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血冕之塔
關燈
小
中
大
任未央聽聞血冕之塔的名字,眉峰輕輕蹙起。
這名字聽來,便知不是安穩之地。
巫峰這次沒有隐瞞,語氣帶着幾分理直氣壯:“血冕之塔是我魔淵的試煉聖塔,入內者九死一生,只要能活着走出塔身,便能跻身魔帥之列,成為魔淵頂流戰力。
那孩子是自願踏入塔中的,無人逼迫,我勸你們盡早離開魔淵,若是被我族高階修士察覺,你們所有人都無法全身而退。”
任未央垂眸思索,過往的零碎線索在心底串聯。
小黃曾提過,任歸的血脈力量遠超尋常魔修,周身封印層層疊疊;
任歸自己也說過,曾有魔獸自發朝他跪拜臣服。
這些細節都在訴說,任歸在魔淵的身份,絕非普通孩童那般簡單。
那麽任歸身上的封印,究竟是何人布下?
是魔淵的高層修士嗎?
他又為何會離開魔淵,流落到外域的鬥獸場中,受盡苦楚?
種種疑團都指向一個真相。
任歸在魔淵,藏着欲置他于死地的仇敵。
如今任歸失去過往記憶,孤身回到魔淵,這般貿然行事,極易落入旁人的算計之中。
任未央心底清楚,任歸急于沖破封印、提升實力,全是為了她。
未遇見她之前,任歸帶着小黃四處漂泊,從不在意自身強弱;
是她屢屢被人欺壓、遭人追殺,任歸才一心想要變強,想要護着她,想要讓世間再無人敢欺辱她們二人。
任歸踏入血冕之塔,究竟是心甘情願,還是遭人設計?
任未央心底的不安不斷翻湧,她必須親自前往,親眼确認任歸的安危。
她擡眼看向巫峰,語氣沉緩:“帶我們去血冕之塔,我要進去救人。”
巫峰滿臉不敢置信,聲調都拔高幾分:“就憑你們,也敢闖血冕之塔?
那是我魔淵的禁地,除了我族修士,外人踏入便是死路一條。
你們深入魔淵腹地,随便一位魔帥出手,都能将你們盡數拿下。”
方信擡手晃了晃手中的紫瞳魔角,動作随意,卻帶着十足的威脅意味。
巫峰心頭惱怒,卻只能咬牙妥協:“你就算威脅我也無用,我實力有限,根本無法從血冕之塔中帶人出來。”
方信指尖運力,魔角表面泛起淡淡的靈光,作勢便要動手損毀。
巫峰連忙上前阻攔,語速極快:“等等!我雖無法将那孩子帶出,卻能帶你們靠近血冕之塔。
你們先驅散身後跟着的低階魔獸與妖獸,鬧出太大動靜,很快就會引來魔淵的巡查修士。”
任未央看向前方的三岔路口,淡淡開口:“走哪邊?”
巫峰擡手指向左側的路徑,任未央不動聲色,擡手揮出一道精純血氣,朝着右側的道路爆散開來。
身後成群結隊的魔獸與妖獸,瞬間被血氣吸引,瘋了一般朝着右側狂奔而去,踏得地面震顫,揚起漫天煙塵,恰好為他們遮掩了行蹤。
任未央随手布下混亂迷局,避免魔淵強者察覺到他們的蹤跡。
巫峰看着這一幕,氣得臉頰漲紅,剛要開口斥責,便被方信一腳踹在後背。
“廢什麽話,趕緊帶路。”
方信的語氣沒有半分客氣,在他看來,這位魔淵王族實在愚鈍,至今都沒認清自己俘虜的身份。
任未央看向方信,開口索要化形丹。
在未弄清任歸的處境之前,她不想暴露自身身份。
此前她随烈山霸前往邊境戰場,與魔淵三大魔帥正面對峙過,若是以真面目現身,極易被認出身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方信興沖沖地從儲物袋中取出化形丹,滿臉得意。
他就知道,自己是隊伍裏不可或缺的存在,這一行人少了他,根本寸步難行。
任未央與奕蒼先後服下化形丹,藥力散開的瞬間,兩人的形貌開始轉變。
任未央的烏黑長發化作瑩白銀發,身形拔高些許,眼眸染上赤紅色,唇角露出細碎的尖牙,臉頰蔓延出藤蔓狀的黑色魔紋,化作了魔淵中少見的血魔族形貌。
奕蒼服下藥丹後,額頭生出兩支精致的紫瞳魔角,本就帶着邪性的氣質,朝着妖異的方向延伸,周身魔氣流轉,與魔淵本土修士毫無二致。
方信低頭看了看自己畸變的形貌,再對比眼前兩人的模樣,心底暗自嘀咕,這化形丹難道還是個顏控的丹藥?
