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完了,又要掉馬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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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天幕畫面分為三個屏幕。
第一屏幕:
深夜靜室之中,蕭何猛地從床榻上驚坐而起,後背寝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脊背之上,透着刺骨冰涼。
他做了一場噩夢。
猩紅血水從金陵城頭滔滔潑落,澆在他仰起的臉上,灌滿口鼻,腥甜黏膩,任憑怎麽擦拭都揮之不去。
血雨之中,立着一個衣衫褴褛的赤腳孩童,胸腹間一道猙獰貫穿傷口,觸目驚心。
孩童幽幽開口,聲聲叩心:“相國,你平生最善算計賬目。那你算算,這一顆人頭,值幾錢?”
“這一具嬰孩屍身,值幾錢?”
“整座城池流淌的鮮血,又值幾錢?”
蕭何僵坐黑暗裏,粗重喘息不止。
身為大秦相國,自沛縣縣吏起家,半生執掌錢糧、核算國庫、拟定政令,賬本上每一個數字都要再三核驗,國庫每一筆開支都要精打細算、分毫必較。
可此刻,他腦海裏空空蕩蕩,再無半分賬目數字,只剩血雨傾盆的可怖景象,還有那孩童至死未曾閉上的雙眼。
蕭何猛地掀開錦被,赤腳踏上冰涼地磚,指尖仍控制不住微微發抖。
“來人!速速掌燈備車......不,備馬!立刻就走!我要入宮!”說罷,他胡亂披上官袍,系腰帶時心緒紛亂,手指接連打滑,試了三次才勉強扣緊。
發妻持燈從內室匆匆追出,滿臉驚疑想問緣由。
蕭何卻頭也不回,大步跨出府門,聲音沉而愧疚:“白日朝堂上我說的那些話......今日,我必須親自收回!”
與此同時,第二屏幕:
男人盤膝端坐在書房蒲團之上,面前攤開一卷空白紙張,旁側筆墨硯臺一應俱全,紙質之上,卻始終空空落落,不着一字。
自夜半驚醒,已然這般靜坐了整整一個時辰。
夢裏一幕幕血色畫面,從大唐遣唐使渡海求學,到倭寇侵擾東南沿海燒殺劫掠;從甲午海戰硝煙彌漫,到金陵城血月懸空、生靈塗炭......
一幀一幕,在他腦海中反複回蕩,揮之不去。
張良忽然恍然發覺,自己平生所學的太公兵法、黃石三略、縱橫捭阖之術,在這人間慘劇面前,竟全都黯然失聲。
這從來不是兩軍将領的沙場對決,而是一個種族對另一個種族的殘忍屠戮,是人性徹底泯滅後,墜入無邊無際的人間地獄。
而所有這一切,都真實發生在沒有阿瀾現世的歲月裏。
落筆擱筆,他起身披上外袍,獨自緩步推開府門。
夜色深沉,天尚未破曉,遙遙望向鹹陽宮的方向,宮牆之內,已有點點燈火隐約亮起。
同一時分,第三個屏幕:
子嬰猛地驚醒,一下子從床榻上驚坐而起,後背的寝衣早已被層層冷汗浸透。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氣,夢中那驚悚的一幕死死烙印在眼底,怎麽也揮之不去。
清晰記得,那名倭兵手中的刺刀尖上,還挑着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
小小的腿腳不停蹬踹,稚嫩的小拳頭緊緊攥着,微弱的哭聲細若游絲。
下一刻,冰冷的刺刀便狠狠落下。
“畜生!”
子嬰憤然一拳砸在床沿,指節傳來一陣鈍痛,也讓他徹底從夢魇中掙脫。
“入宮!即刻觐見陛下!”
