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十五 辛年只需要吃飯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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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車上。
兩個容貌出衆的青年坐在後排, 哪怕精心挑選了一個角落的位置,依舊吸引了不少注意力,周圍的人暗自打量着這對小年輕。
辛年跟聞敘都捂得嚴實, 寬大暗色的外套裹住身體,帽子跟口罩掩住大部分面容, 但周身的氣質依舊還是擋不住。
一個看上去高大挺拔, 将旁邊那位護在懷中。
那少年身上的衣服看着低調,但露出的眉眼漂亮出衆, 肌膚白皙, 看上去就像是養尊處優,不由讓人懷疑是不是離家出走的少爺。
兩個人共同搭着一條毯子, 緊緊依偎在一起抱團取暖。
他們搭乘的是一輛大巴車,其實說是黑車也不為過, 因為不需要登記身份,價格便宜,乘客基本都是有難言之隐的人, 也導致這趟車上魚龍混雜。
聞敘頗為警惕地抱住辛年, 不讓外人有絲毫窺探的機會。
破舊的車廂內沒有空調, 車窗外彌漫着一片雪白, 輪胎需要綁上厚重的鐵鏈, 才可以在雪路裏負重前行。
整個車內的溫度不算好聞, 各種亂七八糟混雜着食物味,讓第一次乘坐這種車的辛年想吐。
周圍自然也有人無法忍受,于是悄悄打開窗戶透風, 這樣一來風雪就飄了進來,導致車上的人忍不住打寒顫,意見不同的人便吵了起來。
辛年皺着眉依偎在聞敘懷中, 青年用毯子将他裹得嚴嚴實實,确保沒有一絲冷風鑽進去,順勢替少年捂住耳朵屏蔽了嘈雜。
聞敘倒不是為了節約錢才買這種車票,而是只有這個車不會留下任何記錄。
他要确保不會被輕易找到。
“冷不冷,肚子餓不餓。”
辛年搖了搖腦袋,沒有什麽胃口。
在他印象中只有小時候出去春游,才會乘坐學校安排的這種大巴車。
但環境比這種車好多了。
他其實有些不習慣,但依舊強忍着不适,依偎在聞敘的懷中。
“我們要去哪裏。”
兩個人共同披着一條毯子,确保外人看不見他們的舉動,辛年用氣音小聲詢問聞敘,弄得他臉頰邊癢癢的,好像兩個人在咬耳朵一般。
青年看着仰臉的辛年,神情依舊天真懵懂,無條件相信自己的任何選擇。
“去我的老家過渡一段時間,到時候再規劃後面的事。”
辛年聞言乖巧地點了點頭,聞敘給他換了個舒适姿勢靠着自己。
“你可以睡一會兒,等到了我再叫你。”
周圍的環境實在有些糟糕,辛年被颠簸的車子弄得反胃,但路程實在遙遠,他還是生出困意,依偎着聞敘睡了過去。
聞敘的老家是在一個偏僻的小縣城,這個客車沒辦法直達,他們中途轉了兩次,長途跋涉到達了目的地。
青年沒帶辛年回母親的房子,因為這實在很容易被找到。
他帶着辛年先住進了酒店,打算明天一早再出去看房子。
他事先在手機上已經聯絡好了,只是還需要明天去現場看看。
“先去洗澡吧。”
聞敘将準備好的浴巾拿出來,這已經是縣裏條件最好的酒店,但他還是擔心這裏消毒不到位,因此并不敢讓辛年用這裏的用品。
辛年經過長途跋涉小臉發白,看上去強撐着點了點頭。
“你想出去吃還是點外賣。”
聞敘擔心他身體撐不住,想直接點個外賣方便些,但還是先問了問辛年的意見。
“點外賣吧。”
辛年幾乎沒怎麽思考就做出抉擇,他實在累得沒有什麽力氣了。
“好。”
趁着辛年進浴室洗澡的時候,聞敘拿着手機在點外賣。
他手上自然是有些存款的,除去母親給他留下的錢,還有平日裏兼職打工存的錢。
再加上做辛年陪讀時,也從林承聿那拿到了薪水,加起來雖然不能讓他暴富,但承擔辛年的日常開銷還是沒有問題。
但他沒辦法将錢全部取出來,畢竟存取在銀行都是會有記錄的。
離開首都時他取出了一大筆錢,這段時間他們需要用這些錢過渡,到時候他再找個家教一類的兼職,賺一些錢給辛年更好的生活。
但要比上辛年從前的生活水平可能有些困難。
他只能告訴自己要不斷努力,至少不能讓辛年跟着自己吃苦。
聞敘按照辛年的口味點完餐,少年就穿着拖鞋走出了浴室,剛洗完的頭發還在往下淌水。
“怎麽感覺你最近瘦了。”
聞敘離開宮裏不過幾天,總感覺好長時間沒見辛年,他掐住少年的頰肉查看一番。
“才沒有。”
辛年躺在床上松了口氣,感覺酸疼的身子陷入雲端,他好長時間沒有這樣疲憊過了。
直到躺在異地他鄉的酒店裏,辛年還有種不實在的虛幻感。
