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我來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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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地一年,人間一日。
任未央望着眼前熟悉的古樹輪廓,指尖無意識摩挲着問天刀的刀柄。
此番踏出聖地,她的修為已達元嬰圓滿,距離化神僅一步之遙,無極宗若知曉她的成長速度,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前來截殺。
可她心中并無太多波瀾,只篤定一件事,戰天宗的師兄們,定然在聖地外守着她。
外界,古樹遭雷劫的餘波尚未平息,不少人族強者仍在附近徘徊探查。
五日之期将至,各大勢力的執事與長老紛紛提前抵達,既想接回自家弟子,更想打探聖地內的異動。
畢竟古樹蘇醒這般天地異象,絕非偶然。
無人知曉,無極宗為了除掉任未央,早已耗盡半數珍藏,請來了一位隐世的化神期殺手,此刻正隐匿在聖地外圍的密林之中,氣息斂得如同枯木,只待任未央現身便痛下殺手。
戰天宗的衆人也早已抵達,穆寒舟執劍立于最前,陸修文、清風等師兄分列兩側,燕江更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聖地入口,生怕錯過任未央的身影,衆人皆凝神戒備,防備着無極宗的暗算。
然而,就在時限将至的剎那,那棵千年古樹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枝葉狂舞,周身靈光暴漲,仿佛突然有了自主意識,一股磅礴的威壓擴散開來,将方圓三十裏內的所有人盡數驅離。
有不信邪的修士妄圖強行靠近,剛踏出一步,便被守護古樹的人族強者瞬間制服,押離現場。
這棵自開天辟地便存在的古樹,早已是人族的根基,豈容旁人亵渎。
轉瞬之間,古樹方圓三十裏內,再無半個人影。
時限一到,任未央、葉歸硯與林柯只覺眼前一花,周遭的荒蕪景象驟然消散,三人重新坐在了巨大的古樹下,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暖融融的落在身上。
林柯長舒一口氣,語氣中滿是解脫:“總算出來了。”
這五年,對他而言簡直是煎熬。
每日看着任未央與葉歸硯瘋狂進階,自己卻始終停留在元嬰初期,這種被天才遠遠甩開的滋味,讓他這位九霄雲宮的天驕倍感挫敗。
可他話音剛落,還未等葉歸硯回應,兩人便只覺一股無形的力量襲來,身形瞬間被傳送出去,落在了三十裏外的空地上。
林柯一臉茫然,下意識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葉歸硯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疑惑:“不知。”
按常理,走出聖地後,宗門的執事與長老會在入口處接應,可此刻他們眼前空無一人,還被莫名傳送到了這裏。更讓他擔憂的是,任未央不見了。
就在這時,幾道身影朝着他們快步跑來,為首的正是九霄雲宮的劉長老。
他見到林柯安然無恙,明顯松了口氣,随即神色凝重地問道:“你們出來了?聖地之內是否發生了什麽異常?”
林柯心中一動,第一時間便想到了任未央。
他想起任未央突破元嬰時,曾擡頭望天許久,那股若有若無的危機感,分明就是雷劫将至的征兆。
如今古樹遭劫、聖地異動,定然與任未央脫不了乾系。
葉歸硯也想到了這一點,他不動聲色地看向林柯,眼神示意他切勿多言。
任未央如今樹敵太多,若是讓中州各大勢力知曉古樹異動與她有關,必會引來更多觊觎與追殺,這對她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
林柯心中閃過一絲遲疑,他是九霄雲宮的弟子,為何要護着戰天宗的任未央?
