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互相貸款 大比武開始了

九點四十, 奚嘉齊的訓練室。

奚嘉齊放下力量訓練器材，擦了一把汗，在奚言對面的檀木椅上坐下, 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說吧, 什麽事？”

奚言道：“黑龍域的事。”

奚嘉齊又斟了一杯，“你喝酒了？”

“是。”奚言往後坐了坐, “傅青岚邀約，我帶小魚和思思去坐了坐。”

奚嘉齊道：“小兩口沒鬧矛盾吧。”

“沒有。”奚言搖頭，“小魚還是有分寸的, 思思那孩子雖然單純, 但也知道誰為她好。”

“那很好。”奚嘉齊很滿意, “關于黑龍域我們不是研究過了嗎？傅青岚那小子說什麽了嗎？”

大荒網的帖子将發出來, 奚家就知道了，奚老爺子一錘定音——奚家不參與投機和冒險性質的生意, 便沒有人再提此事。

奚言道：“有思思在，傅青岚沒有多說，只是提到了那件事, 但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提出來就是有了想法。”

奚嘉齊又擦了把汗：“他是個纨绔, 為什麽會給你這種錯覺。”

“他在經商上很有頭腦。”奚言半站起身, 給他續了杯茶，“爺爺，根據我們掌握的線索推斷, 攻擊他的和攻擊奚語的大概率是同一撥人，在那撥人中，梁曉晨和伊麗莎白應該是目前被推到最前沿的兩個, 伊麗莎白被暗殺後，治安部把傅青岚列為最大嫌疑人，我認為并非冤枉了他。”

奚嘉齊反問：“是他又怎樣？他有錢、有保镖、有機甲，買一只中子分解彈而已，很難嗎？”

“難是不難。”奚言道，“但如果他是纨绔，在傅将軍失蹤、傅家無人重視他，他又是武道廢材的情況下，不該有那樣的魄力。”

奚嘉齊“嗯”了一聲，“格雷家實力雄厚，家族子弟以好戰著稱，但凡他有一點在意，就不會沖動行事。如此看來，這孩子确實讓人捉摸不透。假設你的直覺是對的，你覺得他想乾什麽，搶先占領黑晶礦？還是其他的什麽？”

奚言道：“在大荒網上發帖子的叫‘嘲風’，我研究過這個昵稱。之前發布懸賞殺人帖子的貼主昵稱都屬于龍子系列，像貔貅，像囚牛，以此推測他們可能是一個人，或同一個團夥。這件事我想到了傅青岚想必也能想到，那他去黑龍域的目的除了黑晶外，還可能想通過此行掌握龍子們、或鼓吹恢複使用傳統能源團夥的更多信息。”

“有些道理。”奚嘉齊的表情愈加凝重了，“在互聯網上，‘恢複傳統能源，節約生活成本，讓普通人的生活變得更幸福’，這樣的口號越來越響亮了，如果政府一味壓制，沒有輿論疏導，嘩變只怕是早晚的事。我們梧桐界的軍部和政府馬上就要換屆選舉了，陶副元帥是最大的變數。只要他想坐上主帥位置，就不可能不附和那些人。以此推斷，鳳凰城的平靜維持不了多久。”

“是啊，可謂迫在眉睫。”奚言想起了丁方一失蹤一事，“除非有人使用強有力的手段，維持住當下的局面。”

“你覺得那個人會是誰？傅青岚嗎？不可能！”奚嘉齊搖了搖頭，“沒人會把寶押在一個武道廢材身上，他不具備號召力。而且，民心所向，即便是傅大元帥也會寡不敵衆。”

奚言道：“那我們怎麽辦？随波逐流，還是試着反抗？”

奚嘉齊問：“你所謂的試着反抗，是指前往黑龍域嗎？”

奚言思考片刻，“對，我也想弄清楚到底是哪些人在裝神弄鬼，到底是哪個想要小魚的命，順便探探黑龍域，如果僥幸弄到黑晶礦，我們至少能分一大杯羹。”那樣，他作為未來的接班人，對奚家也算有了重大貢獻。

這一次，奚嘉齊沉默的時間有點長，擦了兩次汗，奚言倒了第三回茶水，他才開口：“這件事不急，等我問過你曾爺爺再說。”

奚言道：“好，那您順便問問他老人家，小魚能不能去。”

“那小子越來越不安分了。”奚嘉齊有些不高興，揮了揮手，“出去吧，你少喝酒，多修煉。”

奚言道：“好。”

……

傅青岚到家時，孔曼茵正在客廳等他。

“怎麽又去喝酒了。”孔曼茵弱弱地指責一句，不待傅青岚回應，擡手指了指茶幾上的乳白色小盅，“廚房炖了野雞湯，很補，你快把它喝了。”

