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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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未央說完那番話,不再理會奕蒼的反應。
她看不慣那副高高在上的聖人姿态,既然打不過,便索性轉身就走。
就在她邁步的瞬間,發間的青禾突然動了。
包裹着它的幽藍色繭殼應聲破裂,進階完成的幽冥蝶振翅飛出,依舊是柳葉大小的身形,只是翅膀上多了點點熒光,在陽光下流轉着細碎的光澤。
任未央糟糕的心情瞬間明朗起來,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青禾,進階成功了?怎麽看起來沒什麽變化?”
青禾撲扇着翅膀,在她眼前轉了兩圈,像是在撒嬌。
“知道了知道了,”
任未央笑着搖搖頭,語氣帶着幾分寵溺,“你肯定比之前更厲害了。青禾,我們要一起逃命了!”
青禾像是聽懂了,乖乖地墜回她的發絲上,蜷縮成一顆小巧的幽藍色晶石,輕輕晃動着,成了她破敗衣衫上唯一的亮色。
任未央從前在無極宗時,不會挽發,發髻總是歪歪扭扭,常被同門嘲笑。
如今她索性披散着長發,柔軟的發絲帶着自然的微卷,頭頂還翹着兩根呆毛,明明生得一張明豔至極的臉,此刻卻透着幾分懵懂乖巧。
她就這麽一身破爛,手握斷刀,步履堅定地朝着中州的方向走去,那是她唯一的生路,也是她複仇的起點。
牧雲峰上,奕蒼獨自伫立了許久。
多年穩固的心境,竟被一個小輩幾句話打破,道心不穩,再也無法靜心修行。
他主修萬靈道,以平等之心待衆生,可任未央的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醒了他常年獨坐深山的執念。
高高在上俯瞰衆生,真的能懂衆生疾苦嗎?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滿身殺心,卻能說出皆為衆生的話;
能放過受傷的兔子,卻能毫不猶豫地斬殺仇敵;
看似狠厲,眼底卻還有着一絲溫度。
奕蒼擡手結印,雙指點在眉心。
下一刻,一道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出現在原地,氣息稍弱,卻是他分出的一半神魂。
本體坐回山巅,臉色微微發白,聲音平靜:“你去看看衆生吧。”
話音落,他擡手一揮,那道神魂化作流光,朝着中州而去。
獨坐深山不對,那便去世間最繁華的地方,親身感受衆生百态。
奕蒼再次閉眼,試圖平複翻湧的心緒,只是眉宇間的愁容,久久未能平息。
任未央離開牧雲峰不遠,發間的青禾突然急促地顫動起來,翅膀上的熒光閃爍不定。
“怎麽了?發現什麽了?”
任未央瞬間警惕,腳步驟停。
順着青禾示意的方向望去,她很快看到了兩道身影,正是前幾日無極宗派來追殺她的兩名築基初期修士,正守在路口,顯然是在等她自投羅網。
這并不意外。
無極宗向來睚眦必報,怎會輕易放過她這個叛出師門的逆徒。
此時兩人正圍着火堆磨刀,一旁倒挂着一條大黃狗,顯然是準備殺狗吃肉。
見到任未央出現,兩人停下動作,臉上露出戲谑的笑容。
“師兄,逮住這個廢物了!”
“真不知道宗主怎麽想的,這麽個煉氣期廢物,還派我們兩人守着,未免太看得起她了。”
“別廢話,趕緊抓住她,還等着吃狗肉呢。”
兩人說着就要起身,任未央卻突然擡腳,朝着他們徑直走去。
其中一人一愣,嗤笑出聲:“算你識趣!還不趕緊滾過來受縛?呵,怎麽不嚣張了?當初在幽冥淵不是牙尖嘴利嗎?害得老子在這破地方蹲了好幾天!”
任未央越走越近,腳步沉穩,眼神平靜得可怕。
“咦,以前沒注意,這廢物竟然長得這麽美。”
一人突然驚訝道,眼神變得不懷好意。另一人也眯起眼睛,相視一笑:“嘶,真是看走眼了。
以前是獨月峰弟子動不得,現在她被逐出師門,只要不弄死,想做什麽都可以。”“嘿嘿,那……”
兩人的笑容越發猥瑣,沉浸在龌龊的幻想中。
他們沒注意到,一只幽藍色的蝴蝶已悄然飛到他們頭頂,翅膀輕輕顫動,細碎的熒光鱗粉無聲飄落。
任未央依舊一言不發,目光直直盯着其中一人的脖頸,眼神冷得像冰。
天色仿佛驟然暗了下來。
“噗呲——”
溫熱的液體落在一人臉上,他下意識抹了一把,看到掌心的鮮紅時,瞳孔瞬間驟縮——不是雨,是血!
清醒過來的瞬間,他想急速後退,可已經晚了。
任未央手中的問天刀不知何時已然出鞘,黑色刀身裹挾着淩厲的刀意,瞬殺一人後,她毫不停留,身形如電,一刀抹向另一人的脖頸。
那修士捂着脖子,驚駭地瞪大眼睛,喉嚨裏發出赫赫的漏氣聲,斷斷續續道:“任未央……你……廢物,你敢殺我……”
兩人到死都想不明白,他們兩個築基期修士,為何會被一個煉氣期廢物瞬間秒殺。
任未央收回問天刀,毫不猶豫地将其送入魔域。
她太清楚這靈根所化的刀有多惹眼,每次出鞘必引雷劫,動靜太大,絕不能在此地暴露。
擡頭望着天邊快速聚集的黑壓壓劫雲,任未央有些煩躁。
這該死的天道,不去懲罰那些豬狗不如的東西,偏偏盯着她不放。
問天刀雖強,卻不能随意使用,實在麻煩。
“青禾,這次你是大功臣。”
任未央擡手,輕輕點了點發間的幽冥蝶。
青禾進階後覺醒的新能力是幻境,正好克制心智不堅之人,才讓她有了瞬殺的機會。
被誇獎的青禾,翅膀上的熒光越發濃郁,像是害羞般,蜷回她的發絲上,變回幽藍色晶石。
“青禾,你每次進階都能覺醒新能力嗎?這次是幻境,我都有些期待你下次進化了。”
任未央晃了晃頭發,語氣帶着幾分笑意。
能制造幻境的靈寵,心意相通的問天刀,還有一擊必殺的刀法,她如今倒像個天生的殺手。
快速撿起兩人的儲物袋,任未央不敢耽擱。
她知道,無極宗弟子入門時都會制作命牌,人死則牌碎,此刻宗門定然已經知曉這邊的動靜,後續派來的追殺者只會更強。
更麻煩的是,命牌還有追蹤功能,無極宗握着她的命牌,能鎖定她的大致位置,她根本躲無可躲,只能拼命逃往中州。
就在她擡步要走時,一旁的草叢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任未央瞬間握緊刀柄,警惕望去,一個身穿破爛,看着像是一個乞丐的小男孩。
乞丐小男孩從草叢中跑了出來,約莫五六歲的年紀,身上布滿交叉的傷痕,看起來有些吓人,卻睜着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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