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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換她重生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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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換她重生再來

奕蒼立在時空縫隙之中,望着無極宗禁地的畫面,心底推演的命軌徹底崩塌。

他曾窺測任未央的過往軌跡,她從幽冥淵脫困後,本該避開無極宗的追殺,途經牧雲峰,一路奔赴中州,絕不會落入這般絕境。

可眼前的一切,與他所知的命途,全然相悖。

歲月在時空裏快速流轉,任未央在無極宗的磋磨中慢慢長大。

極品木靈根賦予她極強的生命力,讓她難以被輕易抹殺,可周身的傷痕,從來沒有徹底愈合過。

十八歲這年,她被無極宗修士強行押入禁地密地,無極宗宗主北無塵、獨月峰峰主淩雲子、玉塵峰葉尋詩、慕容軒、溫潤光等人,盡數聚在密地之中。

奕蒼心底升起寒意,清楚最慘烈的劫難,即将落在她身上。

他運轉全身靈力,沖撞時空壁壘,力量在經脈中翻湧,只差一步,就能抵達她的身邊。

任未央被鎖在寒玉床榻上,四肢被牢牢束縛,周身靈力被封,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無極宗衆人圍在榻旁,言語刻薄涼薄,将她視作待宰的靈畜,肆意談論着抽取她的血脈、挖取靈根骨血的法子,只為滋養葉尋詩的修為。

北無塵擡手,靈力凝聚成刃,輕輕一劃,便破開任未央的肌膚。

任未央清醒承受着鑽心的痛楚,發出壓抑的痛呼。

奕蒼在時空縫隙中,喉間湧上腥甜,他無法理解,這些自诩正道的修士,為何能對一個無依無靠的少女,下這般狠絕的手段。

鮮血順着寒玉床的凹槽,源源不斷流入下方的血池,鋒利的靈力刃片破開皮肉,一根根靈骨被生生取出。

“不是這根,繼續找,将她的骨盡數取出,總能找到契合葉尋詩的根骨。”

密地之內,血氣彌漫,骨肉碎裂的聲響,在寂靜的空間裏格外清晰。

任未央從最初的哀求掙紮,到後來不再發出任何聲響,眼底翻湧着化不開的恨意,牢牢盯着在場的每一個人,将這些人的模樣,刻進魂靈深處。

奕蒼眉心的道紋,一路蔓延至脖頸,周身氣息翻湧如潮,宛如臨世的魔神。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這些雙手染血的人,都該為她償命。

終于,時空壁壘被他撕開一道缺口,奕蒼朝着寒玉床的方向沖去。

可當他抵達榻前時,榻上的少女,已經沒了生息。

眼底的恨意未曾消散,雙目圓睜,含着無盡冤屈,死不瞑目。

奕蒼周身的靈力轟然爆發,密地之內的無極宗衆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道力碾成飛灰。

他顫抖着伸出手,指尖觸到任未央染滿血污的臉頰,心底空得發慌。

為何總是慢一步,明明守了她這麽久,明明看了她一路的苦楚,卻沒能在最後一刻,護住她的性命。

任未央這一生,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從未主動傷害過旁人,為何要受這般磋磨,為何要在無盡的痛苦裏,落得慘死的下場。

奕蒼望着少女冰冷的身軀,眼底泛起決絕。

他擡手,靈力貫穿自身胸腔,将承載畢生修為的道心,生生從體內取出。

道心泛着瑩白靈光,裹着他的道基與全部力量,成為逆轉命軌的媒介。

“我以萬靈道基為祭,以畢生修為為引,以道心為媒,逆改天地命軌,換她重生再來。”

虛空瞬間靜止,時光開始回溯流轉。

奕蒼恍惚間看到,任未央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幽冥淵底,原本無助的眼底,驟然泛起鋒銳的光。

他無聲呢喃,未央,這一次,逃離無極宗,護好自己,別再受苦楚。

時空之力瘋狂反噬,奕蒼的身影從過往時空抽離,重重摔落在因果鏡旁的草叢裏。

他捂住心口,嘔出大片黑血,血液滴落地面,周遭的青草瞬間枯萎壞死。

體內的靈力消失殆盡,修為盡失,道心破碎,只剩下一副空乏的軀殼。

他想不通,自己為何要付出這般慘重的代價,去逆轉一個人的命數。

只記得,在看到她閉眼的那一刻,心口的位置,疼得無法呼吸。如今疼意消散,只餘下無邊的空寂。

意識漸漸模糊,奕蒼眼前一黑,徹底暈倒在因果鏡旁。

任未央、風鈴兒、任歸三人,依舊停留在嬌娘的過往時空裏。

赤州的逃難隊伍綿延不絕,人人面黃肌瘦,衣衫褴褛,塵土覆面,一時間根本分辨不出誰是散播災厄的嬌娘。

風鈴兒忽然低呼一聲,手指指向人群角落:“在這裏,那位姑娘在這裏。”