傅青岚在她身邊坐下，打開蓋子聞了聞，“好香，謝謝媽。”

孔曼茵道：“廚房還有，你愛吃就多吃一點。”

傅青岚用調羹舀了舀，細細密密的雞絲和蘑菇丁随着他的動作上下翻騰，淡黃色的湯汁濃稠黏膩，十分誘人。

“愛吃也不能多吃，上火。”

“你好歹學了那麽久古武，多喝一點兒也不打緊。”

“好。”傅青岚不跟她争，一勺一勺地挖着吃了起來。

那是很小的一盅，七八勺就光盤了。

孔曼茵看着他吃完，“你大伯今天聯系我了，他轉達了你爺爺的意思，和往年一樣，大比武前總動員，你要是不耐煩聽，我就替你推了。”

傅青岚喝了口水，“我去，再不去我就成傅家的不肖子孫了。”

孔曼茵心疼地摟了摟他的肩膀，“我和你爸的天賦都不錯，怎麽你就，唉……”

傅青岚搬離祖宅和不願回祖宅的主要借口就是不想聽閑言碎語，所以每每提起，孔曼茵都要心疼好一陣。

她心疼，傅青岚就會內疚。

非常內疚。

隐瞞武道天賦的決定是父親傅景臻做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保護他。

他們一家只有三口人，按說不該隐瞞孔曼茵。

但傅景臻對孔家有顧慮。

孔家雖然豪富，但家主孔柏濤為人豪爽，善于言辭，很難為人保守秘密，且孔家子弟良莠不齊，傅景臻不想把自家孩子的命運掌握在別人手裏。

秘密只有存在心裏才是秘密。

這是年幼的傅景臻從父親那裏學到的第一個人生準則。

盡管這個準則讓他面對孔曼茵時總是心懷愧疚，但他依然選擇了堅持。

傅青岚道：“媽，這和基因沒關系，是我的命，天生不操心的富貴命。”

孔曼茵笑着捶他的肩膀，“你這孩子，一句話你說了好幾年，就不膩嗎。”

傅青岚繼續貧嘴：“有人說，只要把夢想堅持下去，總會有成功的一天。天生富貴命是我的最大夢想，必須一直說下去。”

“好啦好啦。”孔曼茵順勢在他臉上掐了一把，收回手，靠在沙發靠背上，幽幽道，“我也希望我兒能一輩子富貴。”

傅青岚知道，她不去練功，專門等在這裏肯定是有原因的，便問道：“媽，出什麽事了嗎？”

“青岚，大比武一結束大選就開始了，你有沒有想過，你祖父很可能被人取而代之？你有沒有想過，他若不在那個位置，你手裏的三座黑晶礦還會不會這樣安穩？”

“啊？沒那麽嚴重吧，我爺爺的武道修為即便不是天下第一，也沒有幾個能超越他，陶回憑什麽取而代之？”

“他再有能力也是雙拳難敵四手，然後牆倒衆人推，最後樹倒猢狲散，環環相扣，你想的太簡單了。”

“這……好像有道理。不過，黑晶礦是孔家的，和傅家不沾邊，我經營多年不用那麽擔心，但爺爺剛給我的就沒那麽安全了。”

“青岚，你年紀不小了，在感情上不要瞎胡鬧，好好談個正經人家的女孩，至少能幫你一把，你說呢？”

果然在這等着呢。

傅青岚勾着唇角笑了，“媽，你又看好誰家的小公主了？”

“傅青岚！”孔曼茵的秀眉蹙了起來，“你還覺得我在開玩笑？”

傅青岚坐直了一些，“沒有沒有，媽你說，你說。”

孔曼茵道：“我确實替你物色了幾個女孩子，但最後做主的還是你，我只是不希望你的女朋友姓第五，你明白嗎？”

傅青岚明白，也只是明白而已。

但這件事短期內不會有結果，他沒必要跟她對着乾，“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您把您看好的姑娘的圖像發給我，我先瞧瞧。”

孔曼茵道：“你這孩子主意大，即便給了你，你也是敷衍了事。等大比武結束，我親自帶你相看。”

傅青岚的眸色深了幾分。

他還年輕，即便要聯姻，也不該如此着急，畢竟，傅家倒了還有孔家可以幫襯他一下。

她為什麽這麽急？

是有了确切的消息，還是孔家收到了某人的好處？

或者，她僅僅是擔心他？

傅青岚想了想，決定心平氣和地談一談，“媽，這件事雖然要緊，但不能急。我同意相看，但相看的前提是我有時間。”

孔曼茵道：“你和朋友喝酒有時間，陪媽媽應酬沒有時間嗎？”

