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或許,我是天才!
關燈
小
中
大
任未央握着手中的斷刀,指尖傳來一種從未有過的溫熱觸感。
以往握着這把刀時,只覺得它沉重破舊,毫無異樣。
可此刻,斷刀仿佛與她的血脈相連,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羁絆。
她的神識,竟能不受控制地往斷刀內部探去。
她不過煉氣三層的修為,按修仙界的常識,煉氣期修士根本無法神識外放,可這種奇異的感應真實存在,不容置疑。
任未央心思通透,幾乎是瞬間便反應過來,之前那番魔域奇遇,定然與這把斷刀有關。
這柄鏽跡斑斑、看似廢棄的斷刀,難道是一件失傳的魔器?
可即便是頂級魔器,又怎能直接連通魔域,構建出如此真實的幻境?
無數疑問在心頭盤旋,她卻找不到答案。
但這對絕境中的她而言,無疑是絕境逢生的機遇。
魔域中那位神秘刀客的刀法,霸道絕倫,蘊含着天地至理。
若是能習得一二,她的戰力必将大幅提升。
無極宗作為青州第一宗門,宗主與淩雲子皆是化神期大能,八大峰主個個實力深不可測,門下弟子更是數以千計,勢力龐大到令人絕望。
她如今雖暫時逃離,可無極宗絕不會善罷甘休。
淩雲子的僞善、葉尋詩的惡毒、慕容軒的冷漠、雷泰的暴戾……
這些人注定是她的死敵。
而她,不過是個剛入煉氣期的修士,修為低微,毫無根基。
若不能快速變強,等待她的,只會是比前世更凄慘的結局。
任未央緊緊攥住斷刀,眼中燃起迫切的光芒。
她集中全部心神,再次嘗試将神識探入斷刀之中。
下一秒,熟悉的灰蒙蒙景象映入眼簾,她又回到了魔域。
那道高大的身影從灰霧中緩緩走來,依舊是草編鬥笠遮面,粗布麻衣,腰間挂着破舊酒葫蘆。
擂鼓聲依舊沉悶如雷,震得她氣血翻湧。任未央強忍着體內的不适,拱手行禮,聲音帶着顫抖:“晚輩任未央,無意打擾前輩練刀,只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刀客無視了。
他仿佛沒有看到她的存在,徑直走到空地中央,仰頭灌了一口酒,随後猛地抽出自身脊骨,白骨瞬間化為古樸長刀,開始演練刀法。
任未央凝神細看,越看越心驚。
她自幼記憶力超群,過目不忘。
此刻她清晰地發現,刀客站立的位置、喝酒的姿态、抽刀的角度,甚至是麻衣翻飛的幅度,都與上一次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她心中萌生:這位刀客或許并非實體,而是某位上古大能留下的靈識影像。
修仙界傳聞,那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強者,能夠以特殊手段将自己的功法、影像留存于世,供有緣人傳承。
不管真相如何,這刀法她必須學到手!
任未央壓下心中的震撼,忍着擂鼓聲帶來的震蕩,屏息凝神,将每一個刀式都刻在腦海中。
這一次,她有了準備,刻意調整呼吸,引導靈力在體內流轉,抵禦鼓聲的沖擊。
可即便如此,僅僅堅持了一刻鐘,她的神識便被劇烈的鼓聲震出了斷刀幻境。
喉嚨一陣腥甜,她強壓下湧上的鮮血,緩了緩氣息,再次将神識探入斷刀。
一次又一次,周而複始,執着得近乎瘋狂。
她忘了渾身的傷痛,忘了身處冰天雪地的牧雲峰,忘了頭頂還有一位深不可測的奕蒼仙尊。
當第六次被震出幻境時,一口鮮血終是忍不住噴了出來,濺在雪地上,觸目驚心。
她本就殘破的身體雪上加霜,皮膚上甚至裂開了幾道細密的血痕。
眉心處,一道細微的傷口悄然浮現,幾滴精血即将溢出。
她如同魔障一般,還想再次嘗試。
發間的幽冥蝶蠱王察覺到她的異常,焦急地繞着她飛了幾圈,随後落在她的眉心,用柔軟的翅膀輕輕觸碰那道傷口,傳遞着關切與擔憂。
這份心意相通的暖意,如同清泉般澆滅了任未央心中的狂躁。
她猛地回過神,眼神漸漸清明。
冷靜,必須冷靜!
