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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等着獵物上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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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等着獵物上鈎

洪凡雖心思單純,近乎癡憨,可戰力卻卓絕無比,是戰天宗除大師兄穆寒舟外的頂尖強者,元嬰期的修為在年輕一輩中近乎無敵。

任未央看着他憨憨的模樣,心中篤定,有這樣的戰力在,定然能護得住昏迷的風鈴兒,于是沉聲道:“你帶風鈴兒師姐離開。”

洪凡使勁搖頭,獸尾在身後輕輕掃着地面,憨憨的聲音帶着執拗:“我跟你們一起走,小師妹去哪,我去哪。”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帶着你們只會礙手礙腳。”任未央的聲音軟了幾分,卻不容置疑,“你帶她走,若是能護好風鈴兒師姐,之前的事,我便原諒你。”

前世的些許糾葛,本就不是什麽深仇大恨,不過是年少懵懂的誤會。

而聽到原諒二字,洪凡眼中瞬間亮起光芒,身後的獸尾歡快地晃了晃,連耳朵都支棱起來,滿是歡喜。

任未央将昏迷的風鈴兒小心地交到洪凡背上,看着他笨拙地扶穩,還是有些不放心,又追問了一句:“你真的能護好她?”

洪凡重重點頭,力道大得差點磕到自己的額頭,嘴裏反複念着:“能,我能護好師妹,絕不許人傷她。”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密林間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我可以幫你們。”

任未央瞬間警惕,反手握住腰間的問天刀,刀鋒微露,眼中滿是戒備。

待看清來人是葉歸硯時,她才緩緩收了刀,松了幾分戒備。

方才困仙結界外,這書生敢在衆目睽睽之下挺身而出,與整個追殺的勢力為敵,絕非是來取她性命的人。

葉歸硯手中握着風鈴兒的本命鈴铛,正是靠着這本命法器的一絲感應,他才能在清虛洞天紊亂的磁場中,精準地尋到他們的蹤跡。

他追了一路,看着那些追殺任未央的人,有九霄雲宮的,有文心閣的,其中還有他相識的同窗,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臉色也愈發沉郁。

他出身儒聖葉家,自幼飽讀聖賢書,受家族熏陶,一直堅信讀書可以教化世人,人族之所以與魔淵僵持不下,天下局勢紛亂,不過是因為一部分人族愚昧無知,知禮明義者太少。

他總覺得,若人人都能讀聖賢書,明辨是非,統一意志,想要覆滅魔淵,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

可現在,他開始懷疑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了。

追殺任未央的這些人,哪一個不是名門大宗的弟子,哪一個不是飽讀詩書,通曉義理?

想要驅使這些弟子心甘情願地出手,背後又該是哪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那些大人物,又何嘗不是飽讀詩書的智者?

可如果讀書真的能讓人明智,明辨是非,為何這些人會做出這般強取豪奪、趕盡殺絕的事?

為了旁人的氣運,便不顧道義,不擇手段,這與魔淵的魔物又有何異?

葉歸硯想不明白,心中的信念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所以他決定幫任未央,他想看看,這世道究竟是怎樣的,是不是自己一直信奉的讀書之道,真的毫無用處。

任未央看着葉歸硯,心中清楚,他是文心閣的讀書種子,儒聖葉家的傳人,不僅聰慧過人,更有浩然正氣加持,實力不容小觑。

有六師兄洪凡的頂尖戰力,再加上葉歸硯的聰慧和謀劃,風鈴兒定然能平安抵達山頂。

她當即做出決定,語氣堅定:“那便勞煩你,跟着我六師兄,帶風鈴兒上山頂,與戰天宗的同門彙合,那裏有師兄們守着,是安全的。”

葉歸硯看向任未央,目光中帶着幾分擔憂:“那你呢?你孤身一人,如何應對身後的追殺?”