可看着葉歸硯一身浩然正氣的模樣,又想起戰天宗衆人對任未央的維護,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罷了,一個小姑娘一路走到如今這般境地已然不易,他沒必要落井下石。
“沒發現什麽異常,只是安心修行罷了。”
林柯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得看不出絲毫破綻。
劉長老顯然也沒指望一個弟子能知曉古樹蘇醒的秘辛,只叮囑了幾句便轉身離去。
葉歸硯朝着林柯微微颔首,随即立刻轉身,朝着戰天宗衆人所在的方向快步跑去。
與師兄們會合後,衆人立刻圍繞着古樹外圍,開始四處尋找任未央的蹤跡,可找了整整一圈,卻始終不見她的身影。
此時的任未央,正獨自站在古樹下。
她擡手撫上樹乾,指尖觸到那些被雷劫灼燒的焦黑痕跡,心中瞬間明了,當初并非聖地空間遮蔽了雷劫,而是這棵古樹,默默替她擋下了那致命的九道天雷。
古樹蒼老的枝乾輕輕晃動,葉片簌簌作響,仿佛在回應她的感知。
“是你在幫我?”任未央輕聲問道,聲音溫柔。
古樹枝葉再次輕搖,落下幾片嫩綠的新葉,飄落在她的肩頭,像是無聲的應答。
“謝謝你。”
任未央微微一笑,指尖湧動起純粹的木系靈力,緩緩滲入樹乾之中。
她的極品木靈根本就有着逆天的生機與治愈之力,不多時,那些被雷劫劈斷的枯木處,竟緩緩冒出了點點新芽,嫩綠的葉片在陽光下舒展,透着勃勃生機。
若是此刻有人在此,定會驚得目瞪口呆,這棵古樹已千萬年未曾有過絲毫變化,更別說生出新芽,任未央這一手,簡直是逆天之舉,足以讓整個人族為之瘋狂。
做完這一切,古樹枝葉輕輕托起任未央,将她送到了背離人群的方向。
一股微弱的意念傳入她的識海,帶着警示之意,有危險。
任未央心中了然,朝着古樹揮了揮手,轉身騰空而起,身形化作一道殘影,轉瞬便消失在天際。
她沒有去找戰天宗的師兄們,也沒有返回戰天宗,而是朝着青州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是她與無極宗的恩怨,是她兩輩子的血海深仇,她不能,也不願将戰天宗的任何人拖入其中。
這筆賬,該親自了結了。
而此刻,那名無極宗高價請來的化神期殺手,仍隐匿在密林之中,以為任未央還未踏出聖地。
他數次試圖靠近探查,卻都被古樹的威壓擋了回來,只能焦躁地等待着。
戰天宗的衆人還在四處尋找任未央,唯有青禾能通過主寵之間的聯系,感知到任未央安然無恙,稍稍安撫了衆人的焦慮。
這一次前往青州,與當初從無極宗逃亡時,早已是天壤之別。
當初逃亡,她修為低微,連禦空之術都不會,一身狼狽,只能冒險橫穿太初妖墟,在毒蟲猛獸的追殺中艱難求生。
如今她已是元嬰圓滿,禦空飛行一日千裏,無需再走那險路,只需徑直朝着青州飛去便可。
任未央一路疾馳,這是她第一次真正踏足中州之外的地域。
中州繁華熱鬧,靈氣充裕,可其他州府,卻與她想象中的安居樂業截然不同。
青州邊境荒蕪貧瘠,沿途可見乾涸的土地、燒毀的村落,偶爾能看到流離失所的百姓,或是躲避戰亂的難民。
山火肆虐後的山林一片焦黑,洪災過後的土地泥濘不堪,戰亂留下的痕跡觸目驚心。
原來,除了修仙者的世界,普通人的生活,竟也這般艱難。
任未央心中微動,卻并未停下腳步。
她如今尚有血海深仇未報,暫無餘力顧及他人,只能加快速度,朝着青州腹地飛去。
越是臨近無極宗,任未央的情緒便越發平靜,平靜之下,卻是洶湧的暗流。
她的心中仿佛下起了一場細雨,雨水落在心湖之中,随着距離的拉近,心湖的水位一點點高漲,壓抑着無盡的悲憤與殺意。
當初逃離時,還是寒冬臘月,白雪皚皚覆蓋了整片山林。
如今不過短短數月,秋風便已吹起,拂動着她的裙擺,像是在無聲地迎接她的歸來。
任未央的速度越來越快,終于,前方出現了那道熟悉的山脈,山脈之上,籠罩着一層厚厚的護宗大陣,正是無極宗的山門。
她心湖中的水早已不是水。
那是燒穿了底的火海,是煮沸了的星河,是千萬條岩漿在血管裏奔湧。
她站在北鬥宗的山門前,衣袂無風自動,發絲在身後獵獵飛揚。
那股無形的熱浪從她身體裏蔓延出來,連空氣都開始扭曲變形。
北鬥宗的山門大敞着。
沒人。
整條登天階空蕩蕩的,從山腳一直延伸到雲層裏,靜得像是座死山。
沒有守門弟子,沒有暗哨機關。
只有一個人。
方信站門內,身後是綿延千階的白玉石梯,和隐在雲霧中若隐若現的殿宇。
任未央提前用星貝聯系了他,告知了自己的歸來。
他微微彎腰,一禮。
只有一禮。
沒有寒暄。
“程峰。”
聽到任未央的聲音,方信微微彎腰,又行了一禮,聲音低沉而堅定:“你來了。”
任未央落在他面前,周身的靈力斂得一絲不剩,可那雙眸子裏,卻藏着毀天滅地的殺意。
她仰頭望着巍峨的無極宗山門,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嗯,我來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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