夜色籠罩下的鹹陽宮,宮道幽深寂靜。
搖曳的火把在晚風裏明明滅滅,将匆匆趕來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蕭何的馬車幾乎是疾馳着沖進宮門,慌忙跳下車,一只鞋子都穿反了,官帽歪斜搭在額前,也顧不上整理,步履匆匆便往大殿走去。
張良的馬車緊随其後抵達,他下車時看似從容不迫,腳下步伐卻又穩又快,手中緊握着一卷竹簡。
二人在宮殿臺階下迎面相遇,皆是沉默無言,只對視一眼,便已心意相通。無需多餘言語,這份無聲的默契,勝過朝堂之上萬千空談。
兩人并肩拾級而上,剛踏上第二層臺階,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子嬰手持佩劍快步趕來,身後還跟着數位同樣從噩夢中驚醒的老将。
衆人個個雙目通紅、面色鐵青,雙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神情凝重肅穆,宛若剛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一般。
蕭何望着衆人,心底不由生出幾分苦澀的感慨。
白日朝堂之上,他們還為遠征倭國之事争得面紅耳赤。文官斥責武将窮兵黩武、好大喜功。武将譏諷文官膽小怯懦、鼠目寸光。
可此刻,所有人同立一段宮階,同沐深秋寒夜的冷風,心底裝着同一份沉重,懷着同一份心緒。
白日裏所有的争執辯駁,在天幕展露的血色夢魇面前,瞬間變得微不足道。
什麽萬萬不可、什麽國庫空虛、什麽勞民傷財、什麽休養生息......比起那被挑在刺刀尖上的無辜嬰孩,所有借口都脆弱得如同紙糊燈籠,一陣風便能吹得粉碎。
一行人走到殿門外,不約而同停下腳步。
殿門緊閉,內裏卻燭火通明,暖意隐隐透出。
衆人目光齊齊投向張良,子嬰低聲催促:“子房,你素來最信服女帝,由你率先入殿最合适,你先請吧。”
張良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擡手輕輕推開殿門。
殿內燭火搖曳,亮如白晝。
趙聽瀾并未安寝,頭上冕旒早已摘下,玄色常服袖口随意挽起,正盤腿靜坐于龍椅之上,手中翻閱着一卷軍報,神色沉靜如水,波瀾不驚。
丹陛之下,呂雉靜靜立在禦前,神色雖帶着幾分疲憊,卻依舊身姿挺拔,顯然早已在此靜靜陪侍許久。
殿內幾名內侍侍從垂首而立,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張良率先跨步入殿,行至丹陛之前,沒有多餘行禮寒暄,只是雙手将懷中奏折恭敬奉上。
“陛下所言東瀛之患,臣全無異議。”
趙聽瀾接過奏折,掃了一眼,擡眸望向張良。
四目相對,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天幕之上,芯芯的聲音漸漸褪去方才的凝重,語調慢慢平緩下來,隐隐透着收束全篇的意味。
【始元二年秋,女帝趙聽瀾力排朝野衆議,下诏籌建皇家造船廠,為日後跨海征讨東瀛蓄勢練兵。自這一年起,大秦的旌旗不再獨踞陸地山河,更要揚帆遠航,奔赴浩瀚滄溟、星辰大海。】
【終女帝一世治下,蒼茫東海萬裏碧波,大秦艦隊帆影所及之處,再無倭寇膽敢越界,冒犯華夏半寸海疆。】
天幕畫面流轉,定格在鹹陽城外渭水之畔。
一座規模空前的大型造船廠正式破土動工,各地能工巧匠從四方奔赴彙聚,巨木原木順着河道漂流而下,堆積如山。
冶鐵爐火日夜不息,鐵錘鍛打鉚釘的铿锵聲響,滔滔回蕩在渭水兩岸。
趙聽瀾立身河畔高臺之上,一身玄色龍袍被河風拂得獵獵翻飛。身後文武百官肅立侍立,身前則是一片熱火朝天,即将孕育出大秦首支遠洋艦隊的營建工地。
見狀,黔首們都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以為這場跌宕起伏的天幕盤點,到此便要落下帷幕。
劉季長長伸了個懶腰:“可算講完了,再講下去我心髒要受不住了。”
一旁樊哙跟着揉了揉發酸的脖頸,感慨道:“我這脖子也仰得僵硬發酸。不過說實話,這趙聽瀾當真了不得,打完匈奴又征東瀛,還要大造海船,壓根沒打算清閑歇息半分。”
韓信則想的是:得抓緊找個時間跑路了!
就在衆人放松心神之際,天幕上芯芯的話音陡然一頓,随即染上幾分懊惱又俏皮的語氣,全然沒了先前盤點沙場征戰時的肅穆莊重。
【哎呀...上期盤點忘記說了!】
趙聽瀾:“?”
不好,怎麽感覺有殺氣。
【其實女帝趙聽瀾登基之前,曾經改換過無數副易容,也幫扶過不少黔首百姓。】
【那讓我們來來給大家看看女帝都易容過哪些容貌吧~】
話落,趙聽瀾臉上的閑适笑意瞬間僵在臉上,猛地站了起來,很想大喊告訴天幕:別沖動,千萬別沖動!
補藥啊!!!
只可惜,這次輪到天幕聽不到她的呼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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