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算計的漩渦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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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未央走出數步,身後幽冥淵底傳來慕容軒嘶啞的呼喊聲:“任未央!你快離開無極宗!
有人早就布好了殺局,要取你的命!”
任未央腳步未停,脊背挺得筆直。
遲來的提醒,廉價的關心,她早已不需要了。
前世的背叛與傷害,早已讓她學會了只信自己。
慕容軒喊完,久久未得到回應,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幽冥淵底。
急火攻心之下,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血水中竟夾雜着細碎的冰渣,落在地上,瞬間凍死了幾只爬來的毒蟲。
曾經看似其樂融融的獨月峰,曾經被無數人豔羨的無極宗天才組合,如今竟落得這般境地。
他悔嗎?
或許吧。
可世間從無回頭路。
任未央徑直走向無極峰主峰。
她清楚記得,無極宗的密地,就藏在主峰北無塵閉關室的地下。
這裏藏着無極宗最肮髒的秘密,是他們從不肯對外人洩露的核心之地。
密地就在北無塵的眼皮底下,由他親自鎮守,千年來,從未有外人知曉其所在。
任未央走進北無塵的閉關室,目光掃過室內陳設,精準找到了牆角的機關。
她擡手扭動機關,只聽“轟隆”一聲,身後的一堵石牆緩緩移動,露出一條幽深的通道,黑暗中彌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前世,她是被鐵鏈鎖住,毫無反抗之力地被人拖拽着走過這條通道,走向被圈養的命運。
這一世,她昂首挺胸,一步步主動踏入,每一步都踏得堅定而沉重。
所有的恩怨,所有的痛苦,都将在這裏畫上句號。
通道盡頭的黑暗漸漸被光亮取代,一間巨大的石屋出現在眼前。
或許是無極宗衆人從未想過有人能闖入密地,或許是開啓石門需要三位化神期強者合力,如今宗門人手凋零,石門竟是虛掩着,并未關閉。
任未央推門而入,一眼便看到了躺在中央石床上的北無塵。
石床表面布滿了細密的凹槽,周遭數條血渠中,暗紅色的血液順着凹槽緩緩流向他,将他半邊身子浸泡在血泊之中,如同一只吸食人血的怪物。
這便是無極宗的密地,所謂名門正派背後,最不堪的秘密。
聽到動靜,北無塵緩緩睜開眼睛,他以為進來的是幸存的峰主。
頭也未轉,語氣帶着幾分不耐:“不夠,這些血液的純度太低,還不夠支撐我療傷。”
說完,他遲遲未聽到回應,眼珠艱難地轉動,看向門口的方向。
當看清來人是任未央時,北無塵的眼神飛速變化,從疑惑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最後化為濃濃的恐懼。
任未央勾唇一笑,一步步朝着石床走去,語氣帶着幾分戲谑:“北宗主,真是巧啊,我們又見面了。”
對任未央而言,她在人族聖地中已度過五年時光;
可對北無塵來說,不過是幾日前,他才在清虛洞天與她交手,被她的師兄重傷,拼盡全力才逃回宗門。
她怎麽會在這裏?
她怎麽敢在這裏!
任未央走到石床邊,目光落在北無塵胸口,那裏還插着一柄泛着森森魔氣的短刀,正是雷泰刺殺他時留下的。
而北無塵浸泡在血池之中,顯然處于無法動彈的狀态,只能任由血液滋養傷勢。
任未央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暢快:“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誰能想到,前世她躺在這石床上,被鐵鏈鎖住,動彈不得,任人挖骨放血;
今生,曾經高高在上的無極宗宗主,竟也落得這般境地,躺在同樣的地方,毫無反抗之力。
北無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然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神色變得冷靜下來。
他知道,此刻唯有服軟,才有一線生機。
“任未央,你想要什麽,都可以提。”
他聲音乾澀,卻帶着刻意的鎮定。
“哈哈……”
任未央的笑聲未停。
“我可以給你頂級法寶、海量靈晶,甚至給你無極宗長老之位,讓你擁有至高無上的名望與地位。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滿足你。”
北無塵抛出重磅籌碼,試圖誘惑她。
“哈哈哈……”
任未央笑得更歡了,眼底的殺意卻越發濃烈。
“無極宗從此再也不會對你出手,如果你心中恨意難平,整個獨月峰的人,包括淩雲子在內,他們的性命,我都可以雙手奉上,任你處置。”
北無塵咬了咬牙,抛出了最後的籌碼。
“真的嗎?”
任未央終于停下笑聲,挑眉看向他,“包括你最信任的淩雲子?
