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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靠在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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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靠在他的肩上

任未央在人情世故上向來遲鈍。

先前對奕蒼的全然信任、不自覺的親近,乃至将自身精血煉入贈予他的手串,皆是順遂本心,未曾深思。

直到風鈴兒點破那是心悅,再看向奕蒼時,心境便截然不同了。

這人溫潤如玉,心懷萬靈,修為深不可測,比她此生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好上太多。

這般好的人,若能只屬于她一個,該多好……

兩人分食完烤紅薯,餘溫還在指尖萦繞,任未央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遞向奕蒼。

瓶中是她從大師兄穆寒舟那裏要來的,穆寒舟只當她是自己進階金丹後需要穩固境界所用,卻不知她自始至終都是為了奕蒼。

她知曉修為臻至奕蒼這般境界,尋常丹藥大多無用,就像烈山霸宗主,早已無需借丹藥調息。

可她還是想試試,畢竟奕蒼是為了幫她硬抗雷劫才傷了根基,怎麽可能真的調息一陣便無事。

奕蒼指尖觸及玉瓶,只掃了一眼便輕輕搖頭,聲音依舊溫和:“這些丹藥于我無用,無需費心。”

任未央抿了抿唇,沒再多言。她心裏早有打算,奕蒼不願受,她便只能用自己的方式。

只見她擡手,指尖輕輕點向自己的眉心。

金丹期的靈力在指尖凝聚,眉心處的皮膚瞬間裂開一道細微的口子,一滴殷紅的精血緩緩滲出,裹挾着磅礴的生命力與淡淡的魔淵氣息,在指尖懸浮。

奕蒼臉色驟變,周身靈力瞬間鋪開,将青竹庭院籠罩,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

他剛要開口斥責她的魯莽,下一刻,任未央便踮起腳尖,趁着他錯愕之際,将指尖那滴溫熱的精血,輕輕按在了他的唇上。

精血帶着她獨有的氣息,猝不及防地滲入他的唇齒之間,順着喉間滑入體內。

那股蓬勃的生命力瞬間蔓延開來,滋養着他受損的經脈,連帶着先前硬抗雷劫留下的隐傷,都隐隐有了愈合之勢。

奕蒼渾身一僵,如遭雷擊。

任未央怕他下意識抗拒吐出,指尖在他微涼的唇上輕輕按了按,确認精血已然融入,才緩緩收回手。

指尖觸到的唇瓣柔軟微涼,帶着淡淡的青木香氣,讓她心頭微微一顫。

奕蒼唇上還沾染着一絲殷紅的血跡,襯得他素來溫潤的面容多了幾分妖異惑人,任未央看得有些失神,心底再次篤定,奕蒼果然是最好看的。

庭院內陷入短暫的沉寂,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良久,奕蒼才開口,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肅然:“我曾與你說過,你的精血蘊含特殊力量,絕不可在他人面前輕易暴露。”

任未央擡眸看他,眼神澄澈而認真:“你又不是別人。”

奕蒼一滞,喉間的話語竟被堵了回去。他沉默片刻,語氣愈發鄭重:“無論是誰,都不可以。”

“可我不想你受傷,不想你痛苦。”

任未央的聲音不高“雷劫是因我而起,你因我受傷,我自然要對你負責。”

奕蒼心中猛地一顫,湧起一種陌生的情愫。

從未有人這般直白地告訴她,不想他受傷,不願他痛苦。

他這才驚覺,自己與任未央的關系,早已超出了尋常的指點與被指點。

他對她的縱容與保護,她對他的依賴與信任,已然越界。

不能再這般下去了。

奕蒼壓下心頭的異樣,語氣刻意變得疏離平淡:“我幫你、護你,是我的本心,換做任何一個身陷險境、心存善念之人,我都會出手相助。”

“嗯,我知道你是好人。”

任未央點頭,并未察覺他語氣中的刻意疏遠,只想着自己的心思,“可你答應過師尊,要教導我三月,先前我在秘境耽擱了時日,不算數的,你不會言而無信吧?”

