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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好個逆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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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好個逆徒

淩雲子心中壓着一股無名業火,幾乎要沖破胸膛。

好,很好!這個逆徒!

從魔淵帶回來的賤種,竟敢如此忤逆他!

他倒要看看,任未央這次能硬氣多久。

不出三五日,他篤定這丫頭會後悔莫及,哭着跪到他面前認錯求饒!

淩雲子懶得再多看她一眼,衣袖一揮,帶着凜冽的靈力威壓,轉身徑直離去。

慕容軒望着任未央的背影,重重地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失望:“未央師妹,你今日的所作所為,實在太讓我失望了。若你不能好好反省自己的過錯,便休想再踏入獨月峰半步。”

任未央聽得心頭冷笑。

這個僞君子是聽不懂人話嗎?

她從頭到尾,哪一點表現出還想回那吃人的獨月峰?

葉尋詩站在一旁,心中早已樂開了花。

雖然沒能拿到幽冥蝶蠱王讓她有些遺憾,但任未央被逐出師門,卻是實實在在的大喜事。

從此以後,師尊和師兄們的寵愛都會集于她一身,再也沒有人能分走半分,更不會有人站在任未央那邊與她作對了。

葉尋詩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不懷好意地瞥了任未央一眼。

就這麽輕易放過她?

她可不甘心。

她要徹底打斷任未央的脊梁,讓這個曾經礙眼的“師姐”,日後只能像狗一樣對她搖尾乞憐。

想到這裏,她連忙拉着慕容軒的衣袖,快步追上淩雲子,不給慕容軒任何回頭理會任未央的機會。

獨月峰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去,留下滿場唏噓。

青州幾大宗門的人誰也沒想到,一場隆重的仙門盛典,最後竟變成了這般精彩紛呈的大戲。

衆人忍不住壓低聲音,竊竊議論起來。

“真是刷新認知了,都說獨月峰弟子人人豔羨,可這六弟子的遭遇,也太凄慘了些。”

“明明取出留影石一查便能真相大白,偏偏刻意為之,把人往死裏罰。我看那位被捧上天的天才小師妹,也未必如表面那般可愛善良。”

“話雖如此,弱就是原罪啊。誰讓這任未央只是個随處可見的木靈根,而非什麽稀有靈根呢?”

“說得也是,幽冥蝶蠱王這般至寶,跟着她确實是浪費了。”

有人覺得任未央可憐,想上前搭話示好,卻被自家長輩及時拉住帶走。

這種時候,誰也不願去蹚無極宗的渾水,以免引火燒身。

無極宗的幾位長老臉色鐵青地瞪了任未央一眼,厲聲驅散了圍觀的無極宗弟子,顯然是覺得丢盡了宗門顏面。

喧嚣散去,人潮漸遠。

場間最終只剩下重傷在身的任未央一人。

她渾身浴血,衣衫破爛不堪,卻緩緩勾起了嘴角,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

她做到了。

她終于達成了目的,可以徹底離開了。

離開這個前世禁锢她、折磨她,直至死亡的牢籠。

任未央在原地緩了片刻,稍稍平複了體內翻湧的氣血,強撐着站起身,準備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就在這時,一道輕快的腳步聲傳來。

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朝着她快步跑來,模樣清秀可愛,身上穿着普通的雜役服,卻難掩那份讨喜的模樣。

女孩看到任未央滿身是血、搖搖欲墜的樣子,臉上瞬間露出焦急的神色,快步跑到她面前,聲音帶着哭腔:“仙子!你……你還好嗎?你怎麽樣了?千萬不要有事啊!我給你找到藥了!”

任未央聽到“仙子”二字,眼眸微微一眯。

這些年,有人喊她廢物,有人喊她師妹,有人喊她魔淵賤種,卻只有一個人,會這般喊她仙子。

而那個人,正是前世将她騙得團團轉,最後狠狠捅了她一刀的蘇娅。

蘇娅,無極宗的一名普通雜役弟子。

前世,在所有人都看不起她、欺辱她的時候,只有蘇娅,會恭敬地喊她一聲“仙子”,會在旁人辱罵她時,假意站出來為她辯解兩句。

從未感受過真正尊重的任未央,當時竟傻傻地被這份虛假的善意感動了。

她不在意蘇娅雜役弟子的身份,真心實意地将她當成唯一的朋友,以為她們都是在底層苦苦掙紮的可憐人。

蘇娅年紀小,經常被其他雜役欺負,任未央便一次次為她出頭。

哪怕自己一無所有,甚至還要遭受宗門弟子的白眼和欺淩,她也拼盡全力護着蘇娅。

可她的掏心掏肺,換來的卻是最惡毒的背叛。

直到臨死前,她才知曉,蘇娅根本就是葉尋詩安插在她身邊的棋子。

據說葉尋詩曾在一次靈獸暴動中“救”過蘇娅,蘇娅便對她死心塌地,為了葉尋詩,甘願做任何事。

包括故意接近她、監視她,最後在她最脆弱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

如今,她剛脫離無極宗,孤立無援、重傷在身,葉尋詩便讓蘇娅找上門來。

無非是想讓她把蘇娅當成絕境中的救贖,對其更加信任依賴,以便日後更好地操控她、折磨她。

任未央桃花眼微眯,眼底翻湧着厭世的冷意,語氣平淡無波:“你來做什麽?”

