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八 他剛剛難道是在替自己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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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寫錯了。”
聞敘坐在辛年的身旁, 他再一次看向對方時,少年已經開始不耐煩了。
辛年不是個會将情緒藏在心底的,他将手上的筆往桌子上一放, 整個人就沉沉倒進了搖椅裏,撅着的嘴巴上能挂個吊瓶。
“不寫了。”
他本來就不是個坐得住的性子, 從進屋到現在不過二十分鐘, 辛年不知道拿筆寫了幾個字,馬上就耍賴說要休息了。
偏偏人生了副讨喜的面容, 哪怕做出這般蠻不講理的模樣, 也不會讓人心生厭惡而是有些無奈,不知道如何應對辛年的小脾氣。
往日裏聞敘沒這麽好說話, 但今天他倒是默許了對方。
“要不要吃點東西。”
陸潮山将盤子往辛年手邊推了推,是傭人剛剛給他們送進來的點心。
他們幾人只有辛年喜歡吃甜食, 盤子裏的東西自然到現在還沒動過。
辛年随手拿了一塊放進嘴裏,只在玫瑰酥上留下一個小口,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陸潮山今天沒有獨自回家, 自從他們剛剛看見那一幕後, 車上的氛圍就變得有些沉默, 他便跟着辛年一同回了宮中。
但凡視力沒有問題都能意識到一個問題, 那就是林承聿跟宋和欽長得太像了, 好像兩人才是有血緣關系的親兄弟一般。
陸潮山的視線看向辛年, 少年自幼就生得漂亮出衆,像個精致的洋娃娃一般,百日照被印在帝國的挂歷上, 被帝國百姓視為是個福娃。
林承聿長得像先帝是公認的,而辛年的外貌跟兩者都不像,大家自然而然認為他像母親, 畢竟先王後是整個帝國公認的大美人。
而辛年現在出落得越發漂亮,先王後雖然已經去世多年,但陸潮山依稀還記得對方模樣,辛年跟跟先王後大不相同,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跟長相。
他心中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好像隐隐察覺到什麽即将到來的風暴。
“你說這個宋和欽到底是誰。”辛年在椅子上晃了晃腿,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會不會是隔壁哪位議員的兒子。”陸潮山知道宋和欽是交換生,但對方的身份他竟然沒打探到,如若背後沒有幫手自然不可能。
“如果真是這樣肯定會在宮中宴請,可我甚至沒聽哥哥提起過這件事。”
辛年立馬否決了這個可能,如果真是那樣消息早就傳開了,于情于理都會設宴招待宋和欽,再将對方安置在宮中的客房。
“有沒有可能是先王後的遠方親戚。”聞敘斟酌半響開始開了口,當即就被陸潮山給白了一眼,他刻意越過長相這個話題,偏偏對方哪壺不開提哪壺。
辛年掌心托着下巴,好像覺得頗有道理,畢竟母後本來就不是首都人。
而他因為身體緣故無緣母後的故鄉,只有哥哥為數不多去過那麽幾次,的确是有些許辛年沒見過的親戚的。
但哥哥至于這般神秘嗎?甚至不願讓辛年見上一面。
“可是哥哥為什麽不跟我說。”
就在他們再次沉默下來時,房門忽然被人從外推開了。
林承聿手裏拎着一個袋子,身上帶着些室外的雪,進了屋子便緩緩化作了水。
“今日裏書房裏倒還熱鬧,看來年年這個陪讀是找對了,現在都願意主動進書房了,我剛聽小月這樣講的時候,還以為她幫着你來騙我呢。”