她語氣軟，但質疑的意味十足。

傅青岚第一次覺得親媽很難纏，“媽，大比武後我可能有安排，時間上不确定，希望您能理解。”

無論是丁方一的案子，還是黑龍域的事，他都需要親自到場。

孔曼茵問：“你想乾什麽？不會又想去秋獵吧。”

大比武結束後，差不多就是九月份了。

三年前，每到九月一，傅景臻就會帶傅青岚去金烏城以北的金烏山，那裏的動物比較尋常，不那麽兇猛，更不具備神性，最适合狩獵。

這三年，他一直想去那裏，找一找和父親一起郊游暢玩的記憶，但都被孔曼茵嚴詞拒絕了。

傅青岚道：“雖然很想去，但不是今年。媽，奚語說他想去黑龍域，如果有奚家的傭兵團護送，我也想跟着湊湊熱鬧。”

“黑龍域？”孔曼茵的聲音頓時尖銳了幾分，“那怎麽行？絕對不可以。”

傅青岚無奈，“媽，不但有奚家的傭兵團，我也會單獨雇傭一只傭兵隊伍。再說了，人生那麽長，你不能總把我困在鳳凰城吧，那絕對不是我爸想要看到的。”

提起傅景臻，孔曼茵垂下眼睫，兩滴淚争先恐後地從眼角沁了出來。

她哽咽道：“如果他還在，他會親自帶着你去，而不是把你的生命交付給不知底細的傭兵團。”

傅青岚從茶幾上扯出一張紙巾，“媽，我外公經常說，人的一輩子如果只求安穩，活着和死了沒什麽區別，你說是不是？”

“當然不是。”孔曼茵毫不猶豫地反駁，“人活着才有未來，死了就是死了，媽媽只要你活得安穩。”

傅青岚有些頭疼，“那我就讓外公來說服你吧。”

孔曼茵是爸寶女。

他相信，只要外公知道消息，就一定會用金錢和鼓勵表示支持，再順便給他派個任務，監視奚家是否會在黑晶礦上有所斬獲——如果奚家兄弟真去黑龍域的話。

“你這孩子！”孔曼茵輕輕推開他的紙巾，起了身，一步一步朝樓梯走了過去。

傅青岚無奈地聳了聳肩，卻沒有喊住她。

……

時間一晃而過，很快就到了8月16這天。

早上七點四十，第五音和往常一樣推開廚房門，接住了不知從哪兒蹿過來的小流蘇。

“叽~叽~”

小流蘇高興極了，蹭蹭她的耳朵，在她的肩膀上轉兩個圈圈，睥睨地看着廚房裏的人。

商苒給她倒了杯牛奶，“音音，你什麽時段？”

第五音道：“後天下午，你們呢？”

“居然那麽晚！”商苒有些驚訝，“我今天八點半，第一批，時間一到就開始了，馮姨在五天後的上午。”

第五音：“我報名晚，排序自然靠後。”

馮钰：“你倒是沉得住氣。”

第五音喝了口牛奶，“我一開始沒想參加。”

商苒不明所以，“為什麽？”

馮钰道：“為了不在某些人面前暴露實力吧。”

于是大家都想起了岳之昭，想起了岳家，默契地選擇了過掉了這個話題。

李沣道：“一般來說，排在前面容易些。”

“對。”商苒道，“我查過攻略，前面都是剛畢業的軍校生。”

大數據有統計，報名渠道一開，擠在前面的數千人幾乎都是各大軍校的畢業生。

畢業生和畢業生打，總比畢業生和年齡大、戰鬥經驗豐富的武道老油子打勝率高。

過的輪數多，榜單排名就高。

第五音不甚在意，見小流蘇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牛奶，就把它的碗拿過來，倒了小半碗。

小流蘇“叽叽”兩聲，跳到餐桌上，甩着小舌頭吸溜了起來。

蘇微雲把熱騰騰的包子端上桌，“先祝咱們苒苒蒸蒸日上。”

“哈哈~”商苒大笑兩聲，“借雲雲姐吉言！”

馮钰道：“苒苒運氣不錯，打的早，不耽誤工作。”

工作

馮钰話裏有話。

第五挑了挑眉，把時間安排給傅青岚發了過去。

兩秒鐘後，她收到了傅青岚回複的“一會兒見”。

蘇微雲從冰箱裏拿出一罐腌黃瓜，“今天還有工作，你們團也太過分了吧。”

商苒笑道：“沒事，三倍工 資，還是值得的。”

“那還不錯。”蘇微雲挨着她坐下來，“快吃，吃完一起走，我們給你加油！”

馮钰和第五音對視一眼。

第五音笑道：“對，大家一起去。”

