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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師傅,弟子惹了點小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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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師傅,弟子惹了點小麻煩

烈山霸眼底翻湧的情緒盡數化作愧疚,沉甸甸壓在心頭。

從初見任未央的那一刻起,他心底便藏着私心,盼着這孩子修行有成,能與他一同鎮守中州兩界幕,能撐起戰天宗,能照拂宗門裏心性各異的弟子。

他将自己背負的責任,悄悄轉嫁到了徒弟身上。

老者的聲音比平日裏低沉許多,少了幾分宗主的威嚴,多了幾分無力:“是我所求太多,是我自以為是。

我總覺得自己扛下了宗門與邊界的重擔,便想把這些責任交到你手上。

可我明明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你初入戰天宗時的孤苦,你被無極宗衆人污蔑算計的委屈,我卻從來沒有問過,你到底扛了多少。

我算不上一個合格的師尊。”

任未央輕輕搖頭:“你是最好的師傅。從所有人指着我說我出身魔淵,你依舊站在我身前護住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唯一認的師尊。”

如師,如父。

這四個字,她藏在心底,從未說出口。

她越是真誠坦蕩,烈山霸心頭的自責便越是濃烈。

一個重活一世、無依無靠的孩子,被苦難磋磨了半生,旁人給予一點點的暖意,便被她視作珍寶,牢牢放在心尖上。

烈山霸擡起手,又想朝着自己肩頭落下,懲罰自己的疏忽。

“未央,我從前同你講修行自由,講随心而行,如今才明白那些話不過是空話。

往後你不必扛起任何責任,兩界幕的安穩、宗門的存續,都與你無關。

你好不容易重活一回,只管為自己而活,活得自在,活得歡喜。”

他奢求了太多,卻不知道,自己的小徒弟想要的,從來都只有安穩與被愛。

任未央依舊搖頭,她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肩頭,眼底帶着幾分意氣風發:“這些責任,我擔得起。”

不等烈山霸開口勸阻,她便揚起下巴,帶着幾分小得意開口:“師傅,你還不知道吧,我已經順利踏入化神期。

我借着化神雷劫,重鑄了肉身根基,如今的我,靈力穩固,肉身強健,再也不會被舊傷拖累。”

烈山霸的嘴唇微微顫動,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借雷劫重鑄根基,那是在毀滅中求取新生,是九死一生的險途,稍有不慎便會魂飛魄散。

烈山霸狠狠攥緊拳頭,恨自己無能,收了這樣好的徒弟,卻沒能為她擋去兇險,沒能在她最艱難的時候陪在身側。

任未央雙手托着腮,望向兩界幕外蒼茫的天地,語氣輕快:“往後修行,我不會再被痛苦糾纏,不會再被仇恨束縛。

我會和宗門裏所有弟子一樣,安心修煉,安穩度日。哦不對,我可是戰天宗的天才。”

她眼尾彎起,眸光亮得像落了星辰。

烈山霸滿腦子都在想,自己能為徒弟做些什麽,能如何彌補過往的疏忽。

任未央恰好給了他這個機會,稍稍低下頭,語氣帶着幾分小心翼翼:“師傅,我這次出去,其實惹了些麻煩。”

烈山霸立刻挺直脊背,聲音铿锵:“不管是什麽麻煩,師傅都替你扛着。天塌下來,有我擋在你身前。”

任未央悄悄擡眼打量他,指尖攥着衣角,語氣帶着幾分局促:“就是……我同夥伴一起去了魔淵,在那邊走了一遭,還取走了魔族的王印,還有血冕之塔。”

烈山霸雙目圓睜,瞳孔微微收縮,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

他是不是聽錯了?

魔淵乃是魔族腹地,兇險萬分,他的小徒弟,竟然孤身闖了魔淵,還拿走了魔族至寶?

任未央見他震驚,越發不好意思,繼續小聲補充:“還有無極宗的葉尋詩,她并非青州本土修士,像是從上界降臨。

我不清楚她是仙人歷劫,還是下界奪取機緣。如今她身死,魂魄已經返回上界,臨走之前,還曾對我出手。”

烈山霸僵在原地,滿心的內疚與自責,被滔天的震驚壓得煙消雲散。

一邊是統禦萬千魔族的魔淵,一邊是高高在上的上界仙人。

他眼前這個身形單薄的徒弟,出門一趟,竟然把這兩方頂尖勢力全都得罪了。

他并非畏懼強權,只是這兩個對手,來頭大到即便以他戰天宗宗主的身份,也不敢輕易應對。

任未央擡眸,用那雙清澈的眼睛望着他,語氣帶着幾分依賴:“所以……師傅,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你會好好活着,守着我,陪着我,對不對?

