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那是個完整的巴掌印。 “不要打我老公……
關燈
小
中
大
兩人好像又回到了從前在回安村的日子。
至少表面上如此。
辛年不知道程元安在哪找到的這個房子, 但環境看上去似乎比回安村的家還破。
沒有明亮寬敞的窗戶,都看不見外面的太陽。
暗無天日。
長期生活在這裏可能會抑郁。
哪怕男人打掃得再乾淨整潔,也改變不了原本破舊的裏子。
在程家的老宅裏住習慣了, 辛年好像不太喜歡這裏。
他讓程元安放自己出去,這個請求沒得到應答, 自然就是無聲拒絕的意思。
辛年在這裏沒有什麽換洗衣服, 要在周圍買也頗為不方便,程元安恨不得将他含進嘴裏, 随時都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
他只能換上程元安的衣服, 準确的來說是“周肅”的。
兩人的身材相差過大,辛年能穿的衣服不多, 長褲穿在身上會拖地一大截,但又不能光着身子在家中走, 只能套了件男人的襯衫。
勉強能遮到腿根下方,當衣服穿太長了,當裙子穿又太短了。
辛年肌膚白, 腰肢纖細, 四肢修長, 卧在床上像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連頭發絲兒都在放光。
跟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不像會出現在這裏的人。
他雙腿不能被完全遮掩住, 腿根的位置微微露出,因為并攏的姿勢微微擠壓軟肉。
好像模拟了人手搭上去,軟肉會從指尖溢出來。
程元安從身後抱住了辛年, 右手搭在青年的腰下拍了拍。
青年肌膚柔軟細膩,像乳液一般絲滑,讓人愛不釋手。
“年年。”他輕聲喚道。
辛年背對着他沒什麽反應, 被抱住也沒扭頭勸住他的脖子。
這是在生悶氣了。
在老宅有人陪吃陪睡習慣了,這裏的生活就顯得無聊起來。
尤其是程元安不許他給手機充電,一度成為兩人再次冷戰的導火索。
應該說是辛年的單方面冷戰。
程元安知道辛年心軟,哪怕昨晚對他不滿,還是替他仔細上了藥。
這是男人早上起來時發現的,他善良的小妻子是個田螺姑娘。
喜歡半夜偷偷做好事。
自從兩人認識以來,吵架的頻率還沒最近幾天加起來高。
當然只是辛年單方面生他的氣,程元安看上去可沒放在心上。
只要辛年能在他的身邊,程元安就完全滿足了。
“又怎麽了,年年,飯也不吃水也不喝,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吃牛肉了嗎。”程元安看着盤子裏紋絲未動的飯,不滿地在人身後抽了兩下。
但力道輕輕的,不像是懲罰。
“我不想在這裏。”
聽見妻子悶悶不樂的聲音,程元安将人轉過身來,仔細查看青年臉上的神情。
辛年皺着眉抿着嘴,因為負氣頰肉微鼓,像一只小小的圓潤河豚。
可愛。
男人總是克制不住想要親他,身體上也的确這樣做了,細細嗅聞着辛年身上的香味。
“那想去哪兒。”他右手把玩着辛年的發梢,裝作不經意地随口問了一句。
“想回大哥家。”辛年毫不猶豫的回答,讓程元安的表情微凝,佯裝松弛的笑容維持不住了。
他稍稍調整好表情擡頭,讓辛年看着自己的眼睛,“哦?那裏有什麽好的,哪裏比得上跟老公在一起。”
辛年板着臉盯着他,答案已經寫在臉上,意思就是哪裏都比這裏好。
“我重新給你做飯。”
程元安不想面對這一切,他起身想離開這間房,剛走兩步背上就挨了一擊。
辛年将不合身的褲子扔了過來。
男人扭頭對上辛年的視線,“我不喜歡你做的飯,不喜歡你的衣服,也不喜歡這裏。”
