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5章 無視規則

關燈
第115章 無視規則

任未央立在觀地道宮的青石板上,指尖輕觸腳下的土地,能清晰感受到泥土下湧動的溫熱氣息,那是大地的呼吸,是草木紮根的生機,是山石孕育的靈韻。

這方天地的一切生息,都清晰地湧入她的識海,仿佛她本就與這觀地道宮融為一體。

這算勘破感悟了嗎?

可她不過踏入此間數息,連凝神靜氣都未曾有過,便已明悟觀地的真谛,用時短得讓她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

她從未踏足過清虛洞天,更未曾接觸過道宮試煉,為何會對這些天地大道有着這般刻入骨髓的熟悉?仿佛生來便懂,一眼便明。

任未央滿心疑惑,尋了塊光滑的青石坐下,指尖抵着下巴,開始認真思索這背後的緣由,周遭的青山綠水,潺潺流水,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不知過了多久,身側傳來輕微的靈力波動,陸修文率先勘破觀地之道,緩緩睜開了眼。見任未央坐在青石上蹙眉沉思,他并未上前打擾,直至任未央擡眸看來,才溫聲開口。

“二師兄,我有些事想不明白,想在這裏靜思片刻。”任未央看着他,語氣誠懇,“你們不必等我,先去下一座道宮便是。”

陸修文聞言,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周遭的戰天宗弟子,淡聲道:“道宮感悟,憑的是悟性與緣法,從不是看耗時長短,一味急着往前沖,反倒容易錯失本心。小師妹既要靜思,那我便在此陪你,衆人也原地休整吧。”

他話語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

任未央心中微暖,便不再多言,重新垂下眸,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戰天宗的弟子們聞言,也無半分怨言,默默散開,将任未央圍在中間,或盤膝調息,或靜心感悟,既護着她,也不打擾她的靜思。

觀地道宮中,其他宗門的修士陸陸續續勘破感悟,開啓傳送陣前往下一座道宮。

他們路過戰天宗的營地時,都會下意識地看向靜坐的任未央,眼中的神色各有不同,九霄雲宮的修士更是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

這些目光,任未央恍若未聞,戰天宗的弟子們則冷冷回視,将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盡數擋下。

一日時光,轉瞬即逝。

當夕陽的餘晖透過觀地道宮的雲層,灑在任未央身上時,她終于緩緩睜開了眼。

眸中的疑惑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周身逸散出淡淡的柔和氣息,與這觀地道宮的天地氣韻完美相融,仿佛她本就是這方天地的一部分。

這股氣息輕輕拂過圍在她身邊的戰天宗弟子,那些此前始終無法勘破觀地之道的弟子,只覺腦海中轟然一響,此前所有的困惑與阻礙盡數消散,觀地的真谛清晰地浮現在識海,瞬間便明悟了一切。

他們震驚地看向任未央,感受着自身修為與感悟的提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陸修文也感受到了這股特殊的氣韻,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緩步走上前,輕聲問道:“小師妹,可想明白了?”

任未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想明白了,二師兄,我們去下一座道宮吧。”

她想明白了,或許是因為極品木靈根的天生契合,或許是因為魔淵血脈雙重加持,她與這些道宮的天地大道,本就有着旁人無法企及的契合度。

甚至,她隐隐有種預感,自己或許可以不受道宮試煉的束縛,自由穿梭于這九座道宮之間。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驗證這個猜想。

陸修文聞言,擡手掐動法訣,開啓了前往第三座道宮的傳送陣。

戰天宗的所有弟子,盡數踏入傳送陣中,一個不落。

那些此前未能勘破感悟的弟子,因任未央逸散的氣韻明悟大道,此刻也順利開啓了道宮認可,得以随行。

觀地道宮中,還未離開的其他宗門修士,見戰天宗一行人竟全員踏入傳送陣,瞬間傻眼了,眼中滿是錯愕。

戰天宗的人怎麽全都走了?

方才那幾個連觀地之道都摸不着頭腦的弟子,怎的也勘破了?

