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兩次易容 岳若雪和陶演

上了飛艇, 岳若雪在慣常的椅子上坐下，從儲藏櫃中取出兩瓶飲料，打開一瓶遞給了岳之煦。

岳之煦道了聲謝, 問道：“小雪喜歡陶演？”

岳若雪臉上一熱，垂眸避開了他的視線, “二哥想多了，擴展人脈罷了。再說了, 大比武在即，知己知彼總是要的，對吧？”

“我家小雪害羞了。”岳之煦擡手揉了揉她頭頂的軟發, “和你喬家表哥相比, 陶演确實要出色一些。但你三哥說過, 他那人的心思都在武道上, 對待感情可能不會像你喬家表哥那麽認真。”

“二哥~”岳若雪撒嬌，“人家真沒想那麽多嘛, 我的天賦也不差，也想以武道為重啊。再說了，我們家在軍中勢力單薄, 多交幾個陶演這樣的朋友難道不好嗎？”

“好，當然好。”岳之煦感慨, “還是我們小雪懂事, 不像那個第五音，當初不過讓她緩一緩，出去住幾天而已, 她就連血脈相連的親人都不要了，孤兒院長大的孩子最擅長翻臉無情。”

這是除了岳之昭外，他們幾兄弟的共識。

但岳若雪并不這麽想, 她代入過第五音，如果換做自己，自己也會憤怒。

但她不認同第五音的做法，也不會表現出來，她會觀察和忍耐，在合适的時機展現自己。

她相信，只要有血緣關系在，即便将來不能取而代之，也比抛棄一切來得實惠。

人生是一場修行，在無極，不但要修武、修心，還要修忍耐力，如此才能把算計落到實處，步步為營。

這是第五音試圖回歸岳家時，她在大喜大悲之後得來的發自內心的感悟。

“她……可能比較自負吧。”岳若雪試着分析過第五音的心理，“她好像确實有點兒能力，即便不在岳家，她也和奚家兄弟搭上了關系，陶演與她只見一面就另眼相待。二哥，我覺得她那人不簡單，你說呢”

“呵~”岳之煦哂笑，“是又怎樣，一個家族之所以興盛，是因為子弟齊心協力，而不是勾心鬥角，各自為政。”

“二哥說的是。”岳若雪乖乖點贊。

她不是真正的岳家人，但她被岳家庇護了二十五年，深知一個強大家族的重要性，所以，她始終無法忽視第五音可能給她帶來的潛在威脅，“二哥，我感覺在黑市其他區時看見了第五音。”

“其他區？我當時也注意看了，但沒看見她。1689離黑市很近，她在那兒也很正常。如果她真在那兒，可能是先看見我們了，不想應酬，便藏了起來。”

“我也這麽想。二哥，你覺得陶演對她是什麽意思？”

“她都藏起來了，能有什麽意思？另外，陶副元帥看似風光，但聲望不如傅大元帥，陶家的經濟基礎也不行，陶演作為陶家最有出息的後輩不可能娶第五音那樣的人。綜合來看，岳家和陶家也算門當戶對，爺爺不會反對。小雪，如果你對他有想法，二哥絕對支持你。”

岳若雪跺了跺腳，“哎呀，二哥。”

飛艇在岳家停下來了，她打開艙門，忙不疊地跳下去，小跑着沖向訓練館。

她剛成年，還不到論及婚嫁的時候。

她喜歡喬家的財富和喬筠起的溫柔小意，她也喜歡陶副元帥在軍中的地位和陶演的個人能力。

如果能兩全其美，二人的優點集中在一個人身上就好了。

呵~

我真貪心吶！

岳若雪沒什麽誠意地暗自檢讨一句，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一步一步走得穩當的岳之煦，“二哥你太慢啦，我先去練功了。”

大比武在即，她必須做足準備。

“慢嗎？”岳之煦笑着跑了起來，“我來追你！”

……

兄妹二人到家時，陶演也到家了。

将一進門，一個機器人便迎了上來，“演少，将軍讓您去他的訓練室一趟。”

陶演握了握拳，快步上到頂樓，敲響了右手邊的第一扇門。

一個機器人開了門。

陶副元帥放下訓練器材，朝休息區的沙發踱步過去，“聽說你去黑市了，有收獲嗎？”

陶演在他面前一米之遙站定，“買了兩樣材料。”

陶副元帥道：“你覺得岳家那姑娘怎麽樣？”

