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鬧個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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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間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變故驚得回不過神,目光死死盯着任未央發間那顆幽藍色的晶石,那分明是幽冥蝶蠱王收起翅膀後的模樣!
葉尋詩臉上的喜悅瞬間僵住,血色褪盡,腳步踉跄着後退半步,随即紅着眼眶,帶着滿臉的委屈與難以置信,撲進了慕容軒懷裏。
“大師兄……”她哽咽着,聲音破碎,看得人心頭發軟。
慕容軒下意識地将她護在身後,看向任未央的目光瞬間冷漠。
無極宗的弟子們一見葉尋詩這般傷心模樣,頓時炸開了鍋,不滿的罵聲此起彼伏,盡數湧向任未央。
“任未央!你瘋了不成?你難道不清楚幽冥蝶是為誰煉制的?這等機緣你也敢搶!”
“你因嫉妒害死尋詩師妹的靈風狐還不夠,現在連她的蠱王都要奪?你一個廢物木靈根,也配和尋詩師妹這樣的天才争?”
“我看你就是挨的懲罰不夠!又廢物又無恥,當着這麽多仙門同道的面,也敢欺負尋詩師妹!”
污言穢語撲面而來,像淬了毒的針,紮得人耳膜生疼。
可沒有一個人在意任未央渾身的血污,沒人問她在幽冥淵底受了多少苦,沒人理會她身上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血。
任未央緩緩擡眼,目光在那些義憤填膺的弟子臉上一一掃過。
原來前世,這些人的嘴臉竟是這般醜陋。只是那時的她,一心渴望得到宗門的認可,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狗,卑微到塵埃裏,根本看不清這層層包裹的虛僞與惡意。
如今,她心已死,再無半分奢望,反倒看得通透無比。
整個無極宗,高層人面獸心,弟子愚蠢可笑,不過是一群靠着宗門名聲狐假虎威的跳梁小醜。
既然今日本就想把事情鬧大,那索性便如他們所願——她直接發瘋,鬧個天翻地覆!
慕容軒護着懷裏的葉尋詩,語氣中帶着明顯的訓斥:“未央師妹,別鬧了。快把幽冥蝶還給尋詩師妹,此事我可以替你向師尊求情。”
他自認為這是給任未央臺階下。
雖不喜這個師妹的偏執善妒,但終究同門一場,也不想看她在這麽多仙門長輩面前難堪。
如今幽冥蝶已然煉成,想來師尊也不會再繼續追究她的罪責。
可向來對他言聽計從的任未央,此刻卻突然輕笑出聲。
那笑聲帶着幾分放肆,幾分輕挑,還有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我鬧什麽?難道各位眼瞎,看不出不是我搶了幽冥蝶,是它自己主動認我為主的?”
這話一出,慕容軒猛地一愣,下意識地看向她發間的幽藍色晶石。
其實在場的幾位長老早已看出端倪,只是實在難以置信,靈獸本就桀骜難馴,即便是平等契約,也需耗費時日磨合。
而這種天生開了靈智的蠱王,唯有在懵懂初生之際才能締結契約,它們性子剛烈,寧死也不會主動認主。
一旦主動認主,便是生死相随,永不背叛。
慕容軒的眉頭徹底皺了起來,臉上閃過一絲為難。
他萬萬沒想到,事情會朝着這個方向發展。
葉尋詩的臉色愈發蒼白,大顆大顆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順着臉頰滾落。
她帶着濃重的哭腔,聲音柔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六師姐,你就這般讨厭我嗎?
我從未想過要和你争搶師尊與師兄們的寵愛,你為何要一次次奪走我的東西?
其他的我都可以讓給你,可幽冥蝶……它是師尊答應送給我十七歲的生辰禮啊,我……我……”
她說到最後,哽咽着再也說不下去,只是低頭默默垂淚,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更是激起了衆人的保護欲。
她不說完,自然有一群舔狗弟子替她發聲。
“任未央!你就是嫉妒尋詩師妹天賦好、受人喜歡!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嗎?”
“一個從魔淵來的野種,也敢在無極宗作威作福,真當我們宗門沒人了?”
“快把幽冥蝶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前世的任未央,最怕的就是給師尊和師兄們惹麻煩,所以無論遭受多少辱罵欺淩,都只會默默忍受,從不反抗。
可現在,她早已不是那個卑微怯懦的任未央了。
面對這些不堪入耳的辱罵,她非但沒有半分退縮,反而挺直了脊背,眼神銳利如刀,直接出言回擊:“像你們這樣心甘情願給葉尋詩當狗,搖尾乞憐的模樣,我确實不配。”
“你還敢回嘴!”
一名弟子被怼得臉色漲紅,氣急敗壞地吼道,“尋詩師妹心地善良、天賦卓絕,你就是個心如蛇蠍的毒婦!怪不得獨月峰的師兄們都不喜歡你!”
任未央嗤笑一聲,語氣中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呵,他們的喜歡是什麽稀罕玩意兒?別說他們不喜歡,就算倒貼上來,我也不屑一顧。”
一句話,直接将嘲諷值拉滿。
就連埋在慕容軒懷裏的葉尋詩都愣住了。
她太清楚任未央從前有多在意幾位師兄的看法,為了得到他們的認可,甚至不惜冒險闖入魔淵尋找靈藥。
可現在,她竟然說出不屑一顧這種話?