奕蒼看着她亮晶晶的桃花眼,到了嘴邊的拒絕終究沒能說出口。

他輕嘆一聲,語氣緩和了些許:“今日起,我便正式教你,三月期滿,我便會離開戰天宗。”

任未央乖乖應下,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她已然确定自己心悅奕蒼,卻并未想過此刻便将他留下。

她身上背負着血海深仇,無極宗的債還未清算,這個時候,她給不了他安穩,也不能拖累他。

等她報了仇,了卻心願,再去找他便是。

目光落在奕蒼臉上,見他氣色果然比先前好了許多,任未央知道,自己的精血起了作用,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氣。

“你想學什麽?”奕蒼轉移話題,試圖将兩人的關系拉回正軌。

任未央的修行天賦異禀,因魔淵血脈與靈根的緣故,修為提升極快,甚至需要刻意壓制,無需他過多指點。

但在其他方面,她卻如同一張白紙,亟待填補。

任未央認真思索片刻,說道:“我要學的東西有很多。穿衣吃飯的規矩,讀書認字的學問,還有……

怎麽做一個普通人。”

她入戰天宗第二日,大師兄穆寒舟便曾提議,讓宗門裏的師姐們多照拂她,教她一些生活瑣事。

只因後山的師兄們皆是男子,諸多事情多有不便。

可那時的她,滿心都是警惕,不願輕易信任旁人,更不願讓陌生人靠近自己,便婉言拒絕了。

但若是奕蒼,她便信得過。

她想借着這三月時光,将這些細碎的事情都學會,也能名正言順地多與他相處。

奕蒼颔首:“可以。”

得到應允,任未央得寸進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還有三月就要走了,我晚上能不能住在這裏?”

“任未央!”奕蒼的聲音帶上了幾分無奈。

“不行的話,那你搬去竹院也可以呀。”

任未央不依不饒,語氣帶着幾分撒嬌的意味,“我和任歸住一間屋,另一間屋正好給你住,這樣我們白天學習,晚上也能請教問題,多方便。”

奕蒼看着她直白又純粹的模樣,縱使修為深不可測,也險些無言以對。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帶着幾分妥協:“先學禮法,其餘之事,日後再議。”

接下來的半日,奕蒼便在石桌旁教任未央認字。

任未央天生便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只需奕蒼讀一遍,再稍作講解,她便能牢牢記住,甚至能舉一反三。

這般驚人的進度,若是換做旁人,定會驚掉下巴。

可奕蒼自身便是天縱奇才,對任未央的表現并未太過訝異,只耐心地一遍遍糾正她的發音與筆畫。

回到竹院時,院內空無一人。小黃趴在門口,見她回來,搖着尾巴蹭了蹭她的褲腿。

青禾撲扇翅膀,落在她的肩頭,奶聲奶氣地說道:“風鈴兒姐姐去找師兄們商議重建宗門的事了,血獒帶着任歸去後山修行,說想試試能不能破解他身上的一部分封印。”

任未央點了點頭,走進自己的房間。

一想到白日裏奕蒼唇上的殷紅,想到他溫和的教導,她便忍不住興奮地在床上滾了幾圈。

腦海中已然盤算着,明日要去采些顏色更鮮豔的野花,種在奕蒼的庭院裏。

她允許自己懈怠了半個時辰,便迅速爬起身,從儲物袋中取出斷世刀。

先前血獒被她契約後,便将斷世刀還給了她,任歸知曉刀中關押的魔獸才是關鍵,如今有血獒相助,無需再日日将斷世刀帶在身邊。

握住斷世刀的瞬間,任未央的意識便被吸入了刀中小世界。

依舊是那片蒼茫的荒原,刀客戴着草編鬥笠,遮住了大半面容,一身粗布麻衣松松垮垮,腰間挂着一個破舊的酒葫蘆,正靠在一塊巨石旁飲酒。

模樣與上次所見并無二致,可任未央卻覺得親切了許多,許是修煉了他所創的斷世刀訣,兩人之間多了一種無形的羁絆。

任未央凝神細看,将每一個動作、每一處靈力運轉的軌跡都牢牢記在腦海中。

不知不覺間,天已破曉。

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棂照進房間時,任未央才從刀中小世界退出。

她收起斷世刀,簡單洗漱一番,便迫不及待地沖出了竹院。

後山的小徑旁開滿了不知名的野花,紅的、黃的、紫的,競相綻放。

任未央采了一大束,小心翼翼地捧着。

來到庭院外,她沒有直接進去,而是蹲下身,将手中的野花一株株種在院門口的空地上。

她身為極品木靈根,縱使只是金丹期,也能輕易催動草木生根發芽。

不過片刻,院門口便開滿了五顏六色的野花,迎着晨光,絢爛奪目。

此時的奕蒼并未在屋內,而是在庭院後的竹林中修行。

他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雙目緊閉,已然進入了深層次的冥想。

任未央的到來并未驚擾到他。

她輕手輕腳地從屋內取來一個蒲團,在奕蒼身旁不遠處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本奕蒼贈予她的古籍,靜靜翻閱起來,耐心等待他醒來。

昨夜在刀中小世界修行到天明,又一早便起身采花,任未央漸漸感到困倦。

一陣微風拂過,她的身子輕輕一歪,恰好靠在了奕蒼的肩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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