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暗中挑撥 你對她是怎樣的一種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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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艇在奚家樓頂降了下來。
第五音的雙腳剛落地, 奚語就迎了上來,“小音音,我的禮物呢?”
他今天沒染發, 普普通通的白色半袖襯衫,搭配版型微闊的黑色長褲, 整個人都清爽了,像剛上大一的小學弟。
第五音把手裏的木盒子遞給他, “手藝不精,希望能入老太太的法眼。”
“這麽謙虛可不像你。”奚語笑嘻嘻地接了過去,又對蘇微雲和馮钰說道, “馮姨、雲雲姐, 歡迎。我奶奶喜歡熱鬧, 你們只管玩, 千萬別拘束。”
其實,馮钰和蘇微雲都不想來, 但奚語真心實意地邀請了兩次,便勉為其難的來了。
馮钰笑道:“我這麽大歲數,玩就算了, 有好吃的就行。”
奚語領着三人進了樓梯間,“馮姨放心, 我家廚子即便不是最好, 也必定名列前茅。”
蘇微雲道:“那我們有口福了。”
奚家的樓道鋪了厚地毯,深灰色底,有深、淺咖啡色提花, 走路綿軟,落地無聲。
樓下的談笑聲清晰地傳到樓頂,這讓馮、蘇二人謹慎了起來, 說話聲也低了幾分。
幾個人很快到了一樓。
一出樓梯間,奚語便道:“奶奶,我家老板和同事來給你賀壽啦。”
第五音跟在他身後,目光一掃,就把客廳的情形看在了眼裏。
剛剛有人出去了,原本還算熱鬧的客廳裏只剩兩個人了,奚言是其中一位,主位坐着一個和姬清羽年齡相仿的貴婦人。
奚言起身迎了兩步,微微颔首,但沒有搶着說話。
第五音回以微笑,朝坐在主位的貴婦人說道:“奚奶奶好,祝您‘年年歲歲,萬喜萬般宜’。”
這是《浮生六記》中的祝壽詞,她在藍星時用過,印象深刻,便拿來用了。
奚言這才開口,介紹道:“奶奶,這位就是第五音,小魚的老板。”
奚奶奶容貌清隽,即便魚尾紋爬上了眼梢,眼神也依舊清亮,且周身散發着一股濃濃的書卷氣。
她笑道:“經常聽小魚提起你,今天可算見到真人了,快過來,都過來坐。”
馮钰道:“前輩好,我是馮钰,祝您生日快樂。”
蘇微雲接着說道:“晚輩蘇微雲,祝您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
說完,她把捧在手裏的盒子遞給了第五音。
第五音再把它交給奚言,“奚言哥,這是我們一起準備的禮物,希望奚奶奶喜歡。”
她在網上做過功課,有跡象表明這位奚奶奶喜歡射箭,就把末世版的袖箭改良一番,請李沣用幽冥玄鐵打造了兩把,一把留在家裏以備不時之需,一把嵌上藍綠兩色寶石,送給奚奶奶。
奚言正要說什麽,幾個女孩子的聲音從正門傳了過來。
“奚奶奶好。”
“奚奶奶生日快樂。”
第五音稍稍側頭,就看見鐘思思領着幾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細細一看,都是熟人,張雨瑩張雨菲,杜家兄妹,以及岳若雪、岳之煦兩兄妹。
奚語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旋即和奚言一起迎了上去,“好久不見,歡迎。”
鐘思思花蝴蝶似的奔過來,親昵地拉住他的手,“确實好久不見,小魚哥,我都想你啦。”
“哈~”奚語尬笑一聲,上半身有些僵硬,“要大比了,最近一直在練功,呃,我、我……奶奶,你看誰來了?”
第五音觀察着張雨瑩,後者不滿地瞥了奚語一眼,又去看鐘思思,可惜鐘思思沒有留意她,滿心滿眼都是奚語。
平心而論,奚語作為未婚夫,這般表現确實差勁,張雨瑩是鐘思思的閨蜜,打抱不平無可厚非。
第五音視線下移,在鐘思思和張雨瑩帶來的禮物上一掃而過——其他人都是家族間的禮尚往來,只有她倆代表自己送了禮。
奚奶奶親熱地拉着鐘思思坐在她身邊,笑着說道:“都快坐下,奚言你讓廚房送些果汁來。”
“奚奶奶生日快樂!”
“祝奚奶奶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
一乾少爺小姐們挨個拜了壽,熱熱鬧鬧地坐了下來。
鐘思思把錦盒送到奚奶奶手裏,嬌聲道:“奚奶奶,這是我給您定制的首飾,光是寶石就選了好久,您快看看,喜歡不喜歡?”