陶演眉頭微皺，“天賦不錯，梧桐界潛力榜第四肯定是她。”

陶副元帥道：“你知道我想要的答案是什麽。”

他的聲音低沉，略帶一絲嘶啞，極有壓迫力。

陶演沉默片刻，到底說道：“那姑娘挺好，但我不喜歡她。”

陶副元帥道：“人生漫長，就算你喜歡，又能喜歡多久？我聽說，大學期間你談過三個，每個都不一樣，這個數字準确嗎？”

陶演不可思議地看着他，“爺爺你調查我？”

“調查？”陶副元帥挑起濃眉，“我問問我孫子在學校的表現而已……還是，我不能過問？”

陶演知道，他生氣了。

“爺爺一定要乾涉我的感情問題嗎？”

“乾涉？”陶副元帥面沉如水，“千萬別跟我說你要自由那種屁話，就算你是梧桐界潛力榜第二，沒有我沒有陶家，憑你的能力也很難在這個年紀拿到少校軍銜。想要自由，要用能力換，用地位來換，否則你沒有資格和我叫板，懂嗎？”

陶演啞口無言。

陶副元帥擡眸，審視地掃了他一眼，回到原來的話題：“如果你不喜歡岳家姑娘，杜家的那個也可以。”

“杜冰冰？”陶演不明白，“杜家還不如我們陶家，杜冰冰的資質也一般。而第五音是岳家的真千金，如果她将來回歸岳家，成就必定遠超杜冰冰。”

“只一點，第五音就比不上杜冰冰。那就是，第五音不聽話，無論她回不回岳家，都不适合你。”說到這裏，陶副元帥起了身，“我的意思你聽懂了麽？我再說一遍，只要你足夠有實力，身邊就永遠不會缺美女。出去吧，我要修煉了。”

陶演往外走兩步，又停下了，“爺爺，關于傳統能源……”

“你閉嘴！”陶副元帥打斷他的話，“無論是誰，都要順從民意，否則不會有好下場，這件事你不要摻和，我自有主張。”

陶演欲言又止。

陶副元帥：“你給我滾出去！”

陶演漲紅了臉，不管不顧道：“我查過資料，傳統能源一定會破壞……”

“我讓你滾出去！”陶副元帥腳下一勾，整只單人皮沙發被他勾起，朝陶演飛了過去。

陶演想要揮拳迎擊，揮到一半改了主意，變拳為掌把沙發接住，放下，到底不敢再說，快步出了門。

……

第二天一早，第五音易容成蘇微雲的樣子離開事務所，上了開往獵人公會的公交車。

同一時間，馮钰駕駛機甲前往麒麟傭兵團。

兩條線路有很長一段是重合的。

馮钰可以清晰地觀察到第五音身後是否有尾巴。

在獵人公會下車後，馮钰給了一個明确答案：無人跟蹤蘇微雲，也無人跟蹤她。

第五音便放心大膽地上了通往地質勘探中心的公交車。

她認為，如果丁方一的失蹤确實和傳統能源相關，那麽，他的主要任務一定地質勘探，只要确定了可能興建核電站的位置，找人輕而易舉。

勘探中心公交站對面有個公共廁所，她在公共廁所裏套上一套裙裝，然後把蘇微雲的臉撕下來，貼上了另一張畫好妝容的仿真人品面具。

年輕的姑娘瞬間變成了一個戴着大檐遮陽帽的中年女人，眉毛粗重，高顴骨，膚色偏黑，大嘴，妝容十分逼真。

只要不仔細辨認，很難看出她的原本樣貌。

八點十分，第五音走進了勘探中心。

門口負責接待的仿真機器人禮貌地問道：“你好女士，您是辦理業務還是訪親會友？”

辦理業務需要驗明身份。

第五音道：“訪親會友，我找丁方一博士。”

仿真機器人道：“抱歉女士，丁方一博士失蹤了，案件還在調查中……”

第五音又道：“那我找馬寧寧博士，她和丁方一的研究方向一致，請教她也是一樣的。”

“稍等，我馬上為您聯系。”機器人靜默了片刻，笑道，“馬寧寧博士同意見面，她的辦公室在那邊走廊第三間，需要我送女士過去嗎？”

“不用，謝謝。”

第五音獨自過去，敲響了馬寧寧那扇敞開的辦公室門。

“請進。”馬寧寧從一臺大型光腦後探出腦袋，“你是……”