生得好看的人,即便化作魔族形貌,也依舊出衆。
他的目光在奕蒼的魔角上停頓片刻,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紫瞳魔角,眼睛微微睜大。
兩者的魔角紋路、形态,完全一致!
奕蒼化形後的身份,是紫瞳魔族!
任未央的目光落在奕蒼身上,視線久久未曾移開,唇角的尖牙無意識地顯露出來,周身的血氣都柔和了幾分。
方信站在一旁,暗自心驚,生怕任未央一時沖動,上前咬上奕蒼一口。
巫峰盯着兩人的形貌,滿眼都是不解:“同是紫瞳魔族,為何你完全不受我的氣息影響?”
方信嫌棄地瞥了他一眼,覺得這位王族實在天真,此刻哪裏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他們化形潛入魔淵禁地,身為俘虜的巫峰,不想着逃跑或報信,反倒糾結魅惑之力,實在愚鈍至極。
方信又踹了巫峰一腳,催促他趕緊帶路。
巫峰這才回過神,不情不願地邁步走在前方,狹長的眼眸頻頻回頭看向任未央,半晌才認清當下的處境。
他逃不掉,消息也傳不出去,魔角被對方掌控,生死都在別人一念之間。
這些人是來找那個傷痕孩童的,并非刻意來魔淵搗亂。
憑他們幾人的實力,也不敢在魔淵腹地肆意妄為,就算借他們十條命,也不敢與魔淵的老牌強者對抗。
等他們見到那些高層修士對那孩童的态度,自然會知曉進退,不會輕易鬧事。
這般想着,巫峰心底的抵觸淡了幾分,乖乖帶着衆人朝着魔淵深處前行。
魔淵的地貌與人界界域相差不大,唯一的區別在于,天空常年籠罩着灰蒙霧氣,整片天地的光線都偏于昏暗,空氣中充盈的不是天地靈氣,而是醇厚的魔淵魔氣。
魔淵外圍,偶爾能見到一兩只低階魔獸;
越往腹地深入,出現的魔獸等階越高,靈智也越發完善。
可一路行來,沒有任何一只魔獸敢靠近他們的隊伍。
魔淵修士生性好鬥,同族之間也常起争端,遇到氣息強橫、一看便不好招惹的同類,所有魔獸都會選擇避讓,不會主動招惹是非。
三個時辰後,一座高聳入雲的黑色巨塔,出現在衆人的視野之中。
這座黑塔的底部深陷在地面之下,并非人為開鑿,而是塔身重量過巨,地面無法承載,自然下陷形成的深坑。
走近之後才能看清,塔身下方是一座巨大的深淵坑洞,黑塔的底部兩層,恰好坐落在坑洞中心。
坑洞之中,堆滿了魔修的軀體,有的皮肉腐爛,有的完好無損,有的只剩森森白骨,層層疊疊堆積在一起,帶來極強的視覺沖擊。
方信面露厭棄,開口道:“你們魔淵修士,連同族都不肯放過。”
巫峰的語氣沉了下來,:“休要胡言,你根本不懂其中緣由。
我魔淵全體修士,都曾立下血誓,死後自願獻祭軀體,滋養血冕之塔,為魔淵的未來積蓄力量。”
魔淵的八大魔帥,全部都是從血冕之塔中歷練而出的頂尖戰力。
魔淵可以犧牲千萬低階魔獸,卻不能沒有鎮守一方的魔帥。
其實如今的人族界域,也面臨着同樣的困境,老牌強者不斷隕落,年輕一輩的修士尚未成長起來,青黃不接的局面,早已持續多年。
任未央無心關注魔淵的未來,她的心裏,只牽挂着任歸的安危。
她腳步微動,下意識地朝着血冕之塔的方向靠近。
巫峰見狀,立刻伸手想要拉住任未央,手臂剛伸出去,便被一旁的小黃張口咬來,險些被咬斷手腕。
巫峰連忙縮回手,語氣急促:“不可再靠近!
血冕之塔被列為魔淵禁地,不只是因為獻祭的屍體,更因為除了獻祭的軀體之外,任何活物靠近塔身,都會被強行吸入血冕之塔中,再也無法出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