這一幕,讓他們心中滿是不解,卻也只能眼睜睜看着戰天宗的身影消失在傳送陣中。

第三座道宮,入目皆是流動的靈氣,無形的能量在空氣中交織纏繞,化作一道道淡淡的光帶,比前兩座道宮的靈氣更為濃郁,也更為玄妙。

驟然湧入這麽多人,道宮中的其他修士紛紛側目,當看到為首的任未央時,眼中更是閃過一絲詫異。

任未央卻無暇顧及旁人的目光,她擡擡手,指尖輕觸空氣中無形的氣流。

那不是單純的天地靈氣,而是一種更為本源的能量,滋養着世間萬物,人類、妖獸、草木,甚至山石靈植,皆靠這股能量存活生長。

旁人需要凝神靜氣,耗費心力去感知這股能量的存在,勘破能量運轉的真谛,可任未央無需刻意感悟,便已清晰地看到了這些能量的流動軌跡。

她的指尖劃過,那些無形的能量仿佛有了意識,順着她的指尖輕輕晃動,繞着她的周身盤旋,像是在與她嬉戲,愉悅地舞蹈。

這般奇異的景象,唯有任未央自己能感知,旁人看在眼裏,只覺她只是随意擡了擡手,并無異樣。

任未央轉頭看向陸修文,輕聲道:“二師兄,我想先走一步,去前面的道宮看看。”

陸修文知曉她的天賦異禀,也看出她與道宮大道的特殊契合,聞言并未阻攔,只是微微颔首,叮囑道:“萬事小心,切勿莽撞。”

“嗯。”任未央應下,話音剛落,周身纏繞的本源能量便緩緩升騰,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托着她的身體,朝着道宮深處的傳送陣飄去。

不過數息,她的身影便消失在第三座道宮中,踏入了第四座道宮。

這突如其來的消失,讓第三座道宮中的修士瞬間變了臉色,驚呼聲此起彼伏。

“任未央怎麽突然消失了?”

“難不成是觸怒了道宮,被驅逐出局了?”

“不對,道宮試煉從不會随意驅逐修士,她到底做了什麽?”

戰天宗的弟子們也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眼中滿是自豪。

他們雖不知小師妹是如何做到的,但更願意相信,小師妹是瞬間勘破了第三座道宮的真谛,提前進入了下一座。

瞬息間感悟勘破,這聽起來不可思議,可放在任未央身上,卻又覺得理所當然,他們的小師妹,本就擅長創造奇跡。

陸修文壓下心中的詫異,沉聲吩咐道:“所有人靜心凝神,快速感悟能量之道,盡早踏入下一座道宮。”

一聲令下,戰天宗的弟子們立刻收斂心神,投入到感悟之中。

其他宗門的修士也不再多言,心中的疑惑化作了緊迫感,紛紛盤膝而坐,生怕被戰天宗甩得太遠。

第四座道宮,此間無山無水,唯有四季的氣韻交替變換。

入目之處,先是春日的繁花似錦,暖風拂面,花香沁脾;

轉瞬便入盛夏,驕陽似火,蟬鳴陣陣;下一刻,秋風蕭瑟,落葉紛飛,碩果累累;

最後,冬雪漫天,銀裝素裹,萬籁俱寂。

道宮中已有十幾名修士,皆是各大宗門的天才,或是天驕榜上的佼佼者,他們正凝神靜氣,感受着四季的變換,試圖勘破氣候之道的真谛。

任未央的突然闖入,并未引起太多關注,這些天驕皆是心高氣傲之輩,只顧着自身感悟,不願被旁人打擾,甚至連擡眼看看她是誰的心思都沒有。

任未央也無意與他們打招呼,她緩步走入道宮,任由四季的氣韻在周身流轉,春日的生機,夏日的熾熱,秋日的沉澱,冬日的沉寂,盡數融入她的識海。

她無需刻意體會,便已明悟四季交替的規律,勘破了氣候之道。

腳下的積雪輕輕翻湧,托着她的腳步,任未央踩着冬雪,徑直踏入了前往第五座道宮的傳送陣,身影再次消失。

直至她的氣息徹底消散,第四座道宮中的十幾名天驕才猛然回過神,察覺到道宮中少了一道陌生的氣息,紛紛睜開眼,面面相觑。

“剛才是不是有人進來了?”