陸潮山見林承聿回來了,就将東西收拾好離開了,男人倒也沒有強行留他。
聞敘識趣地替他們關上門,書房只剩下辛年跟林承聿兩人。
男人笑着将辛年抱到了腿上,拉着他的手去打開袋子。
“看看哥哥給你帶了什麽。”
辛年湊過去看了一眼,裏面是一些零散點心,這是一家他很喜歡的點心店,距離王宮可能有幾十公裏,平日裏難得有機會過去買。
林承聿不願他在亂吃東西,基本都是讓後廚給辛年做,但唯獨這家點心店辛年格外喜歡,總覺得宮中做出來的不是那個味。
“你今天去哪兒忙了,怎麽想起給我買這個。”
辛年塞了一顆泡芙在嘴裏,只咬了一半剩下的喂給林承聿。
男人不喜歡這種很甜的東西,總感覺是小孩兒喜歡吃的,但辛年喂到嘴邊他還是下意識張嘴,感受到裏面的溫度不由皺了皺眉。
“不能吃太多,奶油是冰的。”
“知道了。”辛年吃了兩顆就懶了下來,一把抱住了林承聿的脖子。
“怎麽了。”男人不由覺得有些好笑,伸手輕輕刮了刮辛年的鼻子,“年年都幾歲了,怎麽跟小時候一樣,吃一半就撒上嬌了。”
“再大也是你弟弟。”辛年窩在他懷裏沒動彈,低垂着眉眼瞧着焉焉的。
林承聿聞言愣了愣,還以為辛年有些累。
“這當然了。”
林承聿忍不住在人額上親了口,“是不是最近學習太累了,怎麽看上去悶悶不樂的,哥哥倒也沒逼你這麽緊,只是少跟那群...”
“我剛剛在外面看到你了。”男人話說一半就被辛年給打斷了,弟弟仰起頭看着林承聿。
一雙眸子宛如琥珀一般剔透,叫人在他面前講不出半點謊言。
“跟你一起的人是誰。”
林承聿臉上的表情僵了會就恢複自然,“啊,怎麽看見哥哥也不打聲招呼,你說的是和欽嗎?剛剛在跟他父親商量些事情,對了,他也是你們學校的交換生,年年跟和欽有沒有見過面。”
辛年并未在意話中的漏洞,他只是皺了皺鼻子,“我不喜歡他。”
“哦?”林承聿倒是沒有想到,“這是為什麽,不過遠遠瞧上一眼就不喜歡了。”
“之前我們見過面。”辛年思考了會也形容不出來,“反正我不喜歡。”
林承聿聞言有些愣神,半響才回過神來。
“不喜歡就離他遠些。”男人摸了摸他的腦袋,辛年順勢窩進人懷中。
......
晚上。
辛年早早就窩進了被窩裏,難得聞敘沒來喊他溫習功課。
他不過在腦海中感嘆一句,對方下一秒就出現在門口,辛年見狀立馬轉身面對牆壁。
“我困了,我要睡覺了!”
辛年生怕聞敘是來揪他看書的,好在對方并不是為此而來。
“泡個腳再睡,裏面放了草藥。”
聞敘在路上碰見辛年的傭人,對方似乎手上有什麽急事兒,拜托他将辛年的水端了過來。
辛年聞言不情不願坐了起來,他一到冬天都手腳冰涼,林承聿想盡法子讓他吃補品,但看上去效果好像并不佳,于是才讓人開了藥給他每日泡腳。
聞敘坐在他的對面看書,像是監督着辛年一般。
“你怎麽還在這裏。”辛年忍不住趕他。
“待會兒誰給你倒水。”
辛年聞言哦了一聲,不再繼續攆人。
因為水溫有些高,辛年臉頰都發燙,身上跟着出了些汗,他下意識解開睡衣扣子,胸前大片雪白肌膚裸露出來。
“毛巾呢。”他估摸着時間差不多,就準備上床睡覺了。
聞敘一言不發走到他身邊,半蹲着握住辛年的腳踝,拿毛巾替人擦拭着水珠。
少年雙腿修長白皙,腳踝纖細,腳趾圓潤,因為剛剛泡了燙水,微微泛着粉,沒有任何因為過度運動摩擦出來的繭。
聞敘掌心的手感也是滑膩膩的,他對人不敢有任何逾越的心思,但視線對上那節伶仃的腳踝時,他不知為何思緒有些發散起來。
他是個潔身自好的人,在成長階段未有出格,甚至能限制級影片都少看,但還是被同齡人起哄着聚集在一堆看過一些片段。
那些白花花的畫面讓人有些作嘔,聞敘不喜歡那樣放浪不堪的人,矯揉造作的聲音喚不起任何欲望,以至于聞敘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性冷淡。