慕容軒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弟子們的圍攻還在繼續,只是他們沒想到,那個從前無論怎麽罵都只會低頭隐忍的任未央,今日竟變得這般牙尖嘴利,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一群年輕氣盛的弟子哪裏受得了這種氣,頓時覺得下不來臺。
其中一人被激怒,口不擇言地罵道:“任未央!你這個從魔淵來的賤種,和那些低賤的魔物沒什麽兩樣!你根本不配拜入獨月峰,更不配留在無極宗!”
魔淵二字一出,場間再次陷入詭異的安靜。
慕容軒也皺起了眉,看向那名弟子的目光帶着幾分不滿。
他雖不喜歡任未央,但也清楚,魔淵出身是她最大的逆鱗,平日裏沒人敢這般明目張膽地提及。
前世的任未央,确實最怕別人說她是魔淵來的。
一提起這件事,她便覺得自己低人一等,怕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怕自己和其他師兄師姐不一樣。
可現在,她什麽都不怕了。
任未央緩緩勾起嘴角,笑容裏帶着幾分惡劣,幾分瘋狂:“這位師兄說得極是。既然我這般不堪,麻煩你回頭問問我師尊淩雲子,他當初為何要自讨苦吃,把我從魔淵帶回無極宗?
把我帶回來又這般作踐,不如當初就讓我死在魔淵,倒也乾淨!”
那名弟子瞬間啞火,漲紅了臉說不出話來。
他敢随意辱罵任未央,卻萬萬不敢指摘淩雲子半分,那可是化神期的大能,是他仰望都夠不到的存在。
慕容軒聽到任未央這番大逆不道的話,眉頭皺得更緊,語氣沉了下來,帶着明顯的呵斥:“未央師妹,住嘴!不許對師尊不敬!”
任未央渾身是傷,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傷口,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疼痛。
她是被人打成重傷後扔進幽冥淵的,又在毒蟲堆裏厮殺掙紮,早已是強弩之末。
可她不能倒下,在這裏,沒有人會站在她這邊,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今日這場仙門盛典,是她唯一的機會。她必須抓住這個機會,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只有這樣,她才有可能擺脫無極宗的掌控,得到一線生機。
于是,任未央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看向慕容軒的目光只剩下濃濃的厭惡:“大師兄,你向來以公正嚴明、溫潤君子自居,方才那些人對我百般辱罵,甚至辱及我的出身時,你為何不讓他們住嘴?”
慕容軒一噎,竟一時語塞。
任未央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聲音陡然拔高,帶着幾分凄厲的質問:“還是說,大師兄的君子風範,從來都只是對外人展示的假象?對我這個所謂的魔淵賤種師妹,便可以視而不見、聽之任之?”
她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刺猬,渾身豎起尖刺,不管不顧地反擊着,那般張揚肆意,仿佛真的瘋了一般,什麽都不在乎了。
慕容軒這次是真的被氣到了,胸口劇烈起伏,厲聲呵斥:“任未央!”
葉尋詩都驚得忘記了裝可憐,下意識地擡頭看向慕容軒。
任未央怎麽敢這麽跟大師兄說話?
她難道真的在幽冥淵裏中了毒,腦子不清醒了?
震驚過後,便是難以掩飾的竊喜。
對,就是這樣!
任未央,你繼續作死,繼續鬧下去!
鬧到人人厭惡,鬧到師尊發怒,到時候沒人能保得住你!
葉尋詩臉上還挂着淚珠,眼神卻閃過一絲算計,随即又換上那副委曲求全的模樣,拉了拉慕容軒的衣袖:“六師姐,你別這樣。都是我的錯,我跟你道歉,你別遷怒大師兄好不好?”
她看起來善良又懂事,還不忘維護慕容軒,看得慕容軒心疼不已,連忙柔聲哄道:“小師妹,錯的從來不是你,你不必跟她道歉。是你太過善良,才總是這般委屈自己。”
葉尋詩乖巧地點點頭,依賴地靠在他懷裏。
同樣是師妹,一邊是溫柔善良、乖巧懂事的葉尋詩,一邊是桀骜不馴、瘋癫無狀的任未央。
兩相對比,任未央簡直像個十惡不赦的孽障!
慕容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再次看向任未央,語氣帶着最後通牒般的意味:“六師妹,我知道你這次被罰心中有怨,所以才口不擇言。師兄不怪你冒犯,但不管幽冥蝶為何認主,它都不該是你能擁有的。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任未央突然擡手,一把扯下了發間的幽冥蝶。
幽藍色的蠱王在她掌心展開翅膀,又迅速蜷縮起來,溫順得不像話,沒有絲毫反抗之意。
任未央看着掌心的幽冥蝶,臉上露出一抹決絕的笑容,語氣輕描淡寫,卻帶着驚人的狠厲:“行吧,既然你們都覺得它不該屬于我,那我不拿便是。想要斷絕靈獸主動認主的契約,也簡單——我殺了它就行了!”
話音未落,她的手指便猛地收緊,顯然是真的要下死手!
幽冥蝶在她掌心瑟瑟發抖,卻依舊沒有半點要逃離的意思。
這一幕,瞬間吓壞了在場所有人。
這可是得到天道賜福的幽冥蝶蠱王啊!
價值連城,潛力無窮,怎麽能說殺就殺?
無極宗的大長老臉色驟變,急忙高聲驚呼:“住手!萬萬不可殺了幽冥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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