“好像是,可怎麽突然消失了?”

“不到一刻鐘,那後來者竟直接勘破了氣候之道,前往下一座道宮了?”

他們滿心震驚,卻連那名修士的模樣都未曾看清,只覺得一股深深的挫敗感湧上心頭,他們在此耗費了數個時辰,才堪堪摸到氣候之道的門檻,旁人卻只用了一刻鐘不到,便輕松勘破,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第五座道宮,此間唯有水。

無邊無際的水域蔓延至天際,碧波蕩漾,水流潺潺,偶爾翻起滔天巨浪,盡顯水之靈動與磅礴。

道宮中只有兩名修士,皆是天驕榜上排名靠前的人物,他們正盤膝坐在水面上,感受着水的千變萬化。

見任未央突然踏入,兩人皆是微微側目,眼中閃過明顯的詫異。

他們此前便聽聞過任未央的名聲,知曉她是此次清虛洞天道宮試煉的熱門人物,卻也沒想過,她竟能追得這麽快,甚至超越了一衆天驕,率先踏入第五座道宮。

中州之地,如今無人不識任未央,只是這兩位天驕素來心高氣傲,并未主動上前搭話,只是看了她一眼,便重新閉上眼,繼續感悟水之道。

任未央也依舊沒有與人打招呼的打算,她緩步走入水域,指尖觸碰到微涼的水流,識海之中瞬間湧入水的真谛。

她仿佛化作了一尾游魚,周身皆是翻湧的碧水,無拘無束地在水中游蕩,感受着水的溫柔,水的磅礴,水的包容,水的毀滅。

不過數息,她便勘破了水之道,化作一道流光,踏入了第六座道宮。

第五座道宮中的兩名天驕,感受到道宮中的氣息變化,猛地睜開眼,看着任未央消失的方向,徹底呆住了。

“她就這麽走了?”

“不過數息,她便勘破了水之道?這怎麽可能?”

“不知……可她确實做到了。”

兩人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不解,心中的驕傲,在這一刻被狠狠擊碎。

第六座道宮,與第五座的水形成了極致的反差,此間唯有火。

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遠處的山體噴發着火山,滾滾岩漿順着山體流淌,染紅了整片天地,空氣中的溫度高得驚人,連靈力都被灼燒得微微扭曲。

這座道宮,空無一人。顯然,此前的修士,皆在此處受阻,未能勘破火之道。

任未央踏入此間,并未被灼熱的氣息所擾,極品木靈根的生機在周身流轉,抵擋住了岩漿的高溫。

她看着翻湧的岩漿,感受着火的熾熱,火的毀滅,火的新生。

烈火焚盡一切,卻也能孕育新的生機。

她緩步走上前,踩着火焰燃燒後留下的灰燼,一步步走向傳送陣,毫無阻礙地踏入了第七座道宮。

第七座道宮,竟有人在。

那人身着月白錦袍,額間系着鎏金錦帶,正是九霄雲宮的林柯,天驕榜第七,此前在窺天道宮向陸修文下了戰帖的人。

林柯見任未央突然踏入,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挑眉看向她,語氣帶着幾分疑惑:“怎麽是你?陸修文呢?”

任未央想起自己在觀地道宮靜思了一日,陸修文為了等她,也在此停留了一日,定然落後了不少,便如實道:“二師兄随後便到。”

林柯聞言,便不再多言,重新垂下眸,專心致志地感悟着,顯然在此處耗費了不少心力。

任未央這才看清,第七座道宮的天地間,滿是生老病死的氣韻,此間要勘破的,是生命之道。

世間萬物,只要是活着的生命,便對生有着本能的執着,對死有着深入骨髓的畏懼,想要勘破生命之道,便要放下這份執着與畏懼,坦然面對生老病死的自然規律,可這談何容易?

