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邏輯閉環 大致有了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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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不像有演技的人。
這至少可以證明, 她不認識柴臨,甚至沒聽說過,也可以據此推斷, 樊皓宇和柴臨不熟,不是可以去家裏拜訪的好哥們兒。
第五音道:“看來您不認識他, 那麽,樊先生遇害前, 有什麽征兆嗎,比如情緒緊張,脾氣大, 或特別忙, 總在外面跑什麽的。”
老太太垂下頭, 用乾瘦的手搓了搓了遍布老年斑和皺紋的臉, “他的搭檔殷子傑死于7.19那場空難,空難發生前, 殷子傑曾給他發過信息,說發現了形跡可疑的人,要去查一查, 結果發完信息不到半小時,飛艇便出事了。我家皓宇在遇難者家屬見面會上說, 空難有人為的可能, 便有不少家屬拜托他調查這場事故。”
說到這裏,她就不說了。
奚語追問:“然後呢?”
第五音看看屁股下的皮沙發,再看看材質高檔的牆邊櫃, 以及花色繁複的地毯,在心中默默補上了下半段:
樊皓宇一方面想為搭檔讨回公道,另一方面也找到了財富密碼, 拿着那些家屬的調查傭金,廢寝忘食地尋找7.19的真相。
一連三年,毫無建樹,直到他摸到事故的關鍵線索,始作俑者坐不住了,直接下手做掉了他。
那麽,柴臨讨要出事飛艇的監控錄像,是不是基于他的委托?
二人見了面,強強聯手,事故的始作俑者不敢再放任下去,索性把兩個人都殺了。
那麽,始作俑者如此及時的處理危機,是不是說明他們對樊皓宇進行了嚴密的監控?
如果是這樣……大荒網上的殺手也必然會接收到來自雇主的壓力,如果他跟蹤而來,會不會在朱雀動手?
就在她思緒放飛的時候,老太太忽然開口了,“然後……他就死了呗。唉……那時他成天忙,在家除了吃飯就是練功,什麽都不和我們說。殷子傑的事,還是治安部和負責調查的獵人告訴我們的。”
她說這話時,眼神有些飄忽,目光不停地飄向樓梯口。
第五音知道,她大抵在防備某人,或者,根本就是撒謊。
如果是前者,她防備的是樊皓宇的家人;如果是後者,就是說謊時下意識的表現。
奚語又問:“那他有沒有提起過,他都查到了什麽?或者,他查到的東西和其他遇難者家屬分享過嗎?”
老太太搖頭,表示不知道。
奚語又道:“殷子傑,您有他家地址嗎?”
老太太指了指左邊:“往那邊走,第一個十字路口右轉,第一個胡同第二家就是。”
奚語看向第五音。
第五音道:“樊皓宇先生死得不明不白,您和樊二先生就沒想過再查一查,替他讨一個公道嗎?”
老太太長嘆一聲,扶着膝蓋艱難地站了起來,“活着就得往前看,沉湎于過去,對我們的生活沒有任何幫助。”
第五音道:“誰在打理樊皓宇先生的事務所,還是已經注銷了?”
老太太有些不耐煩了,“你們想查的到底是柴臨的案子,還是我大兒子的案子?事務所由誰打理和你有關系嗎?”
第五音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打擾了。”
二人出了樊家,往機甲的方向走。
“嘶嘶……”
“嘶嘶……”
一個齒縫擠出來的聲音出現在二人的身後。
第五音拉住即将回頭的奚語,低聲道:“我們先離開,然後再想辦法聯系。”
奚語問:“為什麽?”
第五音道:“老太太還在門口看着呢。”
奚語這才想起來,他的确沒有聽到關門的聲音。
他“啧”了一聲,“好家夥,你怎麽比老江湖還老江湖。”
第五音勾着一側唇角哂笑一聲,她要沒有這點觀察力,末世一開始就死翹翹了。
二人上了機甲,徑直往前開,左轉,往殷子傑家去了。
下車前,奚語又問第五音,她為什麽要關注樊皓宇的事務所的歸屬。
第五音告訴他,根據她觀察到的蛛絲馬跡,老太太和她的二兒子很可能霸占了樊皓宇的財産,若果真這樣,事務所想必也難逃那樣的命運。
那麽,樊二先生占了樊皓宇的財産,卻不為哥哥伸冤,為什麽?
答案有兩個:一,被封口(收買)了;二,母子倆冷血無情。
話題将将結束,二人就到了殷子傑家。
只敲了一下,一個十八九的男孩子便開了門。
“你們找誰?”
“你是殷子傑的什麽人?”
“他是我爸。”
男孩審視地看着奚語和第五音。
第五音道:“我們對7.19事故很好奇,有些事想和你聊一聊,方便嗎?”
男孩子與她對視片刻,往門內歪了下頭,示意二人進院。
殷子傑的家,遠不如樊皓宇的家舒适。
軟裝硬裝都是陳舊的,到處滲透着衰敗的氣息,好在乾淨整潔,讓人很有好感。
第五音看一眼勾出絲的布藝沙發上,卻沒有坐下的意思,她捂住嘴,指了指樓梯,意思是方便去二樓說話嗎?
