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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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無塵被陸修文一掌接一掌的耳光扇得早已沒了人樣,臉頰高高腫起,牙齒碎了滿地,嘴角不斷溢出黑血,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陸修文眼中的寒意絲毫未減,他折磨夠了這虛僞的僞君子,手中斷裂的戒尺驟然發力,毫不猶豫地刺入了北無塵的心髒。
一道凝練的規則之力順着戒尺湧入,徹底震碎了他的金丹本源。
北無塵悶哼一聲,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再沒了一絲動靜。
圍觀的修士們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滿是驚駭。
就這麽殺了?
無極宗宗主,一位隐藏了實力的化神期老怪,陸修文竟然說殺就殺了?
戰天宗的弟子們卻只覺得心頭大快,紛紛握緊拳頭,眼中滿是快意。
唯有陸修文皺了皺眉,他緩緩拔出斷尺,指尖萦繞着淡淡的規則之力,神色凝重。
化神期修士哪有這麽容易死,他能感覺到,北無塵體內似乎殘留着一絲微弱的生機,大概率是留了什麽保命的秘寶或後手。
不過他也不甚在意,就算北無塵沒死,經此重創,金丹本源碎裂,三年之內也絕無可能恢複,暫時構不成任何威脅。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嘤咛聲響起。
躺在地上的任未央,緩緩睜開了眼睛。
風鈴兒第一個察覺到,她激動得熱淚盈眶,忍不住大聲喊道:“未央!未央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這一聲呼喊,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山頂,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陸修文與北無塵身上的人,瞬間紛紛轉頭,朝着任未央的方向看來。
當看到任未央睜開眼睛,神色雖有些茫然,卻已然恢複了生機時,所有人都驚呆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竟然沒死?
怎麽可能?
剛才明明已經氣息全無,靈氣潰散,連元嬰都快消散了,就算是天品仙丹也回天乏術,如今竟然活生生地醒了過來?
陸修文聽到呼喊,也瞬間抛卻了對北無塵的顧慮,轉身便朝着任未央快步跑去,穆寒舟、燕江等人也緊随其後,速度快得驚人。
戰天宗的弟子們蜂擁而上,裏三層外三層地将任未央圍在中央,臉上滿是失而複得的狂喜與激動,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九霄雲宮和文心閣的修士們也想擠進去看個究竟,卻被戰天宗弟子們警惕地攔住,只能遠遠地踮着腳尖張望,心中滿是好奇與疑惑。
被圍在中央的任未央,意識漸漸從混沌中彙攏。
她不是死了嗎?
胸口的劇痛,靈力的潰散,那種瀕死的絕望感還清晰地烙印在識海中,怎麽會突然醒過來?
是誰救了她?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右臂,只覺得有些酥麻,原本齊肩而斷的手臂,竟然完好無損地長了出來,肌膚細膩,與原本的手臂別無二致。
任未央擡起新長出的手臂,反複看了看,眼中滿是困惑。
她的視線緩緩掃過周圍的人群,最終落在了陸修文身上。
只見他墨發淩亂,衣衫染血,素來整潔乾淨的他,此刻狼狽不堪,與往日那個循規蹈矩、一絲不茍的二師兄判若兩人。
“二師兄,”任未央的聲音還有些虛弱,卻帶着清晰的疑惑,“你怎麽這般狼狽?”
陸修文看着她蒼白卻已然有了血色的臉龐,紅了眼眶,嘴角卻勾起一抹釋然的笑,聲音帶着一絲沙啞:“是啊,今日略顯狼狽了些,是師兄失态了。”
只要小師妹還活着,這點狼狽又算得了什麽。
風鈴兒小心翼翼地扶着任未央坐起身,動作輕柔得仿佛怕碰碎了她。
周圍的修士們終于擠了進來,當看清任未央的模樣時,再次倒抽一口涼氣。
她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那些猙獰的疤痕,竟然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肌膚光潔如初,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再也看不到半點受傷的痕跡。
這簡直是奇跡!
到底發生了什麽?
是誰有這麽大的本事,能讓一個瀕死之人瞬間痊愈,甚至斷肢重生?
