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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我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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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我是你爹

趙聽瀾快步折回村落,原本縮在屋角的村民們便齊齊擡起頭,眼中滿是錯愕與驚慌。

抱着孩子的婦人下意識将懷中孩童摟得更緊,眼神裏混雜着驚訝、不安,還有一絲深藏的畏懼,顯然不知少年去而複返是何用意。

趙聽瀾見狀,刻意放緩了腳步,臉上挂着溫和無害的笑意。

“系統,兌換一瓶安魂丹。”

【兌換成功,扣除18000點民心值。】

“這麽貴,你搶錢啊?”

【系統商城是這個價,親親。】

“......”趙聽瀾無語,但也只能兌換。

爹的,狗系統。

等老娘修為上去了就乾老本行,什麽丹藥?我煉煉煉煉煉煉煉!

不等惶恐的村民開口發問,趙聽瀾拿出一整瓶養氣安魂丹,瓶塞一拔,清甜的藥香瞬間散開,讓原本焦躁不安的人都莫名平複了幾分心緒。

“這是我随身帶的丹藥,你們給家中昏睡不适、體弱多病的孩子服下,一粒即可,雖不能立刻痊愈,卻能穩住身子、祛寒止痛,慢慢便能好轉。”

說着,她又從瓶中倒出三枚圓潤的丹丸,放在掌心示意。

入眼看去,村民只發現那丹丸光潔無雜質,藥香沁人,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孩子吃了這個身子會暖起來,也能睡得安穩,比喝粗茶淡湯管用得多。”

村民們面面相觑,眼中依舊帶着幾分遲疑。

可看着少年眼神坦蕩真誠,又聞着那讓人身心舒暢的藥香,再看看懷中氣息微弱、瘦得皮包骨頭的孩子,終究是緩緩放下了戒備。

那抱着孩子的婦人手指顫抖着接過瓷瓶,眼眶瞬間紅了,哽咽着就要下跪,趙聽瀾連忙伸手輕輕扶住,搖了搖頭。

趁此間隙,她不動聲色地運轉周身靈氣如薄霧般散開,不過一會兒便籠罩住整座小村,緩緩滲入每一位村民的四肢百骸。

這些靈氣肉眼不可見,卻絲絲縷縷滲入村民們的四肢百骸、五髒六腑,溫養着他們被饑寒、勞累、憂思拖垮的身體。

短時間內看不出驚天動地的效果,可只要長久處在這片靈氣之中,他們的氣血會慢慢充盈,髒腑會漸漸強健,體內的寒毒、虛損也會一點點消散。

那婦人顫抖着手,将一粒溫潤的丹丸塞進孩子嘴裏。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甜暖流,順着喉嚨緩緩滑下。

不過片刻工夫,孩童原本蒼白的小臉竟慢慢透出一絲淺淡的血色,緊緊皺着的眉頭也舒展了幾分。

微弱的呼吸也漸漸變得平穩綿長。

婦人先是一怔,随即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這孩子已經高熱昏睡好幾日,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如今不過一粒小小的藥丸,竟有這般奇效。

周圍的村民看在眼裏,原本殘存的疑慮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激動。

老人扶着牆,顫巍巍地靠近,眼神裏不再是麻木與畏懼,而是燃起了一絲求生的光亮。

趙聽瀾見狀,又将瓶中剩下的丹藥盡數倒出,分給幾位家中有老人、病人的村民,輕聲囑咐:“一人半粒即可,溫水送服,不必多吃。”

村民們捧着那小小的丹丸,如同捧着救命的希望。

有人哽咽着要磕頭道謝,趙聽瀾連忙伸手扶住,輕輕搖頭:“舉手之勞,不必如此。你們安心休養,日子總會慢慢好起來的。”

看着村民們眼中重新燃起的生機,趙聽瀾心中微松。

她并不想在這過多停留,以免引來不必要的猜疑,更不想讓不遠處等候的張良起疑。

“丹藥既已送到,我也該走了。”

趙聽瀾對着衆人微微颔首,不等他們再多說什麽,轉身便朝着村口走去,步伐輕快。

村民們站在土坯房前,望着她離去的背影,久久沒有挪動。

趙聽瀾一路快步趕回,遠遠便看見立在路邊的張良。

“等久了吧?東西找到了,咱們可以走了。”

張良看了他一眼,并未察覺異常,輕輕點了點頭:“嗯,走吧。”

趙聽瀾剛回到張良身邊,裝作若無其事要繼續趕路,可才走出幾步,他忽然頓住腳步,眉頭輕輕一皺。

“怎麽了?”張良立刻察覺不對。

“沒什麽。”趙聽瀾嘴上輕松,眼神卻沉了下來,“只是覺得有點太安靜了。”

這句話剛落,遠處那座小村裏,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随即被人強行捂住。

張良臉色一變:“是村裏的聲音!”