男孩莫名其妙,但奚語看懂了,與男孩耳語了兩句。
男孩便帶着他們去了二樓的一間小訓練室。
男孩道:“這裏是我爸用過的舊設備,我媽剛收拾過,應該不會有人竊聽。不過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認為我家會被竊聽?”
第五音道:“沒有為什麽,小心駛得萬年船。”
“有道理。”男孩從善如流,“你想聊什麽?”
第五音看看他的光腦,“我想,應該是樊家的孩子找聯系你了吧,不如……大家一起聊一下?”
男孩子的眼裏閃過一絲驚恐。
奚語也意外極了。
第五音道:“很簡單啊,你開門開的太快太及時,我懷疑有人通風報信。而且,你雖然警惕,卻沒怎麽設防,說明你對我們的來意有所了解,我們剛從樊家出來,我猜,你們可能是朋友?”
男孩子豎起大拇指,“不得不說,你很厲害。”
說完,他把光腦切換到視頻模式,把一個表情冷肅的女孩子以全息的形式投放出來。
那女孩在衛生間。
她自我介紹道:“樊皓宇是我爸,我叫樊星,我家和我爸的事務所都被我二叔搶走了。我爸死後,他們的手頭突然富裕了不少,我一直懷疑,他們用我爸的命換取了利益。”
她大約二十左右的樣子,中等身材,長了雙狹長的鳳眸,瓜子臉,櫻桃小嘴,就是膚色深了些,穿着一套同色系的半袖衣褲,肌肉緊實,顯然是名武者。
第五音問:“剛剛發出嘶嘶聲的是你嗎?”
“你聽見了?”樊星挑眉,“那你為什麽不理我。”
第五音道:“因為我擔心我們被跟蹤了,和你單獨聯系,可能會給你帶來災難。”
樊星道:“我不怕,就是死了,我也要為我爸報仇!”
第五音搖頭,“現在的你不夠強大,死了也是白死,枉死的父女倆在這個社會激不起任何水花。”
樊星沉默了。
第五音問:“既然你們聯手了,想必消息互通,誰來說一說關于你們的父親的案子,都有哪些不同尋常之處?”
“我也自我介紹下,我叫殷月朗。”男孩開了口,“我爸去伊界是為了探望我的小姑姑,小姑姑五年前嫁到了那邊,那年她生了小表弟,我姑父一家對她不好,她得了嚴重的産後抑郁,求我爸去看看她……”
殷子傑上飛艇後,和家裏聯系了好幾次。
前幾次都是報平安,随便閑聊。
倒數第二次時,通訊只持續了五分鐘,他就說飛艇上有人在操控室附近徘徊,很可疑,就匆匆挂斷了。
殷子傑和其他老獵人一樣,昵稱都是實名,在獵人榜上的排名只比柴臨低了五十二名,經驗、武力值、積分都很高。
他說可疑,多半就是有事。
一家人跟着擔心了起來。
通訊結束兩個小時後,他的通訊又過來了,說虛驚一場,沒什麽事,讓他們不必擔心。
然而,他們才放心了不到二十分鐘,空難發生的噩耗就在網上爆開了。
大約一天後,樊皓宇帶着他和媽媽乘坐鳳凰城飛艇中心提供的飛艇趕到了事故現場。
現場極其慘烈,一灘灘肉泥分散在山坡上,除了辨認光腦等遺物外,所有人都束手無策。
找了一整天,他們找到了殷子傑的光腦,根據DNA确定了遺體,把人帶回了家。
樊皓宇告訴他們,空難很可能是人為的,但殷子傑沒能提供任何有效證據。
一些不甘心自家親人枉死的遇難者家屬在網上拉了個群,一起湊錢,拜托樊皓宇帶頭偵查此案。
樊皓宇出事前,曾在家屬群裏說過,他遇到了一個極其眼熟、且在遇難飛艇中出現的男人,但他還需要證實。
說完這句話後,不到五天,他就遇害了。
起初,樊家人情緒激動,要求治安部必須徹查此案,治安部也确實查了,但不到一個月,樊家二叔和樊家老太太就以沒錢支付高額調查費為由,停止了調查。
從那時起,樊家二叔侵占了樊皓宇的房産,老太太對樊星雖然不錯,但遠不如對她的幾個孫子。
樊星覺得其中有蹊跷,更懷疑家屬群中有內奸,從此和殷月朗單線聯系,偷偷展開調查。
但他們還是學生,精力、財力、人脈都有限,兩年多過去了,始終原地踏步,沒有任何發現。
末了,殷月朗道:“你們到底是調查柴臨的案子,還是調查樊伯伯的案子?”
奚語不答反問:“你們還記得樊皓宇先生聯系柴臨具體是什麽時間嗎?”
樊星:“不用懷疑,光腦的任務記錄和通訊記錄都顯示,我爸找柴臨幫忙調取事故的監控錄像,他很可能被我爸連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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