她可以忍受痛苦,可以拼命,但不能真的把自己逼死。
斷刀就在手中,刀法可以慢慢學,不必急于一時。
任未央攤開手掌,幽冥蝶順勢落在她的掌心。
小家夥的狀态也不好,幽藍色的翅膀失去了往日的光澤,變得黯淡無光。
它本是剛破繭的蠱王,得天道賜福,本該立即結繭進階,卻因跟着她一路逃亡、拼殺,根本沒有休息的機會。
她昏迷時,幽冥蝶不敢沉睡,一直警惕地守在她身邊;
她陷入幻境時,小家夥多次被鼓聲震開,卻依舊執着地想要喚醒她。
看着掌心虛弱的幽冥蝶,任未央眼中的仇恨與戾氣漸漸褪去,多了一絲柔軟。
她不是孤身一人,還有這麽一個小家夥與她相依為命。
任未央輕輕點了點幽冥蝶的翅膀,聲音放得極柔:“辛苦你了,放心睡吧,我不會有事的。”
得到她的保證,幽冥蝶終于支撐不住,振動了兩下翅膀,飛回她的發間,快速蜷縮成一顆小小的幽藍色繭,陷入沉睡。
任未央看着發間的小繭,突然笑了笑,輕聲道:“總叫你幽冥蝶也不好,我給你取個名字吧。以後,你就叫青禾怎麽樣?”
發間的小繭輕輕顫了顫,像是在回應。
任未央滿意地點點頭:“看來你也喜歡這個名字。”
她沒讀過多少書,前世的人生貧瘠而黑暗,見過最鮮活的東西,便是魔域邊緣頑強生長的一株株青禾。
那是在絕望中依舊能向陽而生的希望,就像現在的她,也像這只與她共患難的小家夥。
等青禾徹底沉睡後,刺骨的寒意和身體的劇痛才重新襲來,讓任未央瞬間清醒過來。
她猛地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處境,她還在牧雲峰的雪地裏,頭頂便是那位不食人間煙火的奕蒼仙尊。
她剛才多次神識離體,進入魔域幻境,甚至引發了靈力波動,那位仙尊會不會已經發現了異常?
斷刀連通魔域,難免會洩露一絲魔氣。
奕蒼仙尊向來以神愛世人著稱,正道楷模,若是察覺到魔氣,會不會直接出手将她滅殺?
任未央僵硬地擡起頭,望向山頂的白衣身影。
奕蒼依舊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周身雲霧缭繞,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沒有絲毫異動。
他是沒有發現,還是根本不在意?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讓任未央松了一口氣。
對奕蒼仙尊而言,她或許真的就像山間的一株野草、一只蝼蟻,不值得他過多關注。
只要她安安靜靜,不打擾到他修行,應該就能暫時安全。
任未央不再多想,開始檢查自己的傷勢。
五髒六腑震蕩受損,四根肋骨已經斷裂,左腿骨裂,身上還有無數被毒蟲撕咬、被拳腳毆打留下的傷口,此刻在嚴寒和靈力反噬下,疼得她幾乎暈厥。
若不是木靈根的自愈能力頑強,她恐怕早已一命嗚呼。
當務之急,是先養好傷,恢複實力。
任未央撕下裙擺,用布條緊緊纏繞在胸口,固定住斷裂的肋骨,又咬着牙,将錯位的左腿骨硬生生掰正。
劇痛讓她渾身冷汗直流,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硬是沒發出一點聲音。
處理好外傷後,她盤膝而坐,嘗試運轉靈力,引導天地間的靈氣入體。
就在這時,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周圍的天地靈氣,仿佛受到了某種吸引,如同潮水般朝着她湧來,争先恐後地鑽進她的經脈之中。
靈氣運轉暢通無阻,沒有絲毫滞澀,甚至比修煉功法記載的速度快了數倍不止!
更讓她震驚的是,那一直停滞不前的煉氣三層瓶頸,竟然在靈氣的沖刷下,隐隐有了松動的跡象。
任未央愣住了。
前世,淩雲子一直告訴她,她是下品木靈根,天賦低劣,吸收靈氣的速度天生就比別人慢,修行之路注定艱難。
她信了。
十年來,她在獨月峰勤勤懇懇,日夜苦修,可修為始終進展緩慢,十八歲才堪堪達到煉氣九層。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天賦不足,卻從未想過其他可能。
直到此刻,在這遠離無極宗的牧雲峰上,她才感受到靈氣湧入體內的暢快。
這根本不是天賦低劣,而是有人在刻意壓制她!
任未央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恨意如同藤蔓般瘋狂滋生。
她十歲前生活在魔域,那裏靈氣稀薄,無法修行;
十歲後被淩雲子帶回無極宗,一直被限制在獨月峰,從未離開過。
現在想來,獨月峰的靈氣濃度,恐怕早就被淩雲子用特殊手段稀釋了!
修行的根本是靈氣,沒有足夠的靈氣,再高的天賦也只能淪為廢人。
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真正成長起來。
他們把她當成一只待宰的羔羊,圈養起來,等到她的血脈和骨血達到最佳狀态,便會毫不猶豫地将她吞噬!
她不是廢物。
她的木靈根,根本不是什麽下品,而是……極品木靈根!
她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個修行天才!
這個認知如同驚雷,在她心中炸開。
前世所有的不甘、委屈、痛苦,此刻都化為了熊熊燃燒的複仇之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