聞敘很自然地握住辛年腳踝,讓人放松地将雙腿放在自己身上,替人揉搓着緊繃酸疼的小腿,不然接下來可能要疼一陣子了。
辛年懶懶靠在枕頭上,倒是很享受青年的服務。
“累嗎,年年。”聞敘猶豫着開口詢問。
這是他人生中最不理智的抉擇,他怕辛年會後悔作出這個決定。
辛年上一秒眯着眼睛昏昏欲睡,下一秒立馬清醒過來搖了搖腦袋。
“不累,我會好好适應的,我們下一步要怎麽做,我們明天一起去找工作吧。”
辛年忽然坐起來看向聞敘,惹得青年都跟着愣了愣。
他只是摸了摸辛年的頰肉,語氣格外溫柔,“不需要,賺錢的事交給我,你只需要把自己照顧好。”
自從下定決心帶走辛年以後,聞敘就沒打算讓對方承擔壓力。
辛年只需要吃飯睡覺,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盡可能舒适愉悅的生活。
他不希望未來某一天辛年會後悔,跟自己來到這個窮鄉僻壤過苦日子。
-
“爸,大晚上你去哪兒啊。”
陸潮山聽見些外面的動靜,從卧室裏走出來看了看,發現他爸居然穿上軍裝準備外出。
“陛下有急事召我入宮,對了,整個首都都戒嚴了,你沒什麽事別出去。”
陸上将看上去頗為慌亂,沒有平日裏的條理,整理好衣衫跟陸潮山交待了兩句。
男人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些什麽,“對了,小殿下有跟你聯系嗎。”
陸潮山聞言搖了搖頭,看上去也是滿面愁容。
“從早上我給他發消息就沒回,打電話也沒接,現在直接關機了。”
陸上将聞言嘆了口氣,“還記得那個叫聞敘的小子嗎,他帶着小殿下離家出走了。”
“什麽!”陸潮山滿臉不敢置信。
“陛下殺到聞家要把他們宰了,哪怕是這樣也沒問出什麽下落,手機沒有帶走,坐的車也是黑車,現在沒有定位,也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兒,要是小殿下跟你有聯系,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們。”
陸潮山驚訝的神情不似作僞,陸上将心裏也稍微有了個底子,但他臨近出門還是再次叮囑。
“這次你可千萬不能再包庇,小殿下身子一向不太好,在外面沒人照看着,到時候出了什麽事兒,陛下可不會善罷甘休。”
“知道了...”陸潮山聞言皺緊了眉頭,辛年好端端的怎麽會離家出走。
肯定是那個聞敘不安好心,才會讓辛年出現這種念頭。
-
“陛下,人找到了。”
董明被架着扔進了屋子裏,他事先已經被敲打一番,此時臉上還淌着鮮血。
其實今天講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些後悔了。
畢竟只是沒被得到證實的事,再加上陛下的态度并不明确,如果辛年回去告上一狀,他倒是吃不了兜着走。
他從聞敘住所離開的時候,就忍不住聯系父母改期,打算今晚就舉家離開首都。
搬完行李坐上車時他忍不住松了口氣,可父親的車上高速時被攔截下來,幾個人對着他的臉好像比對着什麽,随後董明就被強行拉下車帶走了。
那日在學校的處罰還算文明,只是學校領導強硬通知結果,但至少并未在肢體上對他動手。
但今天這個陣仗顯然不一樣,壓着他的人顯然都是些練家子,在車上就摁住董明揍了一番,将他收拾得沒了膽子才送來這裏。
見到林承聿那一刻他什麽都明白了,兩股戰戰跪在了男人的面前,張了張嘴甚至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林承聿看他的視線冷若冰霜,“知道今天為什麽找你來嗎。”
“不、不...”董明話還沒說完就被潑了杯水,林承聿俯身看他的眼神淩厲起來。
“把他帶下去再清醒清醒。”
他現在鮮少再露出這副暴戾模樣,但今日林承聿實在克制不住怒火。
“別,別,陛下,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當時也是豬油蒙了心,居然信了這些謠言,不小心說漏了嘴,讓小殿下誤以為、誤以為...”
林承聿零碎的話語中明白過來,再次看向對方時仿佛在看死人。
他想上次還是對這個人太仁慈了。
“告訴我你們對話的全部細節,還有他們兩個人接下來去了哪,如果辛年有個什麽三長兩短,那你就準備下地獄吧。”
林承聿一腳将人踢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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