程元安告知自己要大度,不要同不懂事的妻子計較,又被一個東西砸在了背上,他低頭白色的襯衫掉落在地上。
看上辛年真的已經被外面的野男人教壞了,學會了用東西砸人的壞毛病。
但他還是好脾氣地忍了下來,“不喜歡沒關系,年年喜歡我就行了。”
辛年皺着眉看向他,“我喜歡的是程元安,根本不是你。”
男人聞言撿東西的動作頓住了,他掀起眼皮看向辛年時神情微冷。
“寶寶你在說什麽胡話,我就是程元安啊。”
“你不是,老公才不會把我關在這裏,他根本舍不得這樣對我。”
辛年每個字都砸在他心尖,程元安也不想同自己的妻子計較,但他覺得辛年需要一點糾正。
“行。”
辛年對上男人沒什麽血色的臉,程元安緩緩走回他的床邊,導致他不得不仰臉看對方。
男人同他記憶中出入很大,因為這不是程元安的身子,性格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不喜歡這件衣服是吧,老公讓你挑。”
辛年被程元安抗在了肩上,輕拿輕放強制帶到了櫃邊。
櫃門打開一大堆衣服出現在裏面。
但看上去不像是男生穿的,每一件都只有少少的布料,手掌寬的長度。
還有些不知道是什麽發出叮呤啷铛聲響的圓圈。
程元安從裏面拿出了腿襪,跟黑色的稍稍有些緊的腿環。
“老公給你換一件。”
-
齊自心對照了一遍程柏川給的地址。
就是眼前這裏了。
這是坐落在城北的一個老式居民樓,整個居民樓也不過三四層高,大樓外側沒經過任何粉刷裝飾,全部都是髒污油垢的痕跡。
齊自心皺着眉走過一地的狼藉,地上還有成群的蟑螂老鼠在跑。
那樣漂亮應當被嬌養的青年,怎麽能出現在這種地方。
地上随意潑灑的剩飯剩菜,唾沫星子在半空中随意飛舞,路邊坐着三五成群的人在閑談,其中不乏光着上身大腹便便的男人。
他們悄悄打量着齊自心這個外來者,對方看上去就不像這個地方的人。
齊自心看着面前那個黑乎乎的洞,從這裏進去不知道通往哪裏。
但他已經感受到了濃郁的陰氣。
辛年應該被程元安關在裏面。
他在來的路上做過很多手準備,齊自心面對已經生鏽掉漆的鐵門,從口袋裏掏出一根彎曲的鐵絲。
這裏的防盜門自然質量不怎麽過關,又因為年久失修早就毛病衆多,齊自心将鐵絲插進去微微用力,面前這扇破舊的鐵門就吱呀吱呀緩緩打開。
齊自心右手握着插在口袋裏,握住一張薄薄的黃色符紙。
客廳裏沒兩件像樣的物件兒,幾乎沒什麽能藏身的地方,但齊自心還是小心翼翼,将每一個角落都仔細察看才朝裏走去。
整個屋子不過一個卧室,微微敞開了一小條縫。
齊自心拿緊了手上的東西,小心将這扇門推開了些。
待男人看清床上的光景時,神情不由變得有些詫異,瞳孔猛然間放大不少。
“辛、辛年...”他開口時嗓子有點啞。
倒也不怪齊自心,而是床上的青年太過勾人。
辛年肌膚本就生得白,身材又纖細,臉蛋長得是雌雄莫辨的漂亮。
那日在家中他爺爺錯将對方認成女孩,若是他老人家看到今天這光景恐怕才是真的會徹底混淆。
但辛年今日的打扮不适合被他爺爺瞧見。
齊自心推開門走了進去,确認床上只有他一個人。
漂亮的青年上半身穿着件黑色小吊帶,只到他腰上面一點的位置,雪白肌膚在外袒露大半。
雖然生得纖細,但辛年雙腿分開跪坐在床上,小腹因為姿勢微微擠壓出一點軟肉,落到男人眼中頗有些數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下半身穿着不知是短裙還是短褲,實在是太過稀少的一塊布料,只勉強遮住了腿根的位置,臀部渾圓,微微鼓起。
齊自心的視線不由自主看了過去,在沒被包裹住的外側看出些痕跡。
紅暈在雪白上格外顯眼,像冬日裏雪地中的臘梅,仔細辨認隐約能看出......
是指印?
