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我第一
關燈
小
中
大
萬寶樓樓主為了穩住清虛洞天,早已耗盡了大半修為與生機,此刻又被任未央的一番話撼動了心神,本就油盡燈枯的身軀更是雪上加霜。
他能清晰察覺到生機正從四肢百骸飛速流逝,死亡的陰影已然籠罩全身,心底那股不管不顧斬殺任未央的念頭愈發強烈。
可每當指尖觸及任未央的脖頸,便會生出一種莫名的心悸,仿佛這一擊落下,便會引發天地傾覆、血流成河的浩劫,那是他窮盡一生也無法挽回的後果。
任未央的話語如同利刃,刺穿了他堅守多年的信念,如若他才是那個推着災星走向滅世的幕後推手呢?
“噗——”
一口烏黑的鮮血從萬寶樓樓主口中噴湧而出,濺落在地面上,瞬間腐蝕出一小片焦黑。
他身形搖搖欲墜,臉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失魂落魄,仿佛瞬間蒼老,已然是行将就木之态。
任未央眼神清明,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一種歷經滄桑的淡漠:“我從未厭惡過這世間山河,厭惡的從來都是人心。
我明明只想安穩修行,認真活着,卻總有人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
我從未主動招惹旁人,卻屢屢遭人算計、追殺,連片刻安寧都不可得。”
她微微前傾身體,目光銳利如劍,直直刺入樓主的眼底:“樓主既然精通蔔算之術,能窺天機,不如算算,這一切的因果,究竟起于何處?
是誰種下的因,又該由誰來承受這果?”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究竟誰是那攪動風雲的始作俑者,誰又是被迫卷入漩渦的受害者?
萬寶樓樓主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失神地望着地面上那灘烏黑的血跡,眼神空洞,早已沒了往日的威嚴。
周圍的空間因樓主之前的大神通牽引,本就不甚穩固,此刻更是泛起陣陣漣漪,仿佛随時都會崩塌。
任未央凝神細聽,隐約聽到了陸修文焦急的呼喊聲從遠方傳來:“小師妹!任未央!你在哪裏?”
“我在這裏!”
她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應了一聲,身形一動,便從這片獨立空間中退出,回歸到了現實世界。
萬寶樓樓主沒有阻攔,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身影單薄得如同随時會消散的霧氣。
沒有人知道,就在片刻之前,這位權勢滔天的萬寶樓樓主,曾對一名金丹期修士動了殺心,而這場生死危機,最終以一種無人知曉的方式悄然落幕。
任未央快步小跑,很快便回到了戰天宗的隊伍中。穆寒舟、陸修文等人立刻圍了上來,臉上滿是焦急與關切,燕江更是咋咋呼呼地問道:“小師妹,你剛才跑哪兒去了?可把我們吓壞了!”
“沒什麽,只是被一股力量牽引到了別處,現在沒事了。”
任未央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句,目光卻落在了不遠處争論不休的各大宗門強者身上。
只聽有人高聲問道:“此次清虛洞天突發異動,道宮也跟着演化小世界遁走,之前的試煉規則已然失效,我們該如何判定此次試煉的前三甲?”
“是啊!人族聖地的名額只有三個,如今道宮之事變數叢生,該由哪三人前往?”
“別的暫且不論,我九霄雲宮的林柯師兄,論天資與戰績,定然能占得一個名額!”
一名九霄雲宮的白發長老邁步走出,目光落在林柯身上,面帶贊許地問道:“林柯,此次你闖入了第幾座道宮?”
林柯下意識地瞥了任未央一眼,似乎在猶豫什麽,片刻後才緩緩答道:“第七座。”
白發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略帶不解:“僅第七座?”
之前清虛洞天引發天地異象時,他們在外界清晰感應到了道宮共鳴的波動,還以為有弟子已然闖過了九座道宮,沒想到竟是這般結果。或許是此次清虛洞天異動太過劇烈,擾亂了道宮的試煉進程。
不過即便如此,能在短短三日之內闖入第七座道宮,這份天賦與實力,也足以稱得上是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了。
林柯的話音剛落,周圍便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誇贊聲。
“林師兄果然天賦異禀!不過三日時間,便已闖至第七座道宮,若是清虛洞天未曾生變,林師兄怕是有望沖擊第九座道宮!”
“林師兄素來謙遜低調,這般戰績竟也不事張揚,實在令人敬佩!”
“依我看,此次試煉的第一,非林師兄莫屬了!”
林柯的臉色卻有些發黑,心中暗自腹诽。道宮感悟本就與時間無關,全憑個人悟性與機緣,即便再給他五日時間,他也未必能從第七座道宮脫身。
而且他很清楚,自己并非此次試煉的第一,任未央後來居上,早已走在了他的前面。
更何況,若是陸修文沒有為了保護任未央而提前折損戒尺、耗費修為,專心闖道宮,成就未必在他之下。
林柯沒有刻意擡高自己、貶低他人的打算,他沒有提及任未央的戰績,只是靜靜站在原地,等着任未央自己站出來。
可任未央卻始終沉默不語,似乎沒有要主動開口的意思。
周圍的修士們見狀,便默認了此次試煉無人能超越林柯,紛紛開始讨論起前三甲的歸屬。
這時,又有一名人族強者開口問道:“除了林柯之外,還有誰闖入了第六座道宮?”
