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命由己造,道由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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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未央一路踉跄,跑到牧雲峰山腳的一處隐蔽山洞躲了起來。
她像一頭被人心傷透了的小獸,蜷縮在黑暗的角落。
哪怕知道奕蒼前世是為衆生赴死的大義之人,她也不敢再輕易相信。
前世的背叛太過刻骨,讓她再也不敢将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她暫時不敢離開牧雲峰。
外界無極宗虎視眈眈,淩雲子、葉尋詩等人絕不會放過她,一旦踏出這座山,等待她的大概率是無盡的追殺。
可她也不敢離奕蒼太近,那位仙尊已經知曉了她眉心精血的秘密,誰知道背後,是否藏着不為人知的圖謀?
任未央心中清楚,不能在牧雲峰久留。
她必須盡快找到一條真正的生路。
眼下,她有兩條路可選。
第一條,去往魔域。
青州地處人魔兩界邊境,離魔域不算遙遠。
人類修士闖入魔域九死一生,即便是化神期大能,也不願輕易踏足那片混亂之地。
但魔域能隔絕靈氣,只要她進入其中,就算是淩雲子那樣的化神期強者,也很難精準定位到她。
更何況,她自幼在魔域外圍長大,熟悉那裏的生存法則,活命的幾率遠比常人要高。
可任未央只思索了一瞬,便果斷否決了這條路。
她憑什麽要像過街老鼠一樣,躲在陰暗的角落裏茍延殘喘?
憑什麽要看着那些欺她、辱她、害她的人,在正道仙門中聲名鵲起、受人敬仰?
她要光明正大地活着,要站在陽光下,撕開那些僞君子的真面目,要将所有傷害過她的人,一一踩在腳下,讓他們血債血償!
所以,她選擇了第二條路,前往中州。
人域九大洲,中州為核心腹地,繁榮昌盛,各大隐世家族、鼎盛宗門齊聚于此。
任未央的目标,并非那些宗門家族,而是屹立于中州的四大宗門中的九霄雲宮。
九霄雲宮是人類修行者的根基,院內強者如雲,為天下培養了無數頂尖強者,地位尊崇,連各大宗門都要給幾分薄面。
只要她能進入其中,成為宗門弟子,無極宗便不敢再明目張膽地追殺她。
那時,她才能真正安穩下來,潛心修煉,積蓄力量,等待反殺的時機。
只是,中州與青州相隔萬裏之遙。
她如今只是煉氣四層修士,尚未掌握禦空之術,想要徒步前往中州,至少需要數月時間。
這一路山高水遠,危機四伏,無極宗的追殺必然如影随形,兇險萬分。
出發之前,她必須擁有足夠的保命手段。
任未央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手中的斷刀上。
魔域幻境中那位神秘刀客的刀法,霸道絕倫,蘊含天地至理。若是能習得一招半式,或許足以讓她在這一路的追殺中自保。
要修刀,首先得有一把趁手的刀。
手中的斷刀沉重笨拙,并不适合她這般身形的女子使用;
像那位刀客一樣抽出自身脊骨為刀,無異于自殺;
用手骨、腿骨煉制刀具,也顯然不切實際。
沒有師傅教導,沒有功法指引,任未央的思路越跑越偏,卻在某個瞬間,突然眼前一亮——她想到了最合适的刀材。
她的靈根!
她的極品木靈根,與旁人的靈根截然不同。
尋常修士的靈根,是一團木屬性靈氣,無形無質,只能通過修煉轉化為靈力。
可任未央的靈根,在她的識海之中,是一株實實在在的小樹,枝繁葉茂,散發着濃郁的生命氣息。
這個秘密,她前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她怕自己與旁人不同,怕被人當作魔域出身的怪物,再次遭受排擠與迫害。
如今,她要以這株靈根為基,修成一把屬于自己的刀!
她不知道前人是否有人嘗試過這種逆天之舉,也不知道這樣的想法是否合理。
但此刻的她,早已沒了退路,只能帶着一身勇氣,踏上這條前人從未涉足的道路。
任未央盤膝坐在山洞深處,閉上雙眼,神識沉入識海,小心翼翼地感應着那株郁郁蔥蔥的小樹。
修刀,便是字面意義上的修剪與鍛造。
她心意一動,識海中的靈力彙聚成一把無形的刀,朝着靈根小樹狠狠劈砍而下!
