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不想當聖女就不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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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鈴兒打心底覺得,自己遠不及身旁的各位姐姐。
她平生沒有争搶任何東西的念頭,對名分權勢更是毫無向往,也始終想不通,為何自己生來便要背負合歡宗聖女的名分。
在她眼裏,合歡十二仙的每一位姐姐,都比她更契合聖女之位,無論是功法修為、心性氣度,還是應對世事的能力,都遠勝自己數倍。
此前在清虛洞天,被自己信任親近的人暗中加害,那份難過與心寒,如同細刺般紮在心頭,久久無法消散。
她便默默想着,只要自己卸下聖女的身份,一切便能回到最初的模樣,所有因聖女之位而起的紛争與算計,都會随之煙消雲散。
風鈴兒清楚,這句話說出口,定會引來斥責與責罰,她垂着眸,緊緊攥着衣角,做好了承受一切的準備,不躲不避,靜靜等着姐姐們開口。
任未央見狀,立刻邁步跑了過來,徑直站到風鈴兒身前,将她牢牢護在身後,目光落在合歡十二仙身上。
任未央動了身,葉歸硯、焰離、上官彥三人自然緊随其後,并肩站在任未央身側,形成一道守護的屏障。
戰天宗的弟子們見核心弟子都上前護着風鈴兒,也紛紛聚攏過來,将風鈴兒護在人群中間,沒有一人退縮。
就連平日裏性子溫和、處事公允的大師兄穆寒舟,此刻也沉默伫立在旁。
天香先是一怔,随後唇角緩緩揚起淺淡的笑意。
她此刻終于明白,宗門宗主為何放心讓風鈴兒獨自留在戰天宗修行。
這裏的每一個人,都用最純粹的真心對待風鈴兒,毫無保留地護着她,這份不摻任何雜質的情誼,根本做不得假。
天香的目光又輕輕落在葉歸硯手中的本命鈴上,風鈴兒向來珍視自己的本命器物,如今卻能随意托付給他人,還沒有遭遇任何暗算與侵害,足以見得戰天宗弟子的心性。
戰天宗的風氣,與外界傳言的截然不同,并非那般刻板嚴苛,反倒滿是溫情。
她心底暗暗思忖,或許這個宗門,會願意出手,幫合歡宗渡過眼下的難關。
天香回頭,與身後的合歡十二仙們對視一眼,幾人目光交彙,無聲交流片刻,很快便達成了共識。
風鈴兒看不懂她們之間的眼神示意,只當是在商議如何責罰自己,身子微微發緊,頭垂得更低了。
天香看向風鈴兒,語氣溫和舒緩,沒有半分責備:“小鈴铛,你喜歡留在戰天宗嗎?”
風鈴兒猛地擡眸,眼中滿是錯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随即用力點頭,小腦袋不停點着,生怕慢了一秒。
自離開合歡宗後,她一路颠沛流離,被人欺騙,被人欺負,嘗盡了世間冷暖,直到追着任未央來到戰天宗,才過上安穩踏實的日子。
宗門裏的烈山霸宗主、各位長老,還有師兄師姐們,都待她極好,如同合歡宗的姐姐們一般溫柔包容,這裏的一草一木、一人一事,都讓她覺得安心又溫暖。
任未央等人見氣氛漸漸緩和,絲毫沒有起争執的跡象,才略顯不好意思地稍稍讓開位置,卻依舊守在風鈴兒身側,沒有完全退開。
天香伸出手,輕輕捏了捏風鈴兒圓潤的臉頰:“那你便安心留在戰天宗,不想做聖女,便不做了,學不會宗門的魅惑功法,也無需勉強自己,你只管按照自己的心意,活得開心自在就好。”
風鈴兒整個人都僵在原地,眼中滿是不敢置信,聲音都帶着細碎的顫意:“真……真的可以嗎?”
天香笑着點頭,語氣帶着幾分輕柔的打趣:“自然可以,你連合歡宗的基礎功法都修煉得粗淺,若是真讓你執掌宗門,只怕咱們合歡宗,都要換個名頭了。”
風鈴兒臉上的歡喜再也藏不住,眉眼彎彎,整個人都透着雀躍,如同被松開枷鎖的小鳥。
她直接撲進天香懷裏,緊緊抱着她的腰,聲音軟糯又真誠:“天香姐姐,謝謝你,謝謝各位姐姐!”