這位也是中年人，面容清癯，氣質清冷知性。

“你好，馬博士。”第五音笑道，“我原本和丁方一博士約好了，但聽說他出事了，為了不白跑一趟，我就找了您，打擾了。”

“丁博士出事了？”馬寧寧站了起來，直愣愣地盯着第五音，“他出什麽事了？”

看來機器人聯系時只轉達了重點，沒有交代理由。

第五音道：“機器人說他失蹤了。”

“啊？！”馬寧寧的眼裏閃過一絲驚恐，“什麽時候的事？”

第五音道：“不清楚。”

馬寧寧一屁股坐了回去，自語道：“不會因為那件事吧。”

第五音順着她的話頭問：“哪件事？”

“他……”馬寧寧忽然醒過神，清了清嗓子，“你找他乾什麽？”

居然沒套到話。

第五音知道，再問就會引起對方的警覺了，遂道：“我是替我家老板來的，他拜托丁博士出一份鳳凰城附近的放射性礦物質的分布圖，您看您能幫我這個忙嗎？”

“幫不了。”馬寧寧的臉色瞬間黑了下去，“你家老板是誰？為什麽要研究放射性礦物質？”

第五音道：“抱歉，我只負責跑腿，沒資格過問老板的目的。”

馬寧寧冷哼一聲，“沒有，你請回吧。”

看來，這位雖然 是普通人，但不贊成恢複傳統能源的江湖地位。

第五音心裏有底了，她關上門，走到了辦公桌前。

馬寧寧厲聲喝道：“你要乾什麽，請馬上離開這裏，不然我叫安保了！”

第五音道：“丁博士的失蹤很可能和放射性礦物質有關，我家老板其實是一名獵人，他接手了丁博士的案子，讓我務必找到那張分布圖，想以此為突破口，看看能不能找到丁博士。”

“你！”馬寧寧遲滞了片刻，聲調軟了些許，“不到一分鐘你就變了身份，我憑什麽相信你？”

第五音拿出獵人徽章，“雖然這東西無法證明我的真實來意，但你要知道，丁博士已經失蹤了，他年紀大了，不該是盜取器官的高危人群，且沒有仇家，那麽他的工作內容大概率是他失蹤的主要原因。也就是說，如果綁架者想要什麽分布圖，有他一個就夠了，沒必要派我過來多此一舉。”

她這番話說得誠懇。

“有些道理。”馬寧寧徹底冷靜了，“但我還是不能信你，你還想說什麽？”

第五音知道，馬寧寧想讓自己拿出更有力的證據，以證明自己說的話是真的。

她再接再厲道：“首先，你有顧慮是對的，我的确無法證明我自己；其次，這件事往大說關乎人類的未來，往小說關乎丁博士和你們的安危，即便他們可能不會要你們的命，也一定會剝奪你們的自由；最後，我才需要這張圖，綁架者應該早就拿到了。”

“這是實話。”馬寧寧點頭，“你說服我了，我給你！”她是個乾脆的，想清楚利弊，立刻有了決定。

十分鐘後，第五音謝過馬寧寧，離開了地質勘探中心。

在公交車上，她和李早溝通了一下。

李早說，他在雅美街附近找到了一個攝像頭，從攝像頭裏發現了那架沒有明顯特征的飛艇，确定了它的去向。

但這個去向暫時沒有意義，他接下來還是要走訪目擊者，看看有沒有關于綁架者的消息。

考慮到彼此還非常陌生，第五音沒有交底，只說她來地質勘探中心問一問丁方一的社會關系。

回到事務所，從一樓進門，剛要上樓，蘇微雲和馮钰就一起迎了下來。

蘇微雲問：“怎麽樣，順利嗎？”

第五音道：“還行。”

三人邊說邊進了廚房。

蘇微雲去泡茶，第五音和馮钰在餐桌前坐了下來。

馮钰問：“丁方一有仇家嗎？”

第五音搖頭，“我問過他的同事，丁方一性格內向，脾氣好，同事間連口角都沒有過。”

蘇微雲問：“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第五音覺得，放射性礦物質分布圖的範圍較大，她一個人搞不定，必須和傅青岚對接一下，才能安排下一步。

她說：“我先聯系一下傅青岚。”

蘇微雲：“這個時候聯系他，會不會引起治安部的注意？”

第五音任由小流蘇爬到腿上，它現在長大不少，皮毛柔亮順滑，“治安部懷疑我們有男女之情，一直不聯系，只會讓熊偉會更加懷疑。”

“确實。”

蘇微雲和馮钰一起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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