靈根與修士本體息息相關,牽一發而動全身,尋常修士連觸碰都不敢輕易嘗試,更別說這般粗暴地劈砍。
可任未央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她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自信,只隐約覺得,這種做法并不會毀掉她的靈根,只會讓它以另一種形式重生。
劇烈的痛苦瞬間席卷全身,仿佛靈魂被生生撕裂。
饒是任未央早已習慣了承受痛苦,也忍不住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布滿冷汗,牙齒死死咬住嘴唇,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這痛苦,比被雷泰打斷骨頭更甚,比被毒蟲撕咬更烈,幾乎堪比前世被挖骨放血的劇痛。
只是那一次,她是被動承受,在絕望中走向死亡;
而這一次,她是主動強求,在痛苦中謀求新生。
任未央沒有停下,手中的靈力之刀一次次落下,精準地劈砍在靈根小樹上。
枝條被斬斷,葉片簌簌墜落,厚重的樹乾被一點點削刻、打磨。
識海中的靈氣越來越淩厲,那把無形的靈力之刀,不知何時,竟沾染了幾分魔域幻境中刀客的一往無前的刀意。
在修刀的過程中,她對那套至強刀法的感悟,也在一點點加深。
不知過了多久,識海中的靈根小樹,終于褪去了原本的形态,漸漸凝聚成了刀的模樣。
刀寬三指,長約一尺半,通體呈深黑色,古樸無華,卻透着一股凜冽的殺氣。
那些被劈砍下來的枝葉與木屑,并未消散,而是彙聚成一圈圈如同年輪般的紋路,烙印在刀柄之上,仿佛承載着她的生命與輪回。
一把獨一無二的靈根短刀,就此成型!
任未央心中一喜,意念一動,短刀便從識海之中飛出,虛幻化實,穩穩落在她的掌心。
握住刀柄的瞬間,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把刀與她血脈相連、心意相通,仿佛是她身體的一部分,為她而生,為她而戰。
“從今往後,你便叫‘問天’。”任未央輕聲開口,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命由己造,道由心問!”
話音剛落,山洞之外,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隆巨響!
任未央臉色一變,連忙跑出山洞,擡頭望向天空。
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正快速聚集起濃如黑墨的劫雲,雲層翻滾,電閃雷鳴,仿佛整片天空都要壓下來,帶着毀天滅地的威壓。
雷劫!
她瞬間便感應到,這雷劫的目标,正是她手中的問天刀!
任未央心中滿是疑惑。
她只是将自己的靈根修成武器,為何會引發如此浩大的雷劫?
這雷劫的規模,簡直像是觸怒了天道,要将她這逆天之舉徹底抹殺!
此刻,她胸口湧動着一股強烈的刀意,竟生出一種提刀斬向雷劫的沖動。
但理智告訴她,以她如今的修為,面對這樣的天罰,無異于以卵擊石,只會瞬間灰飛煙滅。
山洞周圍的靈獸們,早已吓得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眼看劫雲越來越濃,第一道天雷即将落下,任未央急中生智——她的神識能通過斷刀進入魔域,問天刀是她的靈根所化,介于虛實之間,或許也能送入魔域之中!
來不及多想,她心念一動,手中的問天刀瞬間消失不見,出現在了魔域幻境的土地上,深深插入地面。
幾乎是同時,天空中那片凝聚成型的劫雲,仿佛失去了目标,翻滾了片刻後,竟漸漸消散開來,陽光重新灑滿大地。
任未央長舒一口氣,懸着的心終于放下。
可就在這時,她的目光,不經意間對上了不遠處一道平靜的視線。
奕蒼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裏,白衣如雪,靜靜地站在雪地裏,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不出絲毫情緒。
任未央身體一僵,心中瞬間警惕起來。
她打定主意,無論奕蒼問什麽,她都一概否認,絕不洩露問天刀的秘密。
可沒等奕蒼開口,一道憤怒的咆哮聲便從遠處傳來,打破了山林的寧靜:“任未央!你果然躲在這裏!你這個欺師滅祖的白眼狼,今日我便打斷你的雙腿,帶你回宗門贖罪!”
只見一道身影怒氣沖沖地朝着這邊跑來,正是無極宗的二師兄雷泰。
前幾日被任未央刺傷胸口與脖頸,他養了好幾日才痊愈。
本以為任未央會主動回來賠罪求饒,卻沒想到她不僅毫無動靜,反而躲了起來。
這讓雷泰怒火中燒。
任未央這個廢物,能拜入獨月峰,能得到淩雲子師尊的指點,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她不乖乖聽話讨好,反而敢叛出師門、忤逆師尊,簡直是膽大包天!
無極宗的其他人,顧忌奕蒼的身份,怕得罪這位仙尊,不敢貿然闖入牧雲峰。
可雷泰本就性情暴躁,被葉尋詩幾句挑撥,更是怒火攻心,什麽都顧不上了,徑直闖了進來。
他沖到任未央面前,眼神惡狠狠的,滿是殺意:“任未央,這裏可不是無極宗,沒人會護着你!我看這次誰還能救你!”
看到雷泰的瞬間,任未央眼中的警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寒意與殺心。
新仇舊恨,一并湧上心頭。
她緩緩握緊了手中的斷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是啊,這裏不是無極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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