“思思選的我都喜歡。”
奚奶奶一邊說一邊打開盒蓋,從裏面取出一對通體純淨的深紫色寶石耳飾,紫藤花款,重重疊疊,造型大氣卻不死板。
“好看。”張雨瑩給鐘思思擡轎子,“這副耳飾的顏色和奚奶奶的禮服很搭。”
奚老太太掃一眼正在和杜潇潇熱聊的奚語,笑着把戴着的耳飾摘了下來,“奚奶奶這就戴上。”
鐘思思頓時眉眼彎彎,她往奚老太太身邊湊了湊,“奚奶奶,我幫你。”
張雨瑩注意到老太太的目光了,眼裏精光一閃,“奚二少給奚奶奶準備了什麽禮物?也是首飾嗎?”
奚語正聊的起勁,沒聽見她說什麽。
奚言問:“雨瑩妹妹為什麽那麽認為?”
他的右手撐在沙發扶手上,托着腮,若有所思地看着張雨瑩,笑意極淺,像疑問,也像質疑。
張雨瑩促狹地眨了眨眼,笑得坦蕩,“當然是好奇啦,我想知道奚二少和思思是不是心有靈犀。”
她把女孩子的可愛和俏皮表現得淋漓盡致。
但思想陰暗些,就會從她的話裏解讀出另一層含義:如果奚語的禮物不是首飾,二人便毫無默契可言。
奚言問鐘思思:“以你對小魚的了解,如果你們二人沒有商議過,他會給奶奶送首飾嗎?”
這個話術厲害啊!
第五音在心裏鼓了鼓掌。
鐘思思沒那麽多心眼子,她給奚奶奶戴好了耳飾,重新坐好,毫無芥蒂地笑道:“不會吧,小魚哥往年也沒送過首飾啊。”
第五音明白了,鐘思思對奚語的了解可能不多,但一起送禮的經歷很多。
“原來如此。”張雨瑩并不尴尬,自顧自地把她自己帶來的盒子打開了,“那看來,還是我和思思心有靈犀,奚奶奶,我送您的也是耳飾,希望您喜歡。”
張雨菲毫不客氣地說了她一句:“你和思思都是女孩子,又總混在一起,當然能想到一起,少給自己加戲。”
此言一出,杜冰冰、岳若雪等人紛紛停下了話頭。
張雨瑩紅了臉:“我、我其實是怕大家都送首飾,就多嘴問了一句……”她越說聲音越小,腦袋也越來越低。
鐘思思趕忙給她解圍,“奚奶奶,我也很好奇,小魚哥今年送您什麽了?”
“呵呵……”奚老太太笑了幾聲,俯身拿起一只木盒子,“以往他的禮物都是早早送了的,今年的卻是才到,正好咱們一起看。”
茶幾上擺着兩只顏色相近、木質相同,雕花不同的大木盒子,一只是奚語的,一只是第五音的。
她看似随意地拿起其中一只,但拿到的正是奚語的禮物。
捏開鎖扣,盒蓋彈起,露出一尊寶相莊嚴、五官柔美、氣質慈和的觀音菩薩站像來。
奚奶奶怔了一下。
鐘思思的嘴巴快過腦子,“奚奶奶,這是你的雕像诶。”
奚語也沒想到,驚訝地看向第五音。
第五音沒有看他,但她給奚語發了一條私信:在古代藍星,信佛的皇帝往往會以自己的畫像為原型雕刻佛像。另外,你解釋你的,不要提我。
奚語聽到私信提示音,趕緊打開看了看。
這時,奚奶奶把雕像拿了起來,手指在佛像的衣紋上來回摩挲着,誇贊道:“好手藝,線條流暢,比例精準,沒有一刀是多餘的。人物表情自然,目光沉靜,讓人見之忘俗。”
奚語得意極了,“我就知道奶奶會喜歡。”
奚奶奶狀似無意地朝第五音點了點頭,“奶奶喜歡,非常喜歡。”
第五音微微一笑。
不愧是豪門老太太,行事得體,且合時宜——關于她擅長雕刻這件事,奚語應該早就說過了,但奚語有未婚妻,此時裝不知道最好。
岳若雪盯着第五音,顯然有所懷疑了。
但奚言沒給她機會發難,伸手拿起第五音送來的禮盒,“奶奶,音音的您也拆了吧。”
總共四個禮物盒,拆了三個,最後一個不拆也得拆了。
蘇微雲用腿碰了碰第五音。
第五音知道,只有她們送的武器,蘇微雲緊張了,便主動說道:“聽說奚奶奶喜歡射箭,我就按照古藍星的一個圖紙打造一把袖箭送給您把玩。”
“音音有心了!”奚奶奶的眼睛放了光,“我年輕時确實喜歡射箭,哎呀,還是幽冥玄鐵打造的呢,真好!”