辛年看見他神情微微驚慌,換了個姿勢想要起身,身後的布料愈發往上扯,完整的痕跡暴露在眼前。
那是個完整的巴掌印。
他回過神來正要上前拯救辛年,卻見青年有些驚恐地盯着他身後。
齊自心轉頭對上一張陰沉怨毒的臉。
跟即将落在他後腦勺上的木棍。
-
辛年倚靠在副駕駛昏昏欲睡,外面裹着一件寬厚的外套。
畢竟在那個狹小的地下室不方便,程元安又随時有醒過來的風險。
齊自心只能将自己的外套脫給辛年,兩個人快速收拾好離開了這個地下室,順便将地上的程元安綁起來帶走了。
齊自心要将人帶回齊家處理,這次出來拿的東西太少了,他面對程元安有些施展不開。
好在他身上藏了個電擊棒,關鍵時候救了自己一命。
他通過後視鏡掃了眼被五花大綁束縛在後座的程元安,如果不是因為辛年他可能要将人關進後備箱。
“自心哥哥。”齊自心聽見辛年的聲音才收回視線。
“怎麽了。”
“我們現在要去哪兒。”辛年表面上看着正常,沒有任何遭遇可怖事情後的驚慌,臉上的神情看上去依舊懵懂天真。
但正常人遇到這種事情哪裏能維持平靜。
“去醫院。”先讓醫生給辛年做個檢查,順便讓程柏川過目放個心。
男人一路上不知給他打了多少個電話,齊自心直到上了車才抽空報了平安。
醫院裏。
程柏川跟程辛樹躺在一間病房,男人已經可以正常下地走路,在病房中處理一些工作。
但程辛樹依舊不住哎喲嚎叫,整個腦袋都被紗布包裹起來了。
程柏川有些受不了他的聒噪,“再給我嚎就滾出去,讓醫生重新給你換個病房。”
程辛樹捂着腦袋收了聲,但還是忍不住碎碎念,他這輩子就沒受過這種委屈,讓人一個臺燈給他開了瓢。
不對,準确來說是鬼。
但他挨了罵倒也沒反駁,畢竟辛年交到他手上,如今卻被程元安帶走了。
“有年年的消息了嗎。”他今早剛從手術室出來,麻藥勁兒過了疼得受不了。
“齊自心已經在找了。”
“我也要去!”程辛樹動作太大又牽扯到傷口,在床上呲牙咧嘴打滾緩解疼痛。
程柏川簡直沒眼看他這個樣子,将辛年交給人就是個錯誤抉擇。
“老實躺着養傷吧,省得讓辛年看見你這個窩囊樣。”程柏川面無表情地開口。
“大哥!”
程柏川合上電腦猛然擡頭,他險些以為自己幻聽了,一擡頭辛年真的站在門口看向他。
漂亮的青年穿着不合身的寬大外套,整個人像被寬松罩子攏住了。
“年年。”程柏川伸手接住跑過來的辛年,“有沒有什麽事,沒被吓到吧。”
辛年抱着他的脖子,将腦袋搭在人胸前,看上去這兩天很是思念程柏川。
男人見狀不由有些愧疚,他實在對不起辛年的信任,讓人落到了那東西的手上。
“先讓醫生給你做個檢查...”程柏川抱着他的腰讓人站起來,才看見辛年寬松外套裏面的光景。
男人的眼神微微有些怪異,他扯了扯那條絲帶一樣的東西。
“這是什麽?”
辛年裏面的穿搭暴露無遺。
兩兄弟的目光微微一滞。
-
辛年換上了病號服被帶去體檢,程柏川不放心自然跟着一路。
齊自心将一個口袋暴力地扔在腳邊,外表看上去髒亂破舊跟這裏格格不入。
程辛樹不由有些好奇,“這是什麽?”
“你堂哥。”
程辛樹頭上的傷口還在隐隐作痛,他聞言心中不由湧出無名怒火,下床三兩步走到了口袋旁邊,頗有些粗魯地要将這口袋給打開。
那天沒反應過來被人搞了偷襲,程辛樹發誓今天要報仇雪恨。
他一個活生生的大男人,還能在鬼這裏吃癟了不成。
周肅的身體被他扯了出來,可能是動作劇烈讓他清醒過來。
男人居然微眯着眼看向了程辛樹,冷淡的神情間能看出些疑惑。
程辛樹右手捏成拳頭高舉起來,正要将那日的恩怨一并了解,就聽見耳邊的男人的聲音,“程辛樹,你做整容手術了?”
