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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幼年任未央的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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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幼年任未央的時空

任歸将因果鏡遞到任未央手中,他也摸不清這件上古法寶的催動法門,只能示意任未央試着使用。

任未央握着古樸的銅鏡,不清楚運轉之法,便擡手将鏡面朝着那女子離去的方向輕照,直到那女子的身影隐入鎮子街巷,鏡面始終平靜無波,沒有泛起半分靈光。

任歸眉峰微蹙,心底泛起疑惑,按上古傳承的記載,因果鏡的回溯威能不該毫無動靜。

幾人圍在銅鏡旁,指尖輕觸冰涼的鏡面,反複摸索摩挲,也沒找到暗藏的機關與催動口訣。

任未央握着銅鏡随意翻轉,鏡面無意間對準自己,上下打量自身,依舊沒有任何異常浮現。

下一秒,三人周身的空間泛起細碎漣漪,身影憑空消散,徑直墜入鏡中折疊的時空裏。

不遠處的街巷拐角,一道黑衣身影瞬息而至,伸手穩穩接住了從半空墜落的銅鏡。

黑衣奕蒼周身氣息微變,他本是循着災厄之氣趕來赤州,清理這作亂的禍患,可在靠近鎮子時,察覺到了菩提子手串的氣息。

那串手串此刻在任未央手中,意味着任未央就在這片區域。

以奕蒼的能力布下的封鎖,自然攔不住他的腳步,他趕至此處,恰好目睹任未央幾人憑空消失,只來得及接住這面落地的銅鏡。

奕蒼垂眸看向掌心的因果鏡,指尖剛觸到鏡面,下一刻,他的身影也消散在原地,只留那面古樸銅鏡,靜靜躺在草叢之中。

任未央、風鈴兒、任歸三人只覺眼前光影變幻,再睜眼時,周遭的場景已然更疊。

燥熱的風卷着黃沙掠過肌膚,地面乾裂發燙,風鈴兒環顧四周,擡手拂開額前碎發,開口詢問周遭的環境。

任歸擡眼打量天地靈氣,開口解釋:“這裏是那女子的過往時空,地域依舊是赤州,只是回溯到了多年之前的赤州。”

風鈴兒左右張望,急切尋找那女子的身影,任未央擡手指向遠方湧動的逃難人群,輕聲示意:“那女子應當就在前方的隊伍裏,我們過去看看。”

三人邁開腳步,快步追上了緩緩前行的逃難人群,身影隐入隊伍後方,靜靜觀察着周遭的一切。

與此同時,奕蒼的周身場景也完成了更疊。

他擡眼打量周遭,濃郁的魔氣翻湧不息,枯黑的土地寸草不生,狂風卷着魔砂呼嘯而過,這裏是魔淵腹地,是九州修士避之不及的兇險之地。

奕蒼擡腳便想離開這片地界,腳步卻在瞬間頓住,目光牢牢落在角落的一道瘦小身影上。

那孩子不過兩三歲的模樣,身形瘦弱不堪,周身沒有衣物遮蔽,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小手不停刨挖着堅硬的泥土。

孩童的小臂帶着猙獰傷口,鮮紅的血珠順着肌膚滑落,滴在枯黑的泥土上,暈開細小的血花。

奕蒼再次确認周遭環境,這裏确是魔淵腹地,不遠處,一頭低階魔卒正循着血氣,朝着孩童的方向緩步靠近。

奕蒼眉峰蹙起,擡手便想揮散這頭魔卒,可靈力運轉周身,卻沒有任何異象發生。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又望向不斷靠近的魔卒,心底了然,此處并非現實世界,而是某種時空投影。

能将他無聲無息拉入這片空間的,唯有方才那面鏡子,而任未央幾人消失的場景,他親眼目睹,任未央應當也在這片時空之中。

這片幻境,究竟是誰的過往投影?

人族孩童,又為何會出現在危機四伏的魔淵腹地?

