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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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韓姬反應過來,心中某塊大石轟然落地,膝行幾步跪到嬴政面前,聲音帶着刻意的惶恐與柔弱:“陛下,妾身一直深居在後宮之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麽可能認識這天幕之上的人......”
女人垂着頭,發絲散亂地遮住臉龐,無人能看見她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
自己分明生的是一個丫頭,不可能會是天幕上那個少年郎。
許是巧合了呢?
難道這後宮之中還有其他人與自己一樣,混淆陛下的血脈?
韓姬一想到這種可能,頓時心不慌,也不怕了。
她甚至悄悄擡眼,飛快瞥了一眼陛下的神色,見對方面上無波無瀾,底氣便又足了幾分。
“你當初生十七的時候,究竟是公子還是公主?”
這話一出,韓姬的身子猛地一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好半天才故作悲傷道:“陛下明鑒,十七是個公主啊,當年産婆、侍婢都能作證......”
“只是那孩子福薄,出生不久便夭折了,妾身為此還哭了許久......”
韓姬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有那麽一樁錐心往事,可垂在袖中的手,卻早已抖得不成樣子。
嬴政自然知道韓姬生的十七是公主。
可除了韓姬一人的孩子夭折,其他公子公主都有記錄在冊,生辰、居所、師從何人皆一目了然,絕無可能流落在外,除非......
嬴政眼中閃過一抹冷光,猜測另一種可能便是有人故意調換皇室血脈。
不然怎麽解釋,這天幕之上的少年郎與自己六七分相似的眉眼?
哪怕是滿朝文武,當看到十六歲少年郎時,心下都紛紛吃驚與陛下眉眼相似的眉眼,說是年少版本的始皇也不為過。
就是五官偏清秀,整體偏中性些。
想到這種可能,嬴政便不再理會韓姬拙劣的演技,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之上,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裏,翻湧着外人看不懂的驚濤駭浪。
若真有人調換皇室血脈,那這背後牽扯的勢力,恐怕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
而這背後的勢力,除了六國的舊族,還能有誰?
嬴政眼底的寒意更甚,六國餘孽賊心不死,竟妄圖染指大秦皇室血脈,這口氣,他豈能咽得下去!
六國餘孽們哪知道,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啊。
“草,這小子命可真硬!” 一個燕人舊部狠狠捶了下牆,壓低了聲音罵道,眉眼間滿是憋屈。
“荒山野嶺扔着都沒死,還被人撿回去養大,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不是,憑什麽這都能被人撿到?”
“那暴君一家子運氣真有點說法,不然怎麽解釋人血脈流落在外就算了,深山老林的都能被人撿到收養???” 一個趙人遺臣扯着頭發,滿臉的生無可戀。
話音剛落,其餘人紛紛看向說話的人,神色深表認同。
就像曾經,所有人都沒有把一個質子當回事,如今對方卻是滅了六國,成為一統天下的始皇帝。
當年那個在邯鄲受盡冷眼、步步維艱的質子嬴政,誰能料到他會有今日這般雷霆之勢?
他們只當他是寄人籬下的落魄王孫,卻忘了嬴氏血脈裏刻着的殺伐與謀斷。
如今再看天幕上那個流落在外,卻憑着一股韌勁活下來的少年,那眉眼間的桀骜,分明與當年的嬴政如出一轍。
一股寒意順着脊梁骨往上爬,有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秦國皇室的人,當真是一個比一個命硬,一個比一個難惹。
等等,沒記錯的話。
天幕在講暴君之前,是不是提到了什麽修仙、創世大帝...?
不要告訴他們,這兩者有相關聯......
總不能...不能是暴君的子嗣吧......
想到這種可能,那人冷汗瞬間下來了。
不會吧,應該不會吧...
再看其他同伴神色,見大家都沒有往這方面聯想,那人只當是自己想太多,極力克制住渾身發冷的情緒。
如果真是,那還鬥什麽啊!都不是一個層級的。
【秦王政三十六年,趙聽瀾這位流落在外的血脈年僅十六歲。】
說到這,芯芯嘆了一口氣,說道:【想想在座各位,你們十六歲在乾嘛,始皇帝十六歲在乾嘛?趙聽瀾十六歲又在乾嘛?】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難道這趙聽瀾十六做了什麽驚天動地之事?
不等衆人在細想,只見左下角彈幕滾動,可見仙人之熱切。
[十六歲就是讀書的年紀吧。]
[要不然還能乾啥?]
[哪怕現在是修仙時代,咱都得讀完九年義務教育呢,十八歲才能開始修煉。]
[誰懂啊?修仙了還得讀書啊?]
[沒辦法啊,大帝定的。]
彈幕的文字是小篆,但凡是讀過書的人都能看得懂。
而看得懂的黔首那是少之又少。
【諸位十六歲的年紀大多數都是在讀書,而始皇帝已是即位六年的秦王,但朝政實權仍掌握在相邦呂不韋與太後趙姬手中,他主要在雍城進行王室禮制學習與軍政基礎歷練,并未親政。】
【再看看咱們這位,十六歲正在乾啥。】
話落,趙聽瀾眼皮跳了跳。
不好!她的形象!
天幕驟然變化,十六歲的少年郎游歷四方,畫面快速閃過——
第一幕:
趙聽瀾像個街溜子似的,蹲在路邊啃乾糧,遠遠看見幾個地痞在欺負老農。
少年眉頭一皺,掂了掂手裏的石塊...
然後,果斷起身,拍拍屁股,換了個更隐蔽的樹蔭繼續蹲着,嘴裏還嘀咕:“強龍不壓地頭蛇,打不過打不過,先記小本本......”
所有人:“......”
還以為會是什麽英雄救世的故事呢...
第二幕:
城門口,稅吏正揪着一個挑着桑麻的老妪,唾沫橫飛地呵斥她少繳了算賦。
老妪哭得滿臉皺紋都皺在了一起,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路過的趙聽瀾腳步一頓,眼睛滴溜溜轉了轉,手指都攥緊了腰間那根防身的木棍。
天幕下的衆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次總該出手了吧?
誰料少年突然咧嘴一笑,非但沒上前,反而蹭到旁邊賣漿的攤子前,掏出僅剩的兩個秦半兩,買了一碗冰涼的漿水,蹲在攤子旁,一邊吸溜着喝,一邊伸長脖子看熱鬧,嘴裏還念念有詞:
“稅吏張三,苛待老弱,記下來記下來,回頭找機會捅到縣丞那兒去......”
稅吏聽得脊背一涼,猛地回頭瞪過來,趙聽瀾立刻縮着脖子,把臉埋進碗裏,活脫脫一副怕事的慫包樣。
衆人:“......”
合着又是光記不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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