程辛樹的動作遲疑了一瞬,怎麽聽上去像周肅本人。
-
周肅并不清楚前段時間發生了什麽,只是一覺醒來身上就多了數不清的傷。
家中每一個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滿了審視。
而出現這個情況的不只他一個人。
一向穩重體面的大哥渾身擦傷,跟他不對付的程辛樹更是如此,整個腦袋都被裹成了木乃伊。
他第一次看清對方時還以為人做了整形,氣得程辛樹大跳起來想要一拳砸在他臉上。
還是一旁的齊自心阻止了這場鬧劇。
他因為要養傷跟實驗室請了假,乾脆收拾好東西搬回了老宅。
他這樣做自然是有自己的私心,那就是能跟辛年近距離接觸。
但這樣做的不止他一個人,程辛樹在醫院只待了兩天,就找借口說在那裏休息不好,死皮賴臉緊跟着搬了回來。
上次幾人同住在一個屋檐下,還能追溯到中學時代,上高中就各自開始住校了。
現在因為辛年他們再次重聚在這裏。
周肅看着躺在花園裏的青年,齊自心将家中小狗送了過來,辛年喜歡得晚上睡覺都舍不得撒手,程柏川只能妥協在辛年卧室加了狗窩。
但那只小狗依舊很賴皮,總是癡纏着辛年跳上床,要跟人擠在同一個被窩裏。
不管旁人再有微詞,只要辛年喜歡他,家中就沒人多說什麽。
哪怕是程家當家作主的程柏川。
現在整個家其實完全在圍着辛年轉,他是這個家裏說話最有分量的人。
周肅轉身下樓打算去找辛年,他路過靈堂時不由多看兩眼。
這裏其實已經被撤得差不多了,但不知為何原定的下葬時間改了。
程元安的照片已經被撤走了,但他的骨灰罐還停留在這裏。
周肅覺得心下不是很舒服,加快了腳步想要離開這裏。
但後背像被人輕輕拍打了一下。
他扭頭只看見一團黑霧逐漸顯性,在客廳變幻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仔細看能瞧出是個男人。
對方一臉痛苦地發出了慘叫,在室內散發出像被燒灼的黑煙。
門外的幾人好像聽到了動靜,程柏川、程辛樹跟齊自心先後走了進來。
周肅轉身時襯衫上移,程元安才看見他腰上若隐若現的黑色線條。
原來齊自心在這裏等着他,将鎖魂咒畫在了周肅身上。
程元安在地上動彈不得,似是被束縛在這塊地方。
“人鬼殊途,你比誰都清楚不是嗎,到底為什麽還要這樣執迷不悟呢。”
齊自心居高臨下看着他,臉上的神情看不出情緒,好像大聖人一般教化他。
程元安聞言不由冷笑一聲,簡直是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這些人站着說話就不腰疼。
“是嗎,眼睜睜看着自己妻子被兄弟占有,你甘心嗎?”
齊自心聞言并未說話,視線若有似無掃過兩人。
程柏川的心思被戳穿心思,臉上的神情也沒變化。
“沒有我也會有別人,回安村根本不适合他,辛年早晚要離開那裏的。”
程辛樹不由看了他哥一眼,沒想到對方就這樣承認。
雖然這種行為聽上去很不齒,但辛年總歸是要往前看的,不可能一輩子守着他這個死老公。
他大哥其實說得也沒錯,沒有自己還會有別人。
但這句話似乎刺激到了程元安,男人怨毒的眼神掃了過來,恨不得将他們幾人千刀萬剮。
齊自心右手動了動,一張符紙飛了過去,碰到程元安就冒了青煙,不斷發出痛苦忍耐的聲音。
面對這樣執迷不悟的東西,齊自心不打算心慈手軟,他正欲擡手繼續下一步,就聽見門外傳來了青年的聲音。
“不要打我老公!”
辛年小跑着沖進了屋子,抱着地上那團不成形的黑霧。
他仰着臉哀求地看向自己,漂亮的臉蛋上滿是心疼。
明亮的眸子裏噙滿了淚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