兩人對視一眼,再不猶豫,立刻轉身循聲疾步趕回。

等他們悄悄靠近,伏在樹叢後一看,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一群縣卒與裏正手下的差役,已經堵在了村口,人數雖不多,卻個個手持棍棒刀鞘,兇神惡煞。

為首的是個肥頭大耳的小吏,腰間挂着銅印,正是這一片的啬夫。

“躲?我看你們能躲到什麽時候!”

啬夫一腳踹在土坯牆上,厲聲呵斥,“朝廷的賦稅、徭役,你們敢逃?”

“上面已經下令,但凡隐匿山中的流民,男丁抓去修馳道,女子充作奴仆,屋舍盡數焚毀!”

村民們被驅趕成一團,瑟瑟發抖。

方才吃了丹藥、氣色剛剛好轉的孩童,此時被母親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有人顫聲哀求:“大人,我們實在是活不下去了......地裏顆粒無收,賦稅一分不減,我們......”

“少廢話!”啬夫冷笑,“活不下去是你們的事,抗稅不繳,便是觸犯秦律!”

“搜!把他們藏的糧食全都搜出來!誰反抗,就地打死!”

話落,差役們立刻如狼似虎地沖進茅屋,翻箱倒櫃,把僅有的一點粗糧全部搶走。

老人被推倒在地,婦人的哭咽聲壓抑到極致。

張良看得雙拳緊握,恨自己空有滿腹謀略,此刻卻救不了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

趙聽瀾站在他身側,那副平日散漫的模樣早已消失無蹤,眼底一片冷寂。

她很清楚這就是大秦治下最真實的殘酷。

苛政、酷吏、亂世裏最普通的吃人惡鬼。

啬夫目光掃過村民,忽然盯上了那個剛剛好轉的孩童,眼神一厲:“這孩子前幾日還病得快死了,怎麽今日就有了氣色?

“你們是不是私藏了糧食、藥物?給我搜!”

聞言,差役立刻撲上,懷中孩童被吓得大哭。

婦人上前拼命護住,卻被一把推倒在地。

張良再也忍不住,拔劍就要沖出去。

趙聽瀾卻一把按住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你一出去,身份必露。博浪沙的事一旦敗露,你死了不要緊,這一村人,會被全部株連。”

張良身子一僵,如遭雷擊。

是了。

若是自己出去,先不說會被人發現,到時牽連村民一帶連坐制,那真是得不償失。

大秦連坐制,一人犯罪,與其有親屬、鄰裏、職務關聯者,未告發則一同受罰。

它把社會織成一張全民互監網,是秦集權與高效動員的關鍵。

自始皇帝統一後,連坐制便推廣至全國,寫入《秦律》。

鄰裏連坐:一家犯謀反、逃亡、匿戶、私藏兵器等,若是鄰居不告發,那邊等同罪。

不告者腰斬,告發者賜爵一級、免罪。

而大夫以上爵位者、官吏,一般不受鄰裏連坐。

親屬連坐:夫妻、子女、父母,罰徭役、罰金等等......

短期內強治安、控人口、增賦稅、提動員力,助力秦統一。

但長時間下來,百姓便人人自危、鄰裏相疑、社會信任崩塌,最終成為秦暴政符號,加速秦亡。

趙聽瀾緩緩松開手,眼底那點玩世不恭徹底散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沉靜。

“你在這裏等着。我去解決。”說罷,她從樹叢後走出。

見到突然出現的半大少年,啬夫先是一愣,随即怒喝:“你是何人?在此做什麽?!”

趙聽瀾淡淡開口:“我是你爹。”

張良:“......”

在場村民面面相觑,心想這小子也太敢說了吧。

“你!”啬夫面色漲紅,顯然沒想到眼前人怎敢如此嚣張?

可下一秒,他就不這麽想了。

因為,他發現這人确實嚣張。

“你這是把他們,當傻子糊弄呢?”

話音落下,少年不慌不忙上前一步,每一個字都清晰如錘,敲在在場每一個人心上。

“朝廷律令明明白白,你也敢在此信口雌黃、矯诏欺民?”

“放肆!本官執行公務,豈容你一介布衣 ......”

趙聽瀾打斷他, “第一,你說逃役流民,女子充作奴仆——秦律從無此制!”