天香身後的合歡十二仙們,也紛紛開口,語氣裏滿是寵溺與叮囑,沒有半分責備。
“小鈴铛,在戰天宗可不能像在宗門裏一樣任性耍小脾氣,這般大了,要學着懂事穩重。”
“平日裏少說話,多做事,多看多聽,別再像從前一樣,對誰都掏心掏肺,輕易相信他人。”
“你身上的靈石還夠用嗎?我們這次過來,給你帶了不少天材地寶和護身法寶。”
風鈴兒連連點頭,像只啄米的小雀,連忙擺手:“夠用的夠用的,我在宗門裏有師長照拂,從不缺花銷。”
可她說歸說,合歡十二仙們已經取出數個儲物袋,一股腦塞到她手裏,裏面裝滿了上品靈石、珍稀靈藥、護身符箓,都是修仙界難得的好物。
風鈴兒剛想把儲物袋遞回去,天香便在她眉心輕輕一點,溫聲道:“好了,跟着你的夥伴們去玩吧,我們此番出來,本就有要事在身,只是順路過來看看你。”
說罷,天香看向一旁的穆寒舟,語氣謙和有禮:“穆師兄,可否借一步說話,我有要事與你商議。”
穆寒舟面容清冷卻溫和,輕輕點頭,只是周身帶着幾分不自在。
他雖然身為戰天宗大師兄,處事靠譜,遇事從容,可從未與這般多的女子打過交道,難免有些局促無措。
十幾名女子跟着天香轉身離去,路過風鈴兒身邊時,都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滿是藏不住的疼愛。
任未央站在一旁靜靜看着,心裏暗暗覺得,合歡宗定然和戰天宗一樣,是個溫暖包容的地方,這些姐姐們,都真心疼愛着風鈴兒,并非外界傳言的那般不堪。
待合歡十二仙的身影走遠,風鈴兒才稍稍緊張起來,攥着衣角,指尖微微泛白,怕身邊的人提及合歡宗的流言,說出不好聽的話。
畢竟合歡宗的名聲,在修仙界向來不算正面,時常被人惡意議論,她怕戰天宗的師兄師姐們,會因此疏遠自己。
可任未央卻先開口,語氣帶着真誠的贊嘆:“風鈴兒,你的姐姐們都生得極好看,氣質也出衆,各有風姿。”
戰天宗的弟子們也紛紛附和,連連點頭,語氣滿是真心。
“是啊是啊,每一位都風姿綽約,實在好看,咱們宗門裏,從未一次性來過這麽多好看的師姐。”
“那位天香師姐氣場出衆,沉穩又溫柔,我都不敢多看,生怕唐突了她。”
“對了,咱們之前宗門修整山門、加固兩界幕,還是合歡宗送來大批靈石相助,咱們還沒來得及當面道謝呢。”
風鈴兒眨着大大的眼睛,聽着大家真誠的話語,眉眼漸漸彎起,露出甜甜的笑容,眼底滿是歡喜。
她就知道,戰天宗是世間最好的地方,這裏的人,和合歡宗的姐姐們一樣溫柔善良。
她覺得,自己是世間最幸運的人,一路走來,颠沛流離過後,遇到的全是真心待她的人。
等合歡宗的師姐們與穆寒舟去往偏殿商議要事,任未央便取出自己這段時間收集的各類寶物,打算分給戰天宗的師兄師姐們。
這些寶物,一部分是從魔淵帶回的魔族至寶,一部分是她抽空前往清虛洞天尋得的天材地寶,還有從無極宗繳獲的珍稀法器。
如同往常一樣,她将儲物袋裏的東西一股腦倒出,各類法寶、靈藥、晶石、符箓堆成小小的山丘,琳琅滿目。
如今的戰天宗弟子,早已不是當初初見寶物便驚嘆不已的模樣,宗門資源豐厚,每個人的家底都十分充足。
他們平日裏還特意收集各類好物,攢着等着任未央回來送給她,哪裏還會收小師妹的東西。
于是,任未央面前的寶物堆,不僅沒送出去,反而被師兄師姐們放上更多親手制作的法器、縫制的衣裙、馴養的靈禽,堆得越來越高。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語氣滿是疼愛與維護,沒有一人肯收下任未央的東西。
“修行所需的物資,我們都足夠用,再也不能拿小師妹的寶物出去張揚了。”
“這些東西,你自己留着,日後想送給誰,再自行安排就好,不必挂心我們。”
“小師妹,這是我特意為你縫制的衣裙,知道你偏愛紅色,裏布是用桑蠶絲織成,貼身穿着舒适極了。”
“我家中送來不少靈溪魚蝦,我養在宗門的靈泉裏,那幫饞嘴的弟子天天盯着,就等你回來嘗鮮。”
“小師妹,日後你要做任何事,都告知我們一聲,大家陪你一起,不必分你我,咱們戰天宗本就是一家人。”
任未央站在高高的寶物堆前,看着眼前越來越多的東西,一時有些無措,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向來性子直接,感受到旁人的善意,便會毫無保留地付出所有,可當這份善意化作滿滿的回饋湧來的時候,她反倒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這些寶物,本就是她特意為駐守兩界幕、歷練奔波的師兄師姐們收集的,如今衆人不肯收下,她竟不知如何勸說。
任未央不擅長言辭,只能別扭地開口,語氣帶着幾分認真:“大家收下吧,師兄師姐們時常駐守兩界幕、外出歷練,多備些護身的寶物、療傷的靈藥,總能派上用場。”
一位溫柔的師姐走上前,取出素色絲帶,将任未央散落在肩頭的發絲輕輕束起,動作輕柔,語氣溫婉:“小師妹,這些東西你都收起來,宗門裏若是有人需要,定會主動與你說,不會與你客氣。你遠途歸來,一路奔波,先回住處歇息,不必挂心這些瑣事。”
任未央幾番勸說,都沒能把寶物送出去,只能無奈地将所有東西重新收進儲物袋,指尖攥着袋子,心裏滿是暖意。
她轉身回到後山的竹院,這是烈山霸之前特意為她安排的住處,安靜雅致,靈氣充沛,遠離宗門喧嚣,十分适合修行歇息。
推開房門,任未央徑直躺到床榻上,沒有輾轉難眠,很快便陷入沉睡。
修行踏入化神期,修士早已無需依靠睡眠恢複精力,可她還是沉沉睡去,卸下了所有防備與疲憊。
這一次,她沒有像從前那樣,蜷縮着身子入眠,而是舒展着肢體,側躺下來,抱着風鈴兒送她的毛絨玩偶,睡得安穩又踏實,只剩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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