蘇娅紅着眼眶,臉上滿是真切的擔憂,伸手遞過一個小小的紙包,聲音急切:“仙子,這……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凝血丹,雖然藥效不算頂尖,但能治傷!你快吃了,吃下去傷勢就能好轉了!”

任未央瞥了一眼那紙包中的丹藥,眸光微冷。

所謂的凝血丹,不過是些只含微薄靈氣的殘次品,是宗門核心弟子丢棄不要的廢丹,連普通外傷都難以根治,更別說她這身傷及肺腑的重傷了。

前世,蘇娅也總是這樣,時不時送些類似的東西給她。

那時候的她,還天真地以為,蘇娅身為底層雜役,能力有限,接觸不到真正的靈丹妙藥,這些已是她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

如今想來,真是好深的算計。

裝可憐,表真心,用這些分文不值的垃圾,便能在她這裏換取無盡的好處和毫無保留的信任。

任未央沒有猶豫,伸手接過紙包,倒出裏面的丹藥,看也不看,便混着嘴角溢出的血水,一并咽了下去。

随後,她擡眼看向蘇娅,語氣平靜地問:“還有嗎?”

靈氣再少,聊勝于無。

她現在傷勢太重,每一絲靈力,都能讓她多一分支撐下去的力氣。

蘇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仿佛在嘲笑她的貪婪和落魄,但臉上依舊是那副關切的模樣,又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遞了過去:“還有這瓶續氣散,仙子你也拿着,能補充些靈力。”

任未央不客氣地接過,收入懷中。

蘇娅見到她收下東西,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欣喜,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仙子,你是不是要離開無極宗了?

你要去哪裏?

我在宗門裏無依無靠,沒人在乎我,仙子你能不能帶上我?

我可以做你的侍女,洗衣做飯、端茶倒水,我什麽都能做!”

狐貍尾巴,終于露出來了。

若是前世的她,此刻定然會被這份不離不棄的情誼感動得一塌糊塗,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可現在,她只覺得無比諷刺。

她若是真的帶上蘇娅,日後她的一舉一動,都會通過蘇娅,精準地傳到葉尋詩耳中。

葉尋詩這是想在她身邊,埋一條随時能咬人的毒蛇啊!

任未央沉默着,沒有立刻回答。

蘇娅以為她在猶豫,連忙補充道:“仙子,我知道我修為低微,幫不上你什麽大忙,但我一定會盡心盡力照顧你!你就帶上我吧,我真的不想再留在這個地方受欺負了!”

她神情真摯,眼神中滿是懇切,仿佛一片赤誠。

任未央心中冷笑,一雙桃花眼卻彎了彎,看向蘇娅的目光仿佛盛滿了情誼:“蘇娅,你可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蘇娅連忙用力點頭,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是啊是啊!仙子你以前那麽照顧我,我一直記在心裏,只想好好報答你!”

任未央口中的恩,指的是葉尋詩對她的救命之恩。

可這份恩情,憑什麽要拿她的痛苦來償還?

任未央微微眯起眼睛,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蠱惑:“我現在确實不便帶你同行。但如果你信我,就再等等我。等我安頓下來,定會回來找你。”

蘇娅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這些年,任未央雖然不受寵,但終究是獨月峰的親傳弟子,多少能護着她。

若是任未央真能在外面站穩腳跟,她跟着也能擺脫雜役的身份,不再受他人欺淩。

可只猶豫了一瞬,蘇娅便清醒過來。

柳仙子才是她真正的靠山,她絕對不能背叛柳仙子!

臉上依舊是那副感動不已的模樣,蘇娅用力點頭:“好!我等仙子!仙子你一定要記得來找我啊!”

任未央輕輕“嗯”了一聲,不再理會她,轉身便朝着無極宗山門的方向走去。

她會回來找蘇娅的。

只是到那時,她倒要看看,蘇娅還能不能笑得這麽開心。

任未央傷勢極重,每走一步,都牽扯着全身的傷口,疼得她額頭冷汗直流。

可她的腳步卻異常堅定,一步一步,緩慢而沉穩地朝着山下走去。

一路上,偶爾遇到零星的宗門弟子或雜役,都在遠遠地打量她,竊竊私語,眼神中帶着好奇、鄙夷、幸災樂禍等複雜的情緒。

任未央恍若未聞,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她走過了獨月峰的山道,穿過了無極宗的內門區域,終于來到了宗門大門前。

擡頭望着大門上那閃爍着金光的“無極宗”三個字,任未央的眼中沒有絲毫留戀,只有化不開的恨意。

這裏,沒有恩,只有仇。

就在她邁出腳步,即将徹底走出無極宗山門的那一刻——

一道憤怒的喝聲如驚雷般炸響,從身後傳來:“任未央!你給老子站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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