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36章 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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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跟你走

任未央望着白衣奕蒼清潤的眼眸,視線慢慢垂落。

她清楚,若是強行把奕蒼留在身邊,藏起他的牽挂,那他就不再是心懷萬靈的奕蒼了。

她對情愛的認知,都是風鈴兒随口教的,風鈴兒自己都一知半解,她自然也摸不透門道。

複仇的時候,她從沒想過奕蒼;在兩界幕斬殺魔卒的時候,也沒惦記過他;初到赤州,她也沒第一時間去找他。

可昨天和兩道神魂各說幾句話後,心底的念想就像木靈根催發的種子,瞬間抽枝長葉,纏得她滿心都是。

她拼盡全力湊齊赤州需要的一切,連夜趕回來,就是想再試一次,可還是被婉拒了。

她好像,留不住心底那輪明月了。

少女的心思還沒肆意生長,就被徹底澆熄。

任未央收住想要靠近的念頭,往後退了一步,扯出一抹輕松的笑意:“不願同行也沒關系,我答應幫你的事都辦妥了,我先回防線了。”

她轉身邁步,走出幾步後,沒回頭,輕聲說了一句:“奕蒼,你要照顧好自己。”

任未央始終沒回頭,自然沒看到,白衣奕蒼的手指不自覺蜷起。

藏在黑暗裏的黑衣奕蒼,卻把這細微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任未央離開後,黑衣奕蒼從陰影裏走出來,語氣直白:“你對她,藏着私心。”

白衣奕蒼輕輕搖頭:“我對世間萬靈,皆是同等心意。”

“你扪心自問,這番話,你自己相信嗎?”

“你沒有道心,自然不懂我的執念,我只願九州安穩,萬靈得生。”

黑衣奕蒼沒再搭話,兩道身影立在夜色裏,身旁的不周聖木泛着柔光,一黑一白,恰似光與影相伴。

任未央獨自走回營地,剛到空地,就看到兩個孩子坐在長石上等着她。

乖巧的青禾,和一臉拽樣的任歸,兩人手裏攥着五顏六色的糖豆,看到她過來,同時擡眼望來。

青禾拍了拍中間的空位,脆生生喊:“娘親,坐這裏來。”

任未央走過去,坐在兩個孩子中間,看着兩張稚嫩的臉龐,心底的低落散了大半。

任歸把手裏的糖豆分了她一半,沒說話,卻藏着貼心。

任未央擡頭望向夜空的明月,任歸和青禾也跟着一起擡眼,靜靜看着月色。

任未央忽然開口:“月亮,是屬于所有人的。”

任歸嘴裏嚼着糖豆,悶聲說:“你想要月亮的話,我以後想辦法。”

他聽說上古神獸巅峰時,能擡手觸碰日月,等他足夠強,就幫任未央把月亮摘下來。

任未央笑出聲:“我不用摘月亮,只是覺得月色好看。”

青禾認真點頭:“娘親比月亮還要好看。”

任未央心頭一暖。

是啊,她自己本就足夠好。

就算留不住天上的明月,她也依舊耀眼。

她嚼着甜軟的糖豆,嘴角慢慢揚起笑意。

任歸和青禾湊在一起小聲說話。

“青禾,你買的糖豆裏,紅色的最好吃。”

“是嗎?那紅色的都留給你和娘親。”

“青禾,別把好東西都讓給別人,容易吃虧。”

“可你和娘親,不是別人啊。”

“算了,以後聽我的,我護着你。”

“好!”

