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守不住，便活該易主

天幕之下，萬籁俱寂。

所有人仰頭凝望天穹上廣袤得令人窒息的疆域圖，無人能言。

劉季瞳孔劇烈收縮，視線自蔥嶺一路向西，越過安息，越過巴比倫，越過雅典，越過埃及，掠過一片又一片聞所未聞的土地，一座又一座難以想象的城池。

他這一生走過最遠的路，不過是未來從沛縣到鹹陽。

他曾以為，那便是天下。

逐鹿中原，問鼎關中，便是走到了世界盡頭。

可此刻天幕告訴他，鹹陽不過是這張輿圖最東端的一個小點，微不足道，被群山環抱，甚至從未入過亞歷山大的目光。

他袖中雙手微微顫抖。

不是恐懼，而是比恐懼更深、更冷的茫然。

認知被連根拔起的震撼。

未來的自己征戰半生，争奪天下半生，到頭來才驚覺，自己争的不過是這輿圖上指甲蓋大小的一隅。

而那個名為亞歷山大的男人，三十出頭，已将大半個人類已知世界踩在腳下。

蕭何面色發白，望着天幕上城池規模、驿道長度、商船吞吐量，只一眼便本能估算。

而結果，令他後背冷汗涔涔。

亞歷山大港一城歲入，恐抵大秦數郡。

帝國全境驿道總長，是大秦馳道數十倍不止。

那座大圖書館所藏典籍卷數，中原所有竹簡加起來，亦未必能及。

這不是差距，是維度上的碾壓。

一旁樊哙張大嘴巴，久久合不攏。

他不似蕭何善算，亦不似劉邦思慮深遠，只被那無數城池、龐大軍容、廣袤山河徹底震懾。

韓信與張良立在衆人之前，一動不動。

天幕光影落在他們臉上，明滅不定。

“原來世界，竟如此之大。”

張良淡淡應了一聲，神色依舊平靜，目光卻投向天幕邊緣、輿圖更西之處。

亞得裏亞海以西，希臘半島西北，尚有一片土地，天幕未曾完全展開，輪廓隐約，輿圖似在此戛然而止。

這便是女帝所言，亞歷山大帝國之西——羅馬？

一個正在崛起的城邦，尚不顯眼卻已鋒芒初露。

張良垂眸，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他在想，天幕那張輿圖上，羅馬的邊界究竟畫到了何處......？

......

與此同時，天下黔首百姓，亦盡數陷入死寂。

販夫走卒、商賈工匠、老農婦孺，人人仰頭，望着天穹上浩瀚得令人絕望的疆域。

“老天爺......”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顫聲開口，聲音乾澀如枯枝斷裂，“那、那些地方......當真存在嗎？”

無人應答。

因為人人都在問自己同樣的問題。

他們生來便以為，天下便是中原九州，是關中、河北、江南、巴蜀。最遠不過長城以北匈奴地界，嶺南瘴疠叢林。

可如今天幕昭示：中原之外有西域，西域之外有蔥嶺，蔥嶺之外有安息，安息之外有巴比倫，巴比倫之外有埃及，埃及之外還有名為希臘的大地。

而這一切合起來，不過是一個叫亞歷山大的男人打下的江山。

黔首們引以為傲的大秦，萬裏長城，百戰鐵騎，在亞歷山大帝國面前，不過一隅之地。

這是近乎天塌地陷的震撼。

【韓信抵達之時，亞歷山大已死，崩于巴比倫，年僅三十二歲。】

【他死後，帝國四分五裂，諸将割據，各自稱王。】

【如今衆人所見這片廣袤疆土，正逢群雄逐鹿、混戰不休之局。】

“蔥嶺以西，那個亞歷山大建起來又沒能守住的東西，我要一半。”