她說話的時候,張雨瑩小聲說了句什麽。
張雨菲點評了一句:“到底是梧桐藝院學雕刻的,不但佛像雕的好,武器也做得比別人漂亮。”
鐘思思到底投來了狐疑的目光。
第五音沒有回應她,道:“這份禮物是我們三個人的。事務所承蒙奚言哥照應,多花一些心思也是應該的。”
鐘思思繃着一張小臉,目光冰冷,“佛像真的是你雕刻的?”
客廳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第五音臉上,擔心的,好奇的,看熱鬧的,大家各懷心思。
第五音有點生氣了。
張雨瑩想拿她當工具人,還得看她想不想當。
至于會不會攪擾奚奶奶的壽宴,那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她說:“真的是我雕的。首先,奚語喜歡我的雕工;其次,我們事務所無償使用奚語的飛艇,做一點力所能及的小事回報一下,難道不是應該的嗎?還是……”
說到這裏,她看向張雨瑩,“你們覺得,我給奚語做個雕像,就成了居心叵測的第三者?”
誰都沒想到她會如此直白,鐘思思怔住了。
張雨瑩反應很快,“怎麽會呢?我們只是好奇而已,是吧思思?”
鐘思思沉默着。
第五音道:“如果是好奇就最好了,就怕想多了,想歪了,平白鬧出點矛盾來,就得不償失了。”
奚家子嗣不多,聯姻也不多,而鐘家經濟實力雄厚,家族聲望不低,是一個很好的聯姻對象。
拆散奚語和鐘思思,等同于兩家出現裂痕,如今局勢不穩,對奚家十分不利。
如果奚奶奶因此心生不滿,那也只能說她老人家不夠睿智了。
奚奶奶當然是聰明人,她欣賞地看着第五音,嘴裏卻道:“音音想多了,我們思思單純,沒那麽多想法。再說了,你的雕刻技藝那麽精湛,大家感到吃驚也是正常的,是不是?”
她拉着鐘思思的手,溫溫柔柔地拍了一下。
鐘思思的眼圈紅了,倔強地看着第五音。
她從小到大順風順水慣了,被第五音一怼,心裏已然委屈至極,即便有奚老太太護着,也很難快速調整情緒。
蘇微雲又用腿推了推第五音的,示意她說兩句好話緩和一下氣氛。
第五音還是不動,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像鐘思思這樣的女孩子,在末世裏活不過三天,她沒耐心也沒有必要去哄。
這時,奚語收到了一條私信。
關上光腦,他立刻起了身,伸手拉住鐘思思的手腕,“奶奶,時間不早了,其他客人也該到了,我和思思帶他們去游戲室玩。”
奚老太太道:“去吧,去吧,烤肉已經準備好了,我讓人給你們送上去,你們邊吃邊玩。”
可能是還想看好戲,岳若雪、杜冰冰等人慢了一拍,誰都沒有立即配合。
只有蘇微雲見不得別人尴尬,溫溫柔柔地說道:“謝謝奚奶奶。”
第五音和馮钰一起站了起來。
“謝謝奚奶奶,那我們上去了。”張雨瑩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似的,親昵地拉上張雨菲的手,對岳若雪和杜冰冰說道:“在朱雀城,我被奚二少打得好慘,今天你們一定要替我報仇雪恨。”
杜冰冰打趣道:“你也是勇,敢跟奚二少打。但是不好意思,我今天的目标是打敗你,你準備接招吧。”
岳若雪附和道,“我今天的目标是冰冰。”
……
奚奶奶和奚言目送他們離開,待所有人消失在樓梯間,二人慢慢收斂了笑容。
奚奶奶道:“那位張家姑娘不簡單,如果思思一直和她在一起,只怕婚事會有變動。”
奚言道:“其實,關鍵在于小魚。小魚一心撲在武道上,對男女之情毫無興趣,沒有給足思思安全感。”
奚奶奶搖頭,“思思是個耳根子軟的,只要張雨瑩在,他們的關系就穩固不了。還有,第五音也是個大問題,那孩子太優秀、太理智、也太冷情,一旦小魚對她動了心,受傷的一定是小魚。”
奚言心裏劃過難以形容的一絲異樣,“奶奶,第五音性格強勢,小魚對她更多的是折服和不服輸,不會有其他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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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奚老太太擡眼看他,“從第五音來,你的目光大多落在她的身上,你對她是怎樣的一種情感?”
“……”奚言沉默了片刻,“奶奶,我沒想過這個問題。我覺得,現在的問題是鐘家。”
這個答案不是奚奶奶想要聽到的,但她知道奚言說的對,她長嘆一聲,“多事之秋,去吧,去和你祖父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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