三人坐在夜色裏,月光灑在身上,影子緊緊靠在一起。

任未央從來都不孤單,沒有情愛牽絆,她還有真心相待的親人。

三人就着月色坐了一整夜,任未央在心底說服自己,放下對奕蒼的執念。

奕蒼數次救她于危難,她不能用私心困住他。

明月本就該懸在夜空,不該被強行摘下來藏在身邊。

天光大亮,赤州的營地熱鬧起來,所有人都開始忙碌。

任未央帶來的作物種子,被撒在各處土地裏,木靈根修士催動靈力,種子快速發芽,一片片綠意鋪展開來。

各處粥棚陸續搭建好,乾涸的長河被靈泉眼注滿清水,順着河道流淌。

赤州的百姓圍在河邊歡呼,臉上露出久違的笑意。

任未央看着這一幕,眼底滿是欣慰,赤州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她拍了拍衣擺的塵土,開口:“走,我們回兩界幕防線。”

任未央沒和任何人道別,帶着任歸和青禾邁步離開。

剛走出沒多遠,就看到前方立着一道黑衣身影。

黑衣奕蒼站在她必經的路上,安安靜靜等着。

任未央上前開口:“你站在這裏做什麽?”

黑衣奕蒼沒說話,鬥笠遮着臉,看不清神情。

任未央忽然想起儲物袋裏的衣袍,昨天表白失利,險些忘了這件東西。

因果鏡裏的過往,是他給了她第一件蔽體的衣物,教她懂得遮掩身形。

如今送他一身衣袍,也算回了當年的恩情,和情愛無關。

她壓下心底的細碎情緒,從儲物袋裏拿出墨藍色衣袍,遞了過去:“我看你一直穿黑色衣物,這是送你的。”

黑衣奕蒼藏在鬥笠下的眼眸,泛起細碎的波瀾。

他失了萬靈道心,對周遭人事都沒什麽情緒起伏,可只要碰到和任未央相關的事,就會生出無數莫名的心緒。

他不懂,看到白衣奕蒼手腕的菩提子手串時,心底翻湧的是什麽情緒;也不懂,任未央拉着白衣奕蒼離開後,自己為什麽要悄悄跟上;更不懂,此刻視線裏,只能看見這一身衣袍。

任未央以為他會拒絕,心底泛起些許難受,剛想收回手。

黑衣奕蒼擡手,接過了衣袍,開口:“多謝。”

任未央看到他冷白的手背上,又多了幾道暗色道紋,心底的心疼又翻湧上來。

當初奕蒼分裂神魂,是因為她的話,如今兩道神魂無法融合,分開的兩道身影,都過得不順遂。

世間滿是惡人,都能安穩度日,偏偏奕蒼這般心懷善意的人,要受這般苦楚。

任未央看不清鬥笠下的神情,低聲開口:“奕蒼,照顧好自己。”

同樣的叮囑,她對兩道神魂都說過。

說完,她擡步繼續往前走。

身後的黑衣奕蒼,擡腳跟了上來。

任未央停下腳步,轉頭問:“奕蒼,你要去哪裏?”

“跟你走。”

任未央腳下一頓,差點踉跄:“你……跟着我做什麽?”

她剛下定決心放下,若是奕蒼一直跟着,她怎麽可能放得下。

這時,黑衣奕蒼繼續開口:“我失了萬靈道心,他說我僅剩的道心印記,落在你身上,想要恢複,必須跟着你。”

任未央立刻擡眼看向他,眼底滿是擔憂,急切追問:“怎麽會變成這樣?是誰對你下手了?”

難怪她總覺得黑衣奕蒼不對勁,入魔後的他,常會被惡念牽動情緒,可這次相遇,他太過沉靜,像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原來是失了道心。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他落得這般境地。

黑衣奕蒼只是望着任未央眼底的身影,沒多說緣由。

見任未央沒應聲,他換了個說法:“我聽到你昨晚對他說的話,你讓他忙完赤州的事跟你走,他不願,我可以跟你走。還是說,你只願意讓他同行?”

他用平淡的語氣,說着帶了些較勁的話。

任未央聽着,暫時忘了擔憂,搖頭回應:“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就出發。”

“好……”

青禾湊在一旁,好奇地偷偷打量黑衣奕蒼。

任歸翻了個白眼,心底暗自腹诽,沒了道心還能說這般話,果然是能牽動任未央心思的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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