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所有人都看到了任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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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殿的黃泉使,跟在一具動作滞澀的傀儡身後,朝着中州兩界幕疾馳。
傀儡腳步始終向前,黃泉使在後方追趕,語氣裹着躁意:“我耗費心力為你凝出傀儡軀殼,你反倒要往戰場闖?你本是殘魂寄體,難不成想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雷泰的傀儡身沒有回頭,嗓音因軀殼滞澀顯得平直,卻藏着不改的篤定:“未央在虛空戰域駐守,我要去幫助她,你與我同行。”
黃泉使氣極,腳步卻沒停:“我是黃泉殿的黃泉使,只做暗中截殺的勾當,從不踏正面戰場!”
雷泰沒有一點遲疑:“皆是出手制敵,戰場與暗處并無分別。我們好歹相識一場,你難道不願意與我一起去?”
“媽的誰跟你有交情,當初我便該将你的殘魂封入招魂幡煉化!”
黃泉使嘴上斥責,腳步卻牢牢跟着雷泰,朝着中州方向趕去。
赤州方向,共生雙子泉星、泉月,此前被方信送往赤州礦場勞作。
此刻兩人身形消瘦,衣衫沾着礦塵,混在運送礦石的隊伍裏,朝着中州緩緩進發。
礦石車轱辘碾過地面,隊伍綿延不絕,盡數朝着兩界幕前線而去。
人族九大洲的疆域內,無數戰卒、戰衛、散修、宗門弟子,紛紛提着兵刃,朝着各大防線趕去。
魔淵與上界布下的死局,本想将任未央逼入絕境,反倒點燃了人族心底的傲骨。
空無一人的戰天宗,烈山霸駐守兩界幕二十載的堅守,十六歲少女獨守虛空戰域的赤誠,一樁樁一件件,戳中了所有修士的心弦。
不過是魔淵來犯,何懼之有?
一人難擋,便十人并肩;
十人難支,便百人、千人、萬人攜手。
要讓魔淵看看,人族的風骨,從不會被強權壓彎。
烈山霸混在奔赴戰場的人群裏,嚼着身旁修士遞來的肉乾,心底的郁氣盡數散開。
小徒弟若知曉此刻人族同心的場面,定會滿心歡喜。
大批修士趕到中州兩界幕前線,還未看清戰場的狼藉,便見一路同行說笑的老者,身形騰空,立在戰場上空。
烈山霸周身靈氣鋪開,嗓音傳遍整個中州防線:“人族二十八名背主之輩,修為已盡數廢去!
九大洲萬千修士,正奔赴各線,這一戰,人族定能守住疆土!”
“守住疆土!”
“守住疆土!”
吶喊聲震徹天際,同行的修士這才驚覺,一路閑聊的老者,竟是駐守中州二十載的戰天宗宗主。
衆人心底的崇敬翻湧,跟着高聲吶喊,聲浪一浪高過一浪,震得雲層都微微晃動。
烈山霸垂眸,知曉衆人皆是因任未央而來,便擡手拂動靈力,将虛空戰域的景象,投射在整片天際之上。
此刻,虛空戰域內的吶喊,穿透空間壁壘,清晰傳了進來。
第八魔校站在戰域中央,周身異瞳翻動,發出嗤笑:“人族只會喊些空泛口號,聲響再大,也抵不過我魔淵天生的戰力。”
任歸站在任未央身側,語氣帶着直白的鄙夷:“魔淵修士若真強悍,為何要化為人形,栖居人形軀殼?”
第八魔校周身的異瞳,盡數轉向任歸,戾氣翻湧。
這幾日在戰域交手,他最想除之而後快的,早已不是任未央,而是這個嘴下不留情的孩童。
第八魔校的嗓音裹着戾氣,砸在戰域之中:“你這雜碎之輩,別忘了,你身上亦有魔淵血脈!”