難道真的有仙人降世,出手救了她?
任未央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風鈴兒身上,輕聲問道:“是誰救了我?”
不只是她,此刻在場的所有人,都無比關心這個問題。
能在瞬息之間救活一個必死之人,這等手段,實在太過駭人。
風鈴兒想起任歸臨走前的交代,深吸一口氣,往前站了一步,大聲道:“我看到了!”
她是第一個發現任未央醒來的人,也是唯一“知曉”真相的人,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滿是急切與好奇。
風鈴兒被這麽多雙眼睛盯着,心裏有些發虛,手心都冒出了汗。
但她一想到任歸的魔獸身份若是暴露,不僅任歸會有殺身之禍,未央也會被牽連,便立刻挺直了小身板,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我看到了,是天道讓未央恢複的!”風鈴兒的聲音清脆響亮,帶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周圍一片嘩然,不少人臉上露出了懷疑的神色。
天道庇佑?這也太過虛無缥缈了吧?
沒等他們開口反駁,風鈴兒便按照任歸教她的話,大聲喊了出來:“未央是萬寶樓認證的大氣運者,自然是受天道庇護的!上天不讓她死,誰都殺不了她!那些想害她的人,遲早都會得到報應!”
這句話如同定心丸,讓原本想要質疑的人瞬間閉了嘴。
萬寶樓的眼光素來毒辣,他們說任未央是大氣運者,從未有過差錯。
之前北無塵身為化神期老怪,不惜壓制修為,偷偷摸摸地對一個晚輩下殺手,結果呢?
不僅沒能殺死任未央,自己反而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任未央的情況,剛才所有人都有目共睹,靈氣潰散,生機斷絕,按理說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
可她現在不僅活了過來,還完好無損,除了天道庇佑,還能有什麽其他解釋?
若是任未央真的是天道眷顧的大氣運者,那他們之前針對她所說的那些難聽話,所做的那些小動作,說不定真的會引來報應。
一時間,那些原本心懷不軌、想要質疑的人,全都識趣地閉上了嘴,眼神閃爍,不敢再輕易置喙。
燕江此刻也一掃之前的悲憤,重新開啓了毒舌模式,對着圍觀的人群沒好氣地呵斥:“看什麽看?道宮都跑了還圍在這裏做什麽?再不走,我可讓我六師弟動手趕人了!”
洪凡立刻上前一步,妖化後的狐尾在空中甩動,赤紅的眼眸帶着濃濃的威脅,吓得九霄雲宮和文心閣的修士們紛紛後退。
他們可惹不起這兩個煞星,一個個灰溜溜地散開了,只是離開時,看向任未央的眼神依舊充滿了好奇與忌憚。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說得倒是好聽,誰知道是真是假。任未央闖道宮的時候那麽嚣張,結果道宮還不是演化成小世界逃了,誰都沒得到好處。”
這些話輕飄飄的,卻落在了不少人的耳中。
林柯站在人群邊緣,朝着任未央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任未央真的沒有拿到好處嗎?