但辛年只露出這樣一截肌膚,他竟然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手上的東西輕飄飄的,辛年好像覺得有點癢,不自覺将腳蜷縮起來。
聞敘手上使了些勁兒,将人雙腿摁住了,“別動。”
“怎麽還沒好。”辛年覺得這個姿勢有些累,乾脆将腿搭在了聞敘的腿根。
青年整個人微微僵硬,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
“好了沒有,我都困了。”辛年懶懶靠在床邊,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臉頰肉被微擠了出來。
“馬上。”
辛年明顯感覺到對方動作變粗魯了,三兩下替他擦乾淨以後端着盆子走了。
他懶懶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替自己搭上被子準備入眠。
門外,聞敘長舒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反應,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
早上。
馬場內,聞敘抱着辛年的背包站在外圍,他的掌心竟然出了一點汗。
今日不是辛年的馬術課,而是難得的馬術比賽,不過觀賞性大于競技性。
少年換上了馬術服,身姿卓越,皮膚白皙,在人群中格外出衆。
作為整個帝國師資最強的高校,每年要為帝國輸送不知多少人才,為了表示對學校的重視,林承聿自然也作為觀衆到場了。
他笑着看向馬場上的少年,在人群中最為耀眼的存在。
“小殿下也長大了。”
陸上将坐在林承聿的身旁,視線同樣注視着場上的辛年,還有少年身旁的陸潮山。
“是啊,那時候還是一個小不點。”
賽場上的小王子微微仰着下巴,他身下的小馬是他親自挑選的,從一只小馬駒變成合格的賽馬,見證過辛年無數的汗水跟成長。
一人一馬姿态都頗為驕傲,在難得的太陽下仿佛閃着金光。
聞沉眼神怨毒地盯着聞敘,對方自從來到聞家,一向老老實實夾着尾巴做人。
可能是跟在小殿下身邊,以為自己也飛上枝頭了,上次居然敢對着他們還手,自己臉上的傷挂了好幾天才痊愈。
他對着旁邊一個人使了個眼色,對方心領神會走到了聞敘身後。
裁判一聲哨響比賽已經開始,就在賽場上的馬急馳而過時,聞敘感受到身後一陣推力,反應過來迅速往後滾了一截,才沒被賽場上的馬踏過身軀。
但這個動靜在觀衆席上尤為顯眼,周圍許多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怎麽回事。”林承聿皺了皺眉,想要讓人去查看情況。
就見賽場上的辛年忽然調轉方向,将背上的弓箭對準了聞敘。
“年年!”
林承聿連忙起身大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聞敘甚至沒反應過來,只見那弓箭跟他擦肩而過,身後便響起了一陣慘叫。
“啊——!”
那方才推了聞敘就想走的人,竟然在人群中被辛年精準射中。
雖然只是劃破他的肌膚,但足以讓對方臉色慘白。
林承聿此時到了賽場內,周圍跟着一堆校方領導,神情看上去頗為嚴肅。
“怎麽回事。”
馬背上的少年不慌不忙,牽着□□的馬走了兩步,來到了林承聿的身邊。
“哥哥,就是這個人剛剛搗亂,差點把人故意推進賽場。”
聞敘沒想到辛年居然看見了,他剛剛難道是在替自己出頭?
哪怕是自己的親生父母,也不曾這樣維護過聞敘。
他仰着腦袋看向馬背上的漂亮少年,胸腔裏的心跳聲是前所未有的劇烈。
好像有什麽情緒要溢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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