“我無礙,一人行事,反倒更自在。”任未央淡淡道,語氣中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

洪凡和葉歸硯都面露猶豫,想要勸說,可任未央根本不給他們機會。

她最後看了一眼洪凡背上昏迷的風鈴兒,眼中閃過一絲柔和,随即轉身,催動身上的輕身符,身形如一道殘影,瞬間消失在密林深處。

她必須離他們遠一些,那些追殺者的目标是她,只要她走得夠遠,就能将危險引開,讓洪凡和葉歸硯能帶着風鈴兒安全離開。

洪凡看着任未央消失的方向,茫然地往前挪了幾步,獸尾耷拉下來,滿是不舍。

葉歸硯沉聲做主,拉了拉他的衣袖:“別愣着了,跟我走,先把風鈴兒姑娘送到安全的地方,這才是你小師妹想要的。”

洪凡雖心思單純,卻極聽話,小師妹說要護好風鈴兒,要送她到山頂,那他便照做。

他牢牢扶住背上的風鈴兒,快步跟上了葉歸硯的腳步,朝着清虛洞天的山頂走去。

……

另一邊,任未央孤身一人,沒了牽絆,速度快了數倍。

她并沒有朝着山頂的方向去,反而調轉方向,繞回了之前被霓裳峰主和鎮岳峰主困住的地方。

她記得自己那一刀,雖沒能斬殺鎮岳峰主,卻也重傷了他的丹田,以無極宗的底蘊,雖有療傷丹藥,卻絕無那種能瞬間恢複的至寶。

鎮岳峰主至少要閉關三日才能勉強恢複,想要行動自如,也需要幾個時辰。

趁他病,要他命!

這是任未央從幽冥淵爬出來後,刻在骨子裏的生存法則。

哪怕此刻身後追殺者如雲,她也依舊要回去,取了鎮岳峰主的性命,斬掉這顆眼中釘。

可當她悄悄摸回原地時,只看到了鎮岳峰主冰冷的屍體。

那肥胖的身軀倒在地上,胸腹間還留着她之前砍出的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可脖頸卻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着,頸骨明顯被人扭斷,雙眼圓睜,死不瞑目,顯然是遭了暗算。

任未央心中一驚,是誰殺了他?

在這清虛洞天中,誰會對無極宗的峰主動手?

是魔淵的人,還是其他想要渾水摸魚的勢力?

她心中滿是疑惑,可轉念一想,不管是誰,鎮岳峰主死了,對她而言,都是好事。死得好!

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大喊:“任未央在這裏!”

緊接着,另一道聲音響起,滿是污蔑:“快看,鎮岳峰主死了!任未央又殺人了!”

任未央聽得覺得可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鎮岳峰主雖不是她殺的,可她本就有意取他性命,這本就是她的目标。

這些人一路追殺她,欲置她于死地,理所當然,而她不過是還擊,甚至只是被污蔑殺了一個仇人,反倒成了殺人不眨眼的魔物,成了衆矢之的。

這世間的道理,果然從來都是掌握在強者手中。

任未央懶得解釋,也知道解釋無用,轉身便跑。

口舌之争毫無意義,唯有活下去,唯有手中的刀,才能讓她掌握自己的命運。

接下來,她是真的要殺人了。

第一個目标,便是霓裳峰主。

那個女人極愛容顏,修行的功法詭異至極,靠着汲取他人的精血來維持容貌和修為,正面硬剛,以她如今金丹中期的修為,想要斬殺元嬰圓滿的霓裳峰主,難如登天。

所以,只能用計。

任未央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株絕品靈植,凝顏草。

這是煉制駐顏丹的主材料,駐顏丹能保容顏不老,青春永駐,在修仙界向來是有市無價,尤其是對霓裳峰主這般惜顏如命的女人,更是致命的誘惑。

她早就看好了一處埋伏地,那是一處隐蔽的山澗,穿過狹窄的入口,裏面豁然開朗。

不知山澗深處藏着何種寒性靈物,此處寒氣逼人,連路邊的花草都覆着一層薄薄的冰霜,深處的一汪幽潭,更是早已凍成了冰潭,一看就是鐘靈毓秀的寶地,在這樣的地方生長着凝顏草,再正常不過。