任歸心底一緊,知曉任未央最是護着身邊之人,這般辱罵,定會讓她動怒。
下一秒,任未央的面色沉了下來,握着問天刀,身形掠出,直逼第八魔校。
任歸與青禾緊随其後,三人配合默契,同時發起強攻。
任未央依仗自身極品木靈根的治愈之力,出手便是近身搏殺的打法,徑直沖到第八魔校身前,刀刃劃過,将他肩頭的一枚異瞳削落。
她擡腳落下,将那枚異瞳踏碎,聲響清脆,落在所有人耳中。
天際的影像,将這一幕盡數展現在所有中州修士眼前。
衆人看着那具長滿異瞳的魔校身軀,看着紅衣嬌小的少女,看着她身邊兩個孩童,三人身上都帶着傷痕,卻依舊在戰域死戰。
他們終于看清,那個被流言诋毀的少女,正渾身染血,擋在人族防線之前。
在衆人被輿論裹挾、指責非議時,她從未辯解,只以血肉之軀,駐守虛空戰域。
震撼充斥在每個人心底,無人言語,随即,更洪亮的吶喊響徹中州:“人族必勝!人族必勝!”
任未央被這突如其來的聲浪驚到,下意識轉頭看向天際方向。
所有修士這才看清,那張染血的容顏,還帶着未脫的稚氣,眉眼明豔,卻滿是堅毅。
烈山霸擡手拂去影像,戰場之上,人族士氣達到頂峰,戰卒們提着兵刃,眼神亮得驚人,只想沖上前線,與魔淵厮殺。
戰天宗內,方信辦完穆寒舟交代的事務,垂手立在一旁,姿态恭敬。
此前任未央奔赴戰場,只帶了任歸與青禾,方信本想随行,穆寒舟開口請他留下相助,任未央當即應允。
方信起初滿心不願,他是任未央的護衛,不願聽命于旁人。
可這幾日下來,他徹底心服口服。
穆寒舟雙目不能視物,卻能算盡局勢,走一步算百步,提前布下所有應對之策。
能在烈山霸常年在外時,将戰天宗打理得井然有序,這位大師兄,從來都不是尋常之人。
穆寒舟坐在棋局前,指尖落在幾顆白子上,嗓音清淺:“你去尋風鈴兒、葉歸硯、上官彥、焰離,帶他們前往中州與未央會合。告知宗主,将幾人編為一隊,前往其餘大洲防線支援。”
方信眼底泛起光亮,終于能前往戰場,尋到任未央。他試探着開口:“我能否将小黃與小兔子一同帶走?”
穆寒舟輕輕颔首。小黃與小兔子此刻在戰天宗看守山門,如今宗門只剩穆寒舟一人,本就無需值守。
方信領命,帶着小黃與小兔子,快步離開戰天宗,風風火火趕往各處。
方信找到合歡宗時,風鈴兒正忙前忙後,照料宗門受傷的弟子。
此前合歡宗提前撤離,僅部分弟子受了輕傷,風鈴兒守在宗門內,悉心照料。
方信說明來意,風鈴兒當即點頭,轉身前往合歡宗主的居所。
合歡宗主并非外界傳言的妖媚模樣,周身氣質溫和包容,眉眼間的親切,能讓男女老少都心生暖意。
風鈴兒走到宗主身前,絮絮叨叨說着戰場的局勢,說着任未央在虛空戰域的堅守,說着人族修士同心抗敵的場面。
合歡宗主看着一夕間成長的風鈴兒,心底輕嘆。
命定的合歡宗聖女,終究要扛起責任,只是這份成長,來得太過倉促,少了幾分年少該有的輕松。
風鈴兒說着,聲音放輕,帶着堅定:“師尊,我要前往戰場,與未央并肩作戰。
戰事結束後,我定會返回宗門,我知曉自己是合歡宗聖女,不會忘記身上的責任。”
溫和的手掌落在風鈴兒的發頂,合歡宗主沒有阻攔,輕聲應允:“去吧,一路保重自身安危,宗門永遠在你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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