前。

“小音音。”奚語氣得直跺腳，加快腳步，從三人旁邊一閃而過，快到頭時，他一個轉身又回來了，嘴裏嘟囔道，“我奚語是不講義氣的人嗎，有命一起活，有臉一起丢，沒什麽了不起的。”

“一邊呆着去，沒空陪你鬧。”熊偉伸出粗壯的胳膊，試圖把第五音扒拉到一邊去。

第五音右腳弓步，肩頭一矮，避了過去。

關南笑眯眯地：“老熊你先走，我來打發她。”

熊偉哼了一聲，“咚咚咚”地走遠了。

關南正色道：“小姑娘，規矩就是規矩，不是誰難纏，就會把機會給誰。”

第五音慢條斯理地摘下了帽子，“規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我不否認，我是新手獵人，但我可能也是鳳凰城最美的獵人，在那樣的案子裏，以我為餌，破案會不會更容易些呢？”

小姑娘不施粉黛，但膚若凝脂，眼如深潭，雙唇飽滿，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關南愣住了。

奚語道：“小音音，那太危險了，我不同意你的馊主意。”

第五音道：“如果我都怕，那些沒有武道天賦的普通人不是更怕？”

“你令我刮目相看。”關南斂起了笑意，“我很負責任的告訴你，鳳凰城最美的獵人的确非你莫屬。我宣布，你和小奚通過面試了。”

奚語：“……”

關南道：“請随我來，我單獨把案件的進展和下一步安排給你們傳達一下。”

三人 重新回到小會議室。

關南把三樁案子連在一起介紹了一遍。

對比從網絡上掌握的，案件增加如下細節：

一、兇器是把匕首，兩厘米寬，極其鋒利。

二、兇手給屍體編了號，用的是阿拉伯數字，用匕首刻在被害人的兩胸之間。

三、兇手的器官比正常男性雄壯，推測有xing/瘾，預計作案頻率不低。

四、三樁案子的案發地分別在城北、城東和城西，作案範圍較大，推測兇手有A+以上的可飛行機甲。

五、死者體內未檢測到莖液，兇手或戴套，或有無精/症。

六、最後一名被害人醒了，但目前處于癫狂狀态，嘴裏只說一句話：爸爸救我。

關南關上備忘錄，說道：“根據以往的經驗，城裏的居民會謹慎好一陣子，兇手在大街上找不到目标，很可能會把視線轉移到各個家庭，入室殺人不無可能。”

奚語道：“如果是這樣，我家老板即便當了誘餌，兇手也不會上當吧。”

“所以不能操之過急。而且，考慮到兇手有機甲，職業或是傭兵，或是獵人，反偵察意識一定很強。”說到這裏，關南看向第五音，“小姑娘很有定力，知道等他們走了再來與我自薦。”

第五音道：“我還是很惜命的。”

“惜命好，惜命才能活得長久。”關南笑了笑，又道，“這樁案子急不得，其他通過面試的獵人未來幾天會和警察一起，對整個鳳凰城進行巡視。你不必露面，一切等我通知。”

第五音問：“那積分和獎金怎樣結算？”

關南在光腦上操作幾下，通過郵件發給第五音一份正式公函，“放心，我們部有明文規定，只要獵人在案件的偵破中起到關鍵作用，積分和獎金都只多不少。”

第五音滿意地點點頭，“謝謝南哥。”

……

離開市政府，第五音上了奚語的小飛艇。

奚語控訴道：“小音音，你耍我。”

第五音道：“廁所是公共場所，我不可能在那裏告訴你，我要當誘餌。”

奚語嘻嘻一笑，“我不管，無論如何，你都耍了我。”

第五音白了他一眼，“不就是打一場嗎，你送我回家，咱們網上見。”

“哈哈~”奚語高興了，大手在操控杆一彈，“小音音，這一刻我最愛你。”

飛艇随着他的動作猛的起伏了一下。

第五音面無表情，“少貧嘴，好好開。”

“收到。”奚語恢複了正經，“老板，我必須提醒你，上次出事時，殺手的目标是我，而且他們想造成意外死亡的假象，下手猶豫了些，這才讓咱們有機可乘，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他的意思是：第五音你不能太自負，妄圖再次以肉/身搏機甲。

第五音問：“即便指望不上你，也指望不上關南嗎？”

奚語想了想，“關南的獵人排名在鳳凰城排1556名，你知道，排在前面的大多是退休的老家夥，年輕一輩中，他算很強了。但是，無論是我，還是關南，都可能有失誤。老板，我不希望你以身犯險，為了那點積分不值得。”

第五音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接這個任務，首先是為了慘死的被害人，積分和獎金才是順便。

兩世為人，她是曾經的普通人，更是曾經的警察，對被害人的同情，對連環殺人兇手的憎惡在她的感情世界裏曾經高于一切。

盡管世界不同了，社會倫理有了巨大變化，她也依然希望自己在力所能及的時候保持初心。

飛艇在三樓樓頂停了下來。

第五音跳下飛艇，“我們虛拟擂臺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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