你們不是親如兄弟,狼狽為奸,一起算計我嗎?”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北無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只能對他說聲抱歉了。
任未央,你好好考慮,不要沖動。
你在戰天宗縱然是天才,也得不到這般豐厚的回報,更得不到如此高的地位。”
此刻,為了活命,無論任未央提出什麽要求,他都會答應。
他不信,這個從底層爬起來的賤種,能抵擋得住權力與財富的誘惑。
任未央緩緩俯身,湊近北無塵,臉上還帶着未散的笑意,眼底卻一片冰寒。
北無塵強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試圖讨好。
就在這時,任未央的笑容驟然收斂,她猛地伸出手,握住了北無塵胸口的魔器短刀,毫不猶豫地往下狠狠一按!
動作突然而随意。
北無塵臉上的笑容還僵在原地,眼中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仿佛不敢相信她竟真的敢動手。
任未央的聲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句道:“我要的,從來都只有你的命!”
她眼中哪裏有半分猶豫,只有積攢了兩輩子的殺意,從踏入無極宗那一刻起,便從未消散,此刻終于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她沒有興趣與北無塵敘舊,更不想聽他繼續廢話。
誰知道他是不是在拖延時間,等待救援?
她什麽都不要,只想讓這些虧欠她、傷害她的人,血債血償!
胸口的魔器在不斷侵蝕北無塵的生機,身下的血池卻在拼命滋養他的身體,一毀一救,形成了詭異的平衡。
北無塵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來,徹底慌了,掙紮着想要起身,卻被血池的力量禁锢,動彈不得。
“住手!任未央你快住手!”
他嘶吼着,聲音裏滿是驚慌,“我錯了!我不該算計你的血脈,不該對你下手!
我不該和淩雲子同流合污!”
“你快停下!我把無極宗宗主之位讓給你!整個無極宗都是你的!”
“你不想知道嗎?無極宗為什麽偏偏對你下手?
這裏面藏着一個天大的秘密,關乎你的身世,關乎……”
“任未央!!!”
撕心裂肺的怒吼,終究沒能阻攔任未央的動作。
她握住魔器,猛地往下一劃,鋒利的刀刃瞬間剖開了北無塵的胸膛,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她的雙手。
任未央眼中沒有絲毫波瀾,甚至帶着幾分近乎瘋狂的興奮。
她伸手探入北無塵的胸膛,精準地挖出了他的靈根。
那枚陪伴他修行數百年的上品靈根,此刻還在微微搏動。她又毫不猶豫地剖出他的元嬰,指尖靈力一動,便将那脆弱的元嬰絞殺殆盡。
她滿手是血,如同從地獄歸來的修羅,臉上卻帶着一種詭異的滿足。
而北無塵,如同她上一世那般凄慘,躺在石床上,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被一點點剝奪生機。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他拼盡全力才從清虛洞天逃回無極宗,好不容易靠着密地的血池撿回一條命,只要假以時日,他必定能恢複巅峰實力,甚至更進一步。
可他萬萬沒想到,任未央會找到這裏,更沒想到,他會像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看着眼前瘋狂而血腥的任未央,北無塵不再求饒。
事到如今,就算活下來,他也已是廢人一個,一切都完了。
他眼中的驚慌與讨好盡數褪去,只剩下純粹的陰狠與惡毒,死死盯着任未央,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一字一句道:“任未央,你以為殺了我,一切就結束了嗎?
永遠都結束不了!
你生來就在算計的中心,你的血脈就是原罪,你注定要死在這場局裏!
有……有至高無上的強者,一直在盯着你!”
任未央手中還抓着一塊帶血的骨頭,聞言動作一頓,随即冷笑一聲,擡手一刀抹在了北無塵的脖子上。
溫熱的鮮血濺在她臉上,她毫不在意,語氣平淡卻帶着十足的嘲諷:“沒關系,至少你比我先死。
對了,忘了告訴你,無極宗八大峰主,除了你,其餘七個,都已經死在我手裏了。”
北無塵瞳孔猛地放大,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随即頭一歪,徹底沒了動靜,死不瞑目。
任未央随手将手中的骨頭丢在地上,轉身便往外走。
這惡心的血池,這虛僞的名門正派,這肮髒的秘密,都讓她覺得反胃。
走出密室的那一刻,她從袋中抓出數張炎爆符,随手丢進密地,然後快速退出通道,合上石牆。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從地下傳來,石牆微微震顫,血池被炸毀,那些肮髒的血液與秘密,都将被火焰吞噬,化為灰燼。
任未央站在閉關室外,擡頭望向天空。
天空晴朗,萬裏無雲,陽光刺眼,微風拂過,帶着山間草木的清香。
可不知為何,任未央卻突然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強烈的危機感驟然襲來。
她猛地擡頭,目光銳利地掃過天際,卻什麽都沒發現。
可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卻真實得可怕,如同有一雙無形的眼睛,穿透了雲層,穿透了時空,自始至終都牢牢鎖定着她,帶着審視,帶着貪婪。
有什麽東西,一直在盯着她。
從她重生的那一刻起,從她踏入修仙界的那一刻起,或許更早,從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從未離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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