……

第五音的大家不包括李沣，後者不喜歡熱鬧，更喜歡和冰冷的煉器材料為伍。

八點十分，第五音等人坐上傅青岚的飛艇，三分鐘後抵達了武道中心。

奚家兩兄弟已經等在比賽場館外面了——奚語的比賽時間暫定九點半，奚言則在四天後。

奚語頂着一頭豔紅的發迎了上來，“你們也要給我加油哦。”

商苒抱歉地說道：“不好意思啊奚二少，我打完就走，家裏有事。”

蘇微雲笑道：“你放心，我們有時間。”

“我雲雲姐最好了。”奚語小嘴甜得很，“馮姨、小音音，你們比的時候我肯定來。”

第五音和馮钰點點頭，就算回應了。

奚言走到傅青岚身邊：“我們聊聊？”

傅青岚道：“可以。”

二人肩并肩往前走，奚語正要跟上，卻被後面傳來的一道熟悉的聲音叫住了，“奚語，你也是今天？”

第五音不用看，也知道張雨霏、岳若雪那些人到了，她不耐煩應付，一個眼神都沒給，直接拉着蘇微雲等三人往裏走。

這座比賽場館有八層，一二三為全息競技，真人競技在四到八。

商苒的比賽房間在第四層。

大家沿着樓梯上去，往右後方的小走廊走，第二間就是。

門邊的牆上鑲嵌着一小塊電子屏幕，上面滾動着參賽者的昵稱，商苒叫‘芳草青青’，排在第十位。

因為要最後一遍複查機甲，必須提前五分鐘入場。

馮钰拍了拍商苒的肩膀：“不要怕，別多想，乾就是了！”

第五音：“馮姨說的對。”

蘇微雲從包裏取出一塊巧克力，柔聲道：“吃一塊，別緊張！”

商苒撕掉包裝，把巧克力塞進嘴裏，舉起拳頭揮了揮，“必勝！”

說完她大踏步進門，朝等在不遠處的工作人員走了過去。

蘇微雲問：“你們說，她心裏難過嗎？”

商家父母，一個要給大兒子看孩子，一個要給二女兒加油打氣，只有商苒無人問津。

馮钰道：“人心本來就是偏的。如果兄弟姐妹間的關系好就不會在乎，畢竟看直播也是可以的。”

第五音道：“她很少回家，應該是不在乎的吧。”

馮钰笑了笑：“苒苒性格好，我真的很喜歡她。”

蘇微雲莞爾，音音有點冷，不好溝通，她自己有點柔，商苒大大咧咧，沒什麽心機，确實好相處。

她說道：“我也很喜歡她。”

幾句話的功夫，電子屏幕上的內容換了。

芳草青青在第二組，對手叫‘我今天努力了嗎’。

蘇微雲精準吐槽：“看來對手非常努力，我們苒苒要加油了。”

“呵呵~”馮钰笑了，“走吧，我們去前面。”

三人繞到前面時，傅青岚和奚家兄弟已經在看臺上了，因為到的晚，只有最後一排有位置。

第五音挨着傅青岚坐下了。

這個小場館和地下賭鬥場的布局類似。

舉架高約三十，面積三百多平米，前面有三排高低錯落的看臺，剩下的都是擂臺。

擂臺周圍有一層厚厚的防護罩，一方面約束機甲的飛行範圍，一方面保護觀看者不被流彈誤傷。

傅青岚問：“你們的朋友排在第幾組？”

第五音：“第二。”

奚語：“我就知道，‘芳草青青’肯定是她。”

奚言：“好像你的昵稱很難猜似的。”

奚語甩了甩紅毛，嘻嘻一笑：“我不喜歡錦衣夜行，不行嗎？”

奚言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奚語挨了一下，人也沒老實，又問第五音，“你的對手有厲害的嗎？”

第五音道：“我還沒來得及查。”

奚語“啧”了一聲，不說話了。

奚言調侃道：“這就是境界，你找到差距了吧。”

說話間，第一組擂臺賽開始了，擂臺前的小屏幕顯示：五行缺德vs別拿我當空氣。

一黑一白兩臺機甲相繼進入，一個飛進來，一個開進來，在精神力上首先分出了勝負。

奚語道：“不用看，三分鐘結束戰鬥。”

蘇微雲沒怎麽關注過大比武，“這麽快的嗎？”

馮钰道：“差不多吧，堅持越久，機甲損毀越大，一般人都不會跟錢過不去。”

蘇微雲笑道：“看來李叔可以大賺一筆了。”

其實無論輸贏，比賽後的機甲都需要調試和保養。

想起自己和馮钰的兩架機甲，第五音心裏一陣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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