便是天驕如林柯,也在此處停留了許久,遲遲未能勘破。

任未央找了塊青石坐下,雙手托着下巴,靜靜看着道宮中的生老病死之景。

與前幾座道宮的天地自然不同,這是第一次觸及生命的本質,她也無法再一眼明悟,只能靜靜觀察。

她看着道宮中的虛影,從人類的誕生,到牙牙學語的孩童,漸漸長大為意氣風發的少年,鮮衣怒馬的青年,再到垂垂老矣的暮年,最後安然離世,歸于塵土。

一遍又一遍,周而複始。

看着看着,任未央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發生了變化,指尖的肌膚開始變得松弛,眼角爬上了皺紋,周身的生機也在緩緩流逝,她竟在這道宮之中,漸漸老去。

垂眸看去,自己的雙手已經布滿了褶皺,蒼老不堪。

一股恐慌湧上心頭,任未央猛地回神,她如何能老?如何能死?

她的大仇未報,無極宗的那些人還在逍遙法外;

她的宗門未興,戰天宗還需要她一同守護;

她還有想要相見的人,她還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完成,怎能就這般老去,走向死亡?

心中的執念化作一股強大的生機,從她的識海深處湧出,那是極品木靈根帶來的濃郁生命氣息,是刻入骨髓的求生欲。

任憑道宮的生老病死之氣如何侵蝕,她的生機始終未曾斷絕,哪怕容顏蒼老,身體衰敗,靈魂深處的生機,依舊蓬勃。

她越來越老,頭發花白,步履蹒跚,可卻始終未曾迎來死亡。

似乎此方道宮,也無法強行剝奪她的生命,只能任由她以蒼老之軀,感受着生命的真谛。

任未央看着自己蒼老的雙手,心中忽然明悟,生命之道,并非只有坦然赴死這一條路,生的執着,活的信念,亦是生命的真谛。

她勘破了生命之道,卻未曾走向死亡。

這樣,也可以嗎?

任未央不知道,卻也不想就此停留。

她扶着身邊的青石,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一步步朝着前往第八座道宮的傳送陣走去。

不遠處的林柯,察覺到她的動作,猛地睜開眼,看到她蒼老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随即想起了生命之道的勘破關鍵,下意識地想開口提醒:“這樣不行的,未曾經歷死亡,無法踏入下一座道宮!”

可他話未出口,便見任未央的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踏入傳送陣,消失在了第七座道宮中。

林柯的話哽在喉嚨裏,看着空蕩蕩的傳送陣,徹底愣住了。

未曾死亡,也能勘破生命之道?這道宮的規則,竟為她破例了?

第八座道宮,此間唯有時間的氣韻。

入目之處,是世間萬物的滄海桑田,任未央仿佛化作了一個旁觀者,站在時間的長河之上,看着世間的一切變遷。

她看到人類繁衍生息,開啓靈智,學會觀測天象,開荒種地,分出四季,利用水火,一步步變得強大,可強大之後,便是無盡的戰亂,硝煙彌漫,民不聊生;

她看到樹上滴落的一滴樹脂,恰好落在一只小蟲身上,歷經千年萬年的沉澱,化作晶瑩的琥珀;

她看到一個物種從誕生到繁盛,再到因天地變遷而徹底滅絕,只留下些許遺骸;

她看到巍峨的山川轟然倒塌,浩瀚的長湖漸漸乾涸,滄海變成桑田,桑田又化作滄海。

十年,百年,千年,萬年……時間的長河緩緩流淌,帶走了一切,也孕育了一切。

它能誕生世間萬物,也能毀滅所有繁華。

任未央靜靜看着,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悲涼,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沉重起來,仿佛被時間賦予了千鈞重量,連擡步都變得異常艱難。

她終于明白,這座道宮要勘破的,是時間之道。

不知過了多久,任未央才緩緩回過神,拖着被時間壓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堅定地朝着道宮深處走去,踏入了前往最後一座道宮的傳送陣。

第九座道宮,近在眼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