“秦法收孥為奴,只限于重罪連坐、謀反大逆、群盜為亂者家屬,尋常流民避荒、無力繳稅,至多罰役、歸籍,從未有将良家女子一概沒官為奴之律!”

“咋,你是皇帝,還能擅改國法?”

啬夫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抽。

“第二,你說男丁一概抓去修馳道?更是胡言!”

趙聽瀾目光如炬,直視着他腰間的銅印,“秦制徭役,更卒一月一輪,輪番更替,征發次序先罪徒、後商賈、後贅婿,再輪平民,從未有将一村男丁盡數擄走、永不歸鄉之例!”

“你這是私役民力,還是假借朝廷之名?”

“第三,焚毀屋舍?簡直荒謬至極!”趙聽瀾語氣陡然加重。

“朝廷重戶籍、定阡陌、編民齊戶,屋舍戶籍便是賦稅根本,秦律嚴禁官吏擅毀民宅,違者奪爵免官、流放遷邊!”

“你今日敢燒一間屋,便是自尋死路!”

“第四,你說私藏糧食藥物便要拿人問罪?”

“秦法準許百姓自備醫藥、存糧度日,只要不匿戶、不盜糧、不資賊,便不算犯罪!”

“一個孩童病愈,你便要借機盤剝勒索,這是秦律,還是你私刑?”

一連四問,啬夫原本還嚣張的氣焰瞬間被澆得乾乾淨淨。

男人整張肥臉漲得通紅,從憤怒變成慌亂,再從慌亂變成心虛,眼神躲躲閃閃,竟一句話都反駁不出。

身邊的差役也面面相觑。

他們平日裏跟着上司欺壓百姓,只知蠻橫行事,哪聽過這麽清楚、這麽硬的秦律?

眼前這人,絕不是什麽普通百姓。

啬夫喉結滾動,強撐着厲聲喝道:“你到底是什麽人?竟敢在此妄議官差!”

趙聽瀾微微擡眼,帶着一股壓人的氣勢:“我是什麽人,你還不配知道。”

“但我可以告訴你。”

“你今日所作所為,每一條都夠革職查辦。”

“是現在收手,帶着你的人滾出村子,還是等着我把你矯诏虐民、私設苛政的罪狀,直接報給縣尉、郡丞,你自己選。”

聞言,啬夫手心開始冒汗,雙腿竟微微發顫。

他看得出來,這人不是吓唬他。

是真的懂秦律,真的有底氣。

真鬧上去,死的一定是他這個小小的啬夫。

趙聽瀾不再看他,轉頭冷冷掃過那群差役:“把搶來的糧食,全部放回去,然後給我滾。”

這下差役們哪裏還敢嚣張,慌慌張張把糧袋倒回筐裏,

臨走前,啬夫怨毒地盯了她一眼,卻一句話都不敢說,狼狽不堪地帶着人逃出了村子。

趙聽瀾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望着他們逃去的方向,緩緩眯起了眼。

跑得了今天,跑不了一輩子。

村民們愣了許久,才敢慢慢直起身,看向村口那道身影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樹叢後,張良緩緩收回按在劍上的手,望着阿瀾的背影,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他原以為阿瀾只是個身手利落、心思機敏的同伴。

可剛才那一幕,熟稔秦律、攻心誅心,不動一刀一兵,便鎮住一鄉惡吏。

這哪裏是尋常游俠?

這分明是深通律法,甚至見過大場面的人。

趙聽瀾像是察覺到什麽,微微側過頭,朝樹叢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恢複了幾分平日的散漫。

“子房兄放心,人沒事。”

話音剛落,身後的村民們便再也繃不住,紛紛顫巍巍地圍了上來。

老人們扶着拐杖,婦人抱着孩子,眼神裏又是感激又是驚惶,望着趙聽瀾的模樣,既敬重又藏不住擔憂。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上前一步,聲音都還在發顫:“公子,剛剛多虧了你,不然我們這一村人,真不知要落得什麽下場.....”

旁邊的婦人緊緊摟着懷裏吓哭的孩子,眼圈通紅,怯怯地開口:“只是那啬夫記恨在心,此番逃了回去,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在縣裏有人有勢,若是回頭帶人來抓公子......”說到這裏,她聲音低了下去,不敢再往下想。

“我們...我們只是平民老百姓,護不住你啊。”

幾個青壯年村民也面露不安,握緊了手中簡陋的農具。

他們感激趙聽瀾出手相救,可更怕這位恩人因此被秦吏報複,落得凄慘下場。

一時間,村裏一片沉默。

感激與惶恐纏在一起,壓得人喘不過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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