女子嚣張至極的聲音，仿佛仍在耳邊回蕩。

天幕之中，風卷着蔥嶺之巅的碎雪，狠狠砸在秦軍冰冷的鐵甲之上，發出噼啪脆響。

【此時亞歷山大壯年而亡，帝國崩裂內亂，萬裏西土看似廣袤無垠、部族林立，實則外強中乾、群龍無首，正是天賜良機。】

韓信眼底沒有半分面對陌生疆域的畏懼，反倒燃起滔天滾燙的戰意，那雙常年沉斂冷靜、只謀軍略不藏心緒的眼眸裏，此刻盛滿了勃勃雄心與殺伐銳氣。

天下之大，遠超世人想象。

亞歷山大能以一己之力橫掃三洲，鑄就不世帝國，他韓信憑大秦鐵軍，憑百戰精兵，憑無雙将略，為何不能取而代之？

前人打下的疆土，守不住，便活該易主。

“蔥嶺以西，那個亞歷山大建起來又沒能守住的東西，我要一半。”

女子嚣張至極的聲音，仿佛仍在耳邊回蕩。

韓信擡手，按上腰間佩劍劍柄，指尖摩挲着冰涼的劍鞘，目光掃過身後列陣肅立的八萬大秦将士。

八萬兒郎，人人鐵甲禦風，個個久經百戰，自中原打到河西，自西域踏至蔥嶺，一路殺伐，從無敗績。

他們見過匈奴的兇悍，平過西域的頑敵，踏過戈壁荒漠，越過高山險隘，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只認軍旗，只随韓信，只為大秦。

韓信聲線不高，卻穿透呼嘯風雪，響徹整座蔥嶺絕頂，字字铿锵，震得山間雪峰簌簌落雪：“諸位将士！”

“中原為根，西域為基，今日我等跨蔥嶺，踏西土！”

“亞歷山大帝國雖大，主亡國亂，諸将割據，各自為戰，一盤散沙而已！”

“彼昔日橫掃四方，我今朝踏平萬裏！”話音落，他拔劍出鞘。

劍光凜冽，劃破蒼茫天穹，映着那橫跨三洲的廣袤輿圖，寒芒萬丈，震懾山河。

“大秦無邊界！鐵血無止境！”

“凡馬蹄可至之地，皆為大秦疆土！凡刀兵所指之處，皆為大黔首子民！”

“随我西進！奪萬裏河山，建萬世基業！讓大秦旌旗，插遍歐羅巴，立遍非洲土，揚我華夏天威，亘古長存！”

最後一聲號令落下，韓信揚劍西指。

八萬大秦将士齊聲怒吼，聲浪沖破雲霄，壓過風雪呼嘯，震徹千山萬壑，回蕩在蔥嶺東西萬裏大地之上。

“随大将軍西進！踏平西土！大秦萬年！”吼聲如雷，鐵甲铿锵，馬蹄動地。

韓信一馬當先，調轉馬頭，鐵蹄踏下蔥嶺之巅，朝着大宛腹地，朝着安息疆土，朝着巴比倫古城，朝着那片曾經屬于亞歷山大的遼闊帝國，悍然進軍！

前路有強敵割據，有異域部族，有陌生山河，有萬裏烽煙。

可韓信無懼，大秦鐵軍無畏。

天幕之下，所有人望着天穹裏那支義無反顧向西開進的大秦鐵軍，看着韓信策馬前行、一往無前的背影，心中那點疆域渺小的茫然，盡數被沖天豪氣取代。

劉季攥緊了拳頭，眼底震驚褪去，只剩滿眼熾熱與野心。

原來天下不止中原，原來霸業可至萬裏！

蕭何目光灼灼，心中已然開始盤算西征拓土之後，定郡縣、通驿道、興商貿、納版圖的萬世宏圖。

張良靜立凝望，嘴角微微上揚。

亂世出英雄，盛世開疆土。

【從此之後，世間再無亞歷山大獨霸西土。】

【唯有大秦西征，韓信定疆。】

【中原王朝的鋒芒自此刺破蔥嶺，威震西土，橫掃萬邦，開啓一段從未有過的曠世征伐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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