烈山霸看着徒弟眼底的期待,想起她剛才那句“我擔得起”。

小小的姑娘都無所畏懼,他活了數百年,又有什麽好怕的。

老者重重點頭,語氣堅定,沒有半分遲疑:“我自然會幫你。就算豁出我這條性命,也會護你周全,護你安穩。”

任未央笑起來,眉眼彎彎,順勢從儲物袋裏取出一只玉瓶,遞到烈山霸面前。

她看到老者的手微微一頓,像是想要推辭,可最終還是伸手接了過去。

烈山霸握着玉瓶,轉身便要離開。

任未央開口追問:“師傅,你要去哪裏?”

老者腳步不停,聲音恢複了往日的中氣十足:“你先返回宗門,我去尋萬寶樓主,讓他為我搜集更多保命的天材地寶,再傳令九大洲,做好抵禦魔淵侵襲的準備。”

任未央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漾開淺淺笑意。

人總要有些牽挂,有些壓力,才有拼命活下去的動力。

她的師傅,總是這般傻,總覺得自己消耗寶物是浪費,總想着守好人族邊界,便功成身退,坦然赴死。

可誰同意他這般輕易離開?

人族的大能修士,修行到高深境界,動辄便能擁有數百上千年的壽元,與天同壽,與日月齊輝。

憑什麽她的師傅,就只能擁有短短數十載光陰?

她要讓師傅長長久久地活着,陪着她,陪着宗門,陪着戰天宗的每一個人。

烈山霸大步前行,擡手從玉瓶中倒出一枚丹藥,直接送入嘴中咽下。

丹藥入喉的瞬間,一股濃郁到極致的生命靈氣順着經脈蔓延開來。

老者的腳步猛地一頓,周身靈氣微微動蕩。

片刻後,他再次擡步,依舊是沉穩的步伐,只是悄悄擡起手,用指腹擦去了眼角的濕意。

丹藥裏,混着任未央的精血。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那股獨屬于她的、帶着蓬勃生機的血脈氣息,早在當年陪她歷練、教她修行飲酒的那些日子裏,就已經刻在了他的心底。

他的小徒弟,悄悄用自己的精血煉藥,只是想讓他好好活着。

他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任未央心滿意足,轉身朝着戰天宗內走去。

前世,她厭惡極了自己的魔淵血脈,将它視作上天降下的詛咒,正是這特殊的血脈,讓她受盡折磨,墜入黑暗。

可現在,她無比慶幸自己擁有這樣的血脈。

青禾為護她剝離天道賜福時,是她的血脈之力,護住了青禾的魂體。

任歸在血冕之塔中被傷得遍體鱗傷時,是她的血脈之力,幫他快速修複傷痕。

如今,她還能用這血脈之力,護住師傅,讓他延年益壽,安穩度日。

她其實,是個很幸運的人。

任未央腳步輕快,很快便回到了戰天宗山門。

剛踏入宗門,穆寒舟、陸修文、孔垂光五位師兄便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叮囑。

提起她此前留下的訣別信,任未央不由得微微心虛,垂下眼眸,不敢與幾位師兄對視。

不多時,風鈴兒也跑了過來,小蘿莉腳腕上的足鈴叮當作響,一把拉住任未央的手腕,便要朝着宗門外跑。

任未央被她拉着踉跄一步,滿心疑惑:“風鈴兒,我們要去哪裏?”

風鈴兒語氣急切,腳步不停:“你跟我來就知道了,有好東西給你看。”

一旁的上官彥目光在任未央身後掃來掃去,語氣帶着幾分雀躍:“咦,那位奕蒼仙尊沒有跟你一起回來嗎?”

周圍無人回應他。

上官彥自顧自地繼續說:“诶,真的不在!

未央,我同你講,你和那位仙尊不合适。

你們兩個人都性子沉靜,缺少煙火氣,待在一起難免冷清。

你同我在一起就不一樣了,我可以陪你說話,陪你歷練,陪你……

诶,你們等等我啊!”

這位懷瑜公子,似乎從來都不會錯過任何一個表明心意的機會。

風鈴兒已經拉着任未央,快步跑出了衆人的視線,只留下上官彥在原地急急追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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