任未央與任歸快步上前,看清嬌娘的模樣,終于明白風鈴兒為何沒能說出災禍二字。

嬌娘從一名男子身側起身,衣衫淩亂,随手撿起地上一塊發黑的麥餅,往嘴裏塞着,狼吞虎咽。

噎到的時候,她死死捂住嘴,不肯吐出半點食物,生怕浪費了活下去的希望。

咽下半塊麥餅,她把剩下的半塊緊緊攥在手裏,慢慢整理好衣衫,用指尖沾着塵土,擦乾淨自己的臉。

周遭的婦人出言謾罵,男子的目光帶着貪婪,嬌娘全然不在意,攥着麥餅跑到角落,遞給身旁的書生:“先生,你快吃點東西。”

任未央三人站在一旁,心底泛起複雜的情緒。

他們一路追查的災禍源頭,竟是這樣一個在亂世裏掙紮求生、拼盡全力護着旁人的女子。

逃難的隊伍繼續前行,赤州的天氣愈發燥熱,水源乾涸,存糧徹底斷絕。

任未央試着觸碰周遭的人,可全力運轉靈力,指尖也只能穿過虛影。

過往既成事實,他們身處時空回溯之中,根本無法改變既定的結局。

風鈴兒攥着衣角,低聲問:“我們,真的什麽都做不了嗎?”

任未央搖了搖頭,語氣裏帶着無奈:“我也不知,身處過往時空,我們連觸碰都做不到,更別說改變已經發生的事。”

隊伍裏的饑餓感越來越重,人性在生存的考驗裏,開始扭曲變質。

有人開始私下交換孩童,火堆在燥熱的空氣裏燃起,火光映着一張張扭曲的面孔,這些人早已褪去人的模樣,變成了只知飽腹的兇獸。

易子而食的慘劇,就這麽赤裸裸擺在三人眼前。

風鈴兒忍不住沖上前,想把孩童從火堆旁拉開,可身體直接穿過了火堆與人群,半點力氣都用不上。她站在原地,眼眶泛紅,心底滿是無力與酸楚。

嬌娘跑到一旁,彎腰乾嘔,腹中空空如也,什麽都吐不出來。

她死死咬着唇,一遍遍告訴自己,她是人,不是兇獸,絕不會做出這等喪盡天良的事。

她撐着最後一絲力氣,跟着隊伍前行,想着抵達下一座城鎮,就能找到食物,就能活下去。

可現實給了她最沉重的打擊。

隊伍抵達城鎮時,眼前只有斷壁殘垣,田地荒蕪,糧倉空空,沒有半點食物的蹤跡。

絕望的情緒,如同潮水般,籠罩着整個隊伍。

隊伍裏的老人與孩童,早已盡數離世,剩下的大多是青壯年男子。

沒有了孩童,這些人的目光,開始死死盯上隊伍裏僅剩的幾名女子。

嬌娘反應極快,轉身就想逃離,可手臂被人死死抓住。

抓住她的,正是那位靠着她換的食物,撐過最難熬日子的書生。

嬌娘眼底滿是不敢置信,她與書生早已定下婚約,本該在戰亂平息後成婚,為何書生要對她下這般狠手。

一旁的火堆再次燃起,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像是催命的符咒。

嬌娘盯着跳動的火苗,聲音發顫:“放過我,求你們放過我,先生,你說過會護着我,我們要成婚的啊。”

書生甩開她的手,語氣冷漠刻薄:“你這般女子,本就不配與我成婚。

如今能犧牲自己,讓我們活下去,是你唯一的用處。”

嬌娘僵在原地,心底的信念轟然倒塌。

她第一次用自身換食物,是因為書生身染重病,命懸一線。

她犧牲了自己,救下了書生,以為只要活下去,總能等到安穩的日子。

可到頭來,她拼盡全力守護的人,卻把她當成了飽腹的食物。

火堆旁,曾經與她有過交集的男子,盡數圍了過來。

這些人,都曾接受過她的饋贈,都曾與她相伴求生,此刻目光裏沒有情誼,只有對食物的渴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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