更讓任未央意外的是,這山澗中竟不止凝顏草,還長着不少絕品靈植,皆是修仙界難得一見的寶貝。

她随手拔了幾株,放進儲物袋中,一路被追殺,狼狽不堪,竟也能撿了半袋的靈植,運氣好得讓人難以置信。

她靠在冰潭邊的巨石後,看着儲物袋中滿滿的靈植,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

她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如那些人所說,是什麽大氣運者。

可轉念一想,葉尋詩才該是世人眼中的大氣運者才對。

前世的葉尋詩,無極宗的天才小師妹,假千金卻占盡了真千金的風光,天才之名響徹青州,出門必遇寶物,修煉事半功倍,人人都喜歡她,稱贊她,名聲斐然,一路順風順水。

而她任未央,從出生起便身處魔淵,九死一生被淩雲子帶回無極宗,卻被圈養算計,一路掙紮求活,舉世皆敵,最後落得個挖骨放血,含冤而死的下場。

這樣的她,算什麽大氣運者?

想到這裏,任未央的思緒突然一頓,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這一世的葉尋詩,氣運好像格外差。

自她重生歸來,從幽冥淵逃脫,與無極宗決裂,葉尋詩便事事不順,不僅失去了幽冥蝶蠱王,還被她毀了容貌,連修煉都屢屢受挫,再也沒有了前世的風光無限。

而她自己,反倒像是換了個人,一路從幽冥淵爬出來,加入戰天宗,修為突飛猛進,從築基期一路沖到金丹中期,連遇機緣,如今不過是躲個追殺,都能随手撿了半袋的絕品靈植,這般運氣,竟和前世的葉尋詩如出一轍。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任未央皺着眉,仔細回想,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對了,是從她對獨月峰的幾人出手,毀了葉尋詩的容貌,搶了他們身上的東西開始的。

那些搶來的寶物,她都交給了戰天宗,分發給了同門,唯獨留下了一樣東西,一塊嵌在葉尋詩右臂中的泥胎,一塊看起來灰撲撲,毫無靈氣,卻被葉尋詩貼身收藏的泥胎。

任未央立刻從儲物袋中拿出那塊泥胎,放在掌心仔細端詳。

泥胎入手微涼,表面粗糙,毫無特殊之處,可越看,她心中的熟悉感便越強烈。

突然,她猛地握緊了掌心的泥胎,眼中滿是震驚。

她想起來了!

這塊泥胎,根本不是葉尋詩的,是她的!

幼時在魔淵,她便帶着這塊石頭,那時她不過是個稚童,弱小無依,卻能在危機四伏的魔淵外圍活了十年,次次逢兇化吉,躲過魔物的追殺,尋到果腹的靈果,全靠這塊石頭的庇佑。

後來她被淩雲子帶回無極宗,這塊石頭不知何時被葉尋詩奪走,嵌在了自己的右臂中。

從那以後,葉尋詩便成了那個被氣運眷顧的人,而她,則成了那個被命運抛棄的棄子。

原來,所謂的大氣運,從來都不是葉尋詩的,也不是她任未央的。

而是這塊看似不起眼,灰撲撲的泥胎的!

這塊泥胎,才是真正的氣運所在!

任未央心中翻湧着驚濤駭浪,瞬間想通了所有的關鍵。

前世的種種,今生的際遇,一切的一切,都源于這塊泥胎。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将泥胎小心翼翼地收進貼身的儲物袋中。

此時不是細想泥胎來歷的時候,追殺者很快就會追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任未央将凝顏草小心地栽種在冰潭中央的冰面上,用靈力催動,讓凝顏草散發出淡淡的靈氣,足以吸引霓裳峰主前來,而後她便躲在巨石後,握緊手中的問天刀,靜靜等着獵物上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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