話音落下,兩道身影同時走了出來,一道是九霄雲宮的核心弟子,另一道則是葉歸硯,他是今年戰天宗的新生,也是儒聖葉家的傳人。
九霄雲宮的那名弟子本就位列天驕榜,他的出線在衆人意料之中,而葉歸硯的出列,卻讓不少人感到意外。
“沒想到葉歸硯竟然也能闖入第六座道宮,不愧是儒聖葉家出來的人,底蘊果然深厚!”
“後生可畏啊!戰天宗這幾年真是人才輩出!”
衆人見狀,似乎已然敲定了此次試煉的前三甲,林柯第一,九霄雲宮核心弟子與葉歸硯并列第二。
這個結果雖有幾分出人意料,卻也在情理之中,不少人點頭附和,并未提出異議。
可戰天宗的弟子們卻紛紛看向任未央,臉上滿是不解與不甘。
不對啊!他們的小師妹明明天賦異禀,之前僅僅掃了幾眼道宮的符文,便瞬間感悟通透,闖入下一座道宮,這般速度與悟性,怎麽可能不在前三之列?
戰天宗的弟子們對任未央有着發自內心的信任與敬佩,他們堅信,任未央的戰績定然遠在林柯之上。
九霄雲宮和文心閣的修士們注意到戰天宗弟子的異樣,紛紛投來不滿的目光。
“你們戰天宗這是要乾什麽?難不成還想無理取鬧?”
“難不成你們想說,任未央也闖入了第六座乃至第七座道宮?”
“別開玩笑了!她在道宮前不過站了片刻便憑空消失,誰知道她是真的闖入了下一座道宮,還是被道宮的禁制驅逐了?”
“是啊!有誰親眼看到她闖入了後續的道宮?”
人群中,确實有兩人在第五座道宮見過任未央的身影,可他們要麽是忌憚任未央的實力,要麽是不想惹禍上身,全都選擇了沉默不語。
葉歸硯是後來才闖入道宮的,自然沒有見過任未央的蹤跡。
林柯倒是親眼目睹任未央闖入了第九座道宮,可他卻遲遲沒有開口,只是轉頭看向任未央,眼神中帶着幾分複雜,仿佛在說: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藏着掖着乾什麽?趕緊站出來澄清啊!
感受到衆人的目光,任未央緩緩邁步走出,神色平靜無波,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山谷:“我為第一,我闖入了第九座道宮。”
此言一出,山谷中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緊接着便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反駁聲。
“你在說什麽胡話?闖入第九座道宮?這怎麽可能!”
“吹牛也該有個限度吧?兩千年前,也只有人皇曾闖入過第九座道宮,你一個金丹期修士,怎麽可能做到?”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任未央,你要是能闖入第九座道宮,我當場就把腳下這塊青石吞下去!”
“對!空口無憑,你說你闖入了第九座道宮,有什麽證據?”
其中反駁得最激烈的,正是與葉歸硯一同止步第六座道宮的那名九霄雲宮弟子。
他本以為自己能穩拿第二,獲得進入人族聖地的名額,可任未央的出現,卻讓他的希望變得渺茫,自然要奮力反駁。
林柯也愣在了原地,眼中滿是震驚。
他雖知道任未央闖過了他前面的道宮,卻沒想到她竟然真的闖入了第九座,這等成就,已然追平了兩千年前的人皇!
他心中愈發不解,為何這些人會如此激烈地反駁任未央?是因為她崛起得太過突然,還是因為她魔淵之人的傳聞,讓衆人打從心底裏不願相信她的能力?
任未央的神情依舊淡淡的,沒有因為衆人的質疑而有絲毫波動,仿佛這些反駁與嘲諷都與她無關:“為何旁人言說自身戰績無需佐證,到了我這裏,便要百般求證?
是我平日裏喜歡說謊,還是我在你們眼中,便這般不堪,連闖入第九座道宮的資格都沒有?”
山谷中的喧鬧聲瞬間停滞了片刻。
衆人下意識地回想了一下,任未央自出現以來,雖行事乖張,性格冷冽,卻從未說過一句假話。
她說要挑戰天驕榜,便真的一路過關斬将;
她說要複仇,便從未有過半分退縮。
這樣的一個人,似乎真的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說謊。
任未央的眼神驟然變冷,周身散發出一股淡淡的威壓,讓不少修為較低的修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還是說,質疑林柯師兄,你們怕得罪九霄雲宮;
質疑葉歸硯師弟,你們怕招惹儒聖葉家;
而我任未央,無依無靠,出身魔淵,質疑我無需付出任何代價,所以你們才敢這般肆無忌憚地挑釁?”
這番話如同冰錐,狠狠刺進了每個人的心底。
山谷中徹底安靜了下來,再也沒有人敢輕易開口反駁。
衆人突然意識到,任未央遠比他們想象中更不好招惹。
天驕榜上的強者雖戰力強橫,卻大多顧及宗門顏面,不會輕易痛下殺手;
可任未央不同,手上早已沾染了鮮血,連無極宗都敢正面硬剛,得罪她的後果,絕非他們能夠承受的。
只是任未央崛起得太過迅速,讓他們習慣性地忽略了她的實力與戰績,下意識地想要質疑她、否定她。
沒人注意到,那些從清虛洞天虛空遁走後又被山神救回的修士們,此刻正一臉驚疑地望着任未央。
他們總覺得任未央的聲音有些熟悉,細細回想之下,竟與當初在清虛洞天中聽到的“山神”的聲音有幾分相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