他可是親眼看到,任未央是勘破道宮最多的人,也是第一個引發道宮異象的人。
在道宮融合之前,她明明已經走到了最後一座道宮的深處,後續是否還有其他機緣,誰也說不準。
這個人,絕不像傳言中那樣,只是個徒有虛名的大氣運者。
她的非凡,與陸修文不相上下,甚至隐隐有過之而無不及。
看來,日後的天驕榜,又要多一個強有力的競争者了。
九霄雲宮和文心閣的執事們,深知道宮演化成小世界逃離的事情太過重大,立刻派人火速離開清虛洞天,将此事通報給各自的宗門。
清虛洞天最大的機緣就這麽沒了,如今距離試煉結束還有整整十日,剩下的修士們也沒了繼續停留的心思,紛紛散去,各自前往洞天各處尋寶去了。
戰天宗的弟子們,也從之前任未央瀕死的悲傷中徹底走了出來,取而代之的是失而複得的狂喜與激動。
連天道都庇佑小師妹,足以見得小師妹的氣運有多深厚,日後定然能順順利利地成長起來,成為震懾一方的強者。
不少弟子都真心實意地相信了風鈴兒的說辭,唯有陸修文,意味深長地看了風鈴兒一眼。
風鈴兒心中一慌,連忙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陸修文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卻沒有多問,有些秘密,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他只需護好小師妹便夠了。
任未央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多了一道無形的牽絆,溫暖而牢固,連接着某個遠方的氣息,那氣息熟悉又陌生,讓她莫名心安,卻又隐隐有些不安。
她拉着風鈴兒,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擡手布下一道隐匿陣法。陣法以奕蒼所贈的菩提子手串為基,靈力流轉間,形成一道隔絕一切探查的屏障。
“到底是怎麽回事?”任未央的神色變得嚴肅,目光緊緊盯着風鈴兒。
風鈴兒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确定沒人偷聽,才湊近任未央,用神識傳音道:“是任歸救了你!他是一只高階魔獸,主動認你為主,與你共享了壽命本源,用他的生機續了你的命。我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他教我說的,為了掩人耳目。”
任未央渾身一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随即喃喃道:“我早該猜到的……”
她體內那道熟悉的牽絆,既不是青禾,也不是任何一位師兄,原來是他。
那個滿身傷痕,沉默寡言,卻在她最危險的時候挺身而出的小男孩。
“天道怎麽會救我呢?”任未央的聲音帶着一絲苦澀,“天道從不曾庇佑過我,前世沒有,今生也不會有。”
風鈴兒連忙把食指豎在唇上,緊張地噓了兩聲:“小聲點!隔牆有耳,可不能讓別人知道!”
平日裏大大咧咧的心性,此刻卻變得無比警惕,她深知這件事的嚴重性,一旦任歸魔獸認主的事情暴露,不僅任歸會被整個修仙界追殺,未央也會被冠以“通魔”的罪名,萬劫不複。
任未央輕輕搖頭,安撫道:“沒事,這陣法我用手串為基,除非動用化神期以上的力量,否則絕不可能偷聽。而清虛洞天的規則限制,化神期的力量根本無法動用,不會有人聽到的。”
風鈴兒這才松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後怕道:“聽不到就好!未央你知道嗎?任歸竟然是魔獸!我之前完全沒看出來,他平時和我們沒什麽兩樣,誰能想到他不是人呢!”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任未央的聲音平靜,眼底卻泛起一絲溫柔。
從第一次在夢魇沙漠遇到他,感受到他身上那若有若無的魔氣,她便隐隐有所察覺,只是不願點破,也不願深究。
“啊?你早就知道了?”風鈴兒瞪大了眼睛,滿是驚訝。
“嗯。”任未央輕輕點頭,目光中帶着一絲急切,“他現在人呢?”
風鈴兒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連忙從懷中掏出兩個儲物袋,遞到任未央手中:“他走了,臨走前讓我跟你說,他只是離開一段時間,等變得足夠強了,就會回來找你。這是他留給你的東西。”
任未央接過儲物袋,指尖微微顫抖。她神識探入,發現裏面裝滿了各種珍稀的靈植、靈寶,顯然是任歸這些年攢下的所有家當。
她緊緊攥着儲物袋,心中五味雜陳,聲音有些乾澀:“任歸他……去哪裏了?”
“他沒說具體去哪裏。”風鈴兒回憶着當時的場景,如實說道,“只說讓你不用找他,該回來的時候,自然會回來。”
任未央沉默了片刻,又輕聲問道:“那他……看起來還好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她清楚地知道,共享壽命本源意味着什麽,那是用自己的生命力去填補另一個人的生機,代價極大,任歸怎麽可能沒事。
“看起來沒什麽異常,就是臉色有點白。”風鈴兒仔細回想了一下,補充道,“他表現得很平靜,就像只是出門一趟,很快就會回來一樣。”
“那就好。”任未央低聲道,眼中卻盛滿了濃濃的擔憂。
臉色發白,定然是生命力流失過多的緣故。
那個本就滿身傷痕,連記憶都殘缺不全,在黑暗中茫然漂泊了許久的小男孩,為了救她,付出了這麽大的代價。
他到底去哪裏了?
是回了魔淵嗎?
還是去了某個無人知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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