奕蒼心底思忖間,那孩童已然跳入自己刨出的淺坑,将嬌小的身軀埋入泥土之中,又将一截秋月竹放在坑面,遮掩自身的氣息。

那頭靈智未開的低階魔卒,在淺坑旁徘徊片刻,沒有察覺到任何生機,便轉身慢悠悠離去。

許久之後,坑中的孩童才緩緩挪動身軀,從松軟的泥土裏爬出來。

她似乎還未學會直立行走,依靠四肢在地面緩慢爬行,蜷縮到角落的陰影裏,拿起那截秋月竹,慢慢啃食起來。

那張沾滿泥土與血跡的小臉緩緩擡起,奕蒼站在不遠處,周身的氣息驟然凝滞。

孩童的眉眼輪廓,與任未央一模一樣,這是幼年的任未央。

奕蒼終于知曉這面銅鏡的真正威能,這是能回溯生靈過往的因果鏡,他借着這面法寶,踏入了任未央的過往時空。

此前任未央幾人以銅鏡照向那女子,法寶未曾觸發,任未央無意間翻轉鏡面,照向自身,幾人便落入了那女子的過往。

而後續趕來的奕蒼,觸碰銅鏡後,卻踏入了任未央的過往時空。

奕蒼知曉孩童的身份後,心緒再也無法保持平和。

他記得任未央曾提及,自己十歲之前,都在魔淵掙紮生活。

明知任未央最終平安長大,可看着這般幼小的孩童在魔淵求生,擔憂還是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這般年幼的孩子,連直立行走都未曾學會,連蔽體的衣物都沒有,在魔淵這般兇險之地,該如何活下去?

原本想尋機脫離過往時空的奕蒼,放棄了所有嘗試,就站在陰影之中,靜靜看着幼年的任未央。

回憶裏的時光,仿佛被拉長了流速,轉眼便是兩年光陰。

幼年任未央的氣運,仿佛格外出衆,總能精準避開高階魔卒的領地,總能找到能果腹的枯木與野果。

可即便氣運加身,這般幼小的孩童,終究躲不過所有意外。

幼年任未央再次被魔卒的利爪劃傷,鮮血浸透肌膚,她學着野獸的本能,采摘能止血的靈草,胡亂敷在傷口之上。

可一頭中階魔卒,還是循着濃郁的血腥味,一路搜尋而來。

這一次,氣運沒能護着她避開危機。

魔卒龐大的身軀投下厚重陰影,将幼年任未央徹底籠罩其中。

幼年任未央想要挪動身軀逃離,卻被魔卒的魔氣死死壓制,四肢無法挪動分毫。

奕蒼站在不遠處,眉峰緊緊蹙起。

他不斷告知自己,任未央不會遭遇不測,她終究會平安成長。

可魔卒一步步靠近,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幼年任未央身前,孩童的臉龐沒有血色,眼底滿是對危險的本能畏懼。

一直注視着孩童的奕蒼,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道氣息,仿佛穿透了時空的壁壘,那頭中階魔卒猛地轉頭,望向奕蒼所在的方向。

趴在地面的幼年任未央,趁着這片刻間隙,快速朝着後方挪動。

奕蒼周身翻湧起萬靈道力,屬于頂尖強者的威壓,朝着那頭中階魔卒籠罩而去。

魔卒身軀瑟瑟發抖,不敢有絲毫停留,轉身便逃離了這片區域。

周遭恢複了安靜,奕蒼的身影從虛幻的投影,化作了真實的存在。

無人知曉他為了乾涉過往時空,付出了怎樣的代價,他的臉色褪去所有血色,喉間湧上腥甜,一口血霧從唇角溢出。

幼年任未央擡起頭,望向突然出現的黑衣身影,心底滿是警惕,想要繼續爬行逃離。

奕蒼緩步上前,寬大的黑衣衣袖拂過,将孩童的身軀裹住,遮住了裸露的肌膚。

随後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幼年任未央的小臂。

孩童像是受到驚吓,扭過頭,牙齒輕輕落在奕蒼的手腕上。

奕蒼沒有躲閃,只是運轉靈力,溫和地修複着孩童身上的傷口。

幼年任未央感受到周身泛起的溫和力量,傷口的痛感漸漸消散,齒間的力道慢慢放松。

她擡起清澈的眼眸,望着眼前的黑衣身影,眼底滿是好奇。

奕蒼治好孩童的傷口,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靈食糕點。

這塊糕點,是他在赤州赈災時,為安撫饑餓的孩童準備的,一直帶在身上。

幼年任未央不清楚糕點是什麽,卻能聞到糕點散發的香甜氣息,髒兮兮的小手一把搶過糕點,大口大口地啃食起來。

這是她有記憶以來,吃到的最香甜的食物,看向奕蒼的眼眸裏,瞬間泛起光亮。

奕蒼還想再為孩童做些什麽,周身的空間泛起劇烈波動,他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最終徹底消失在這片時空。

幼年任未央身上裹着黑衣,在地面上四處爬行,四處尋找着剛才的身影。

身上的黑衣滑落,她又撿起來,緊緊裹在身上。

她趴在地面上,眼底滿是茫然,不知道剛才給她香甜食物的身影,去了哪裏。

奕蒼并未真正離開,只是被過往時空的規則排斥,回到了鏡外的現實時空。

他站在草叢旁,望着靜靜躺在地面的因果鏡,心底暗暗想着,下一次踏入這片時空,一定要教會幼年的任未央,如何直立行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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