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大秦遍歷下西洋

天幕之上，畫面依舊流轉不息。

章臺宮外，文武百官齊齊仰頭凝望天幕，看得心神激蕩。

有人低聲贊嘆太女神威蓋世，彈指間平定海外疆土。有人感慨倭國部族不堪一擊，大秦兵鋒所向披靡。

嬴政負手靜立玉階之上，自始至終緘默不語，目光落在天幕中那個涕泗橫流、蜷縮一團的老方士身上，心頭忽生一陣恍惚。

天幕所呈現的，是尚未發生的未來。

周遭議論聲漸漸平息，滿朝文武皆察覺到帝王周身凝滞的氣息。

李斯上前半步，壓着嗓音低聲喚道：“陛下.......”

“無妨。”

嬴政擡眸望向天幕，那身着玄色冕服的年輕女帝端坐龍椅，眉眼間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冷傲。

那是他的太女，大秦的儲君。

而對方，彈指間便完成了自己畢生未能做到的事。

也罷。

天幕之上，芯芯的嗓音再度揚起，裹挾着幾分藏不住的雀躍：【東瀛既定，四海疆土盡歸大秦。】

【可趙聽瀾的目光，從未被陸地與近海束縛......】

【始元4年夏，鹹陽大朝會上，女帝趙聽瀾當衆鋪開一幅嶄新輿圖，朱筆越過南海，跨過馬六甲海峽，徑直落向那片浩渺無邊的西洋。】

畫面之中，趙聽瀾立在巨幅輿圖之前，朱筆自南海起筆，一路橫貫占城、真臘、天竺、波斯，直至輿圖西端标注着“大秦”的地中海東岸。

筆鋒未曾停歇，再度越海而過，輕點在一片未曾命名的廣袤大陸之上。

“朕欲遣人出使西洋一探。”女帝說得輕描淡寫，平淡得如同吩咐一餐膳食。

可滿朝文武皆心知肚明，此言一出，大秦玄鳥旗，又将插向一片無人踏足的全新疆域......

【此番遠航主帥，女帝的目光落在了嬴子嬰身上。】

天幕畫面一轉，子嬰自武将隊列中穩步出列，眉目依舊清俊溫潤，氣息悠遠沉靜，早已褪去凡胎的浮躁，踏入了修仙大道。

趙聽瀾擱下筆，轉過身看向他，語氣依舊漫不經心：“子嬰，可曾去過南海？”

子嬰躬身回話，仙澤內斂，聲音沉穩通透：“回陛下，臣未曾踏足。”

“識得水性嗎？”

“凡塵之水，臣一念便可踏浪而行。”

趙聽瀾唇角微微一揚，眼中泛起滿意之色：“甚好。朕撥你一支遠洋艦隊遍歷西洋。探明諸國疆域、物産風俗，能交好則締結邦交，能通商則開設口岸。若遇不開眼之輩——”

她随意擡手一揮，“你自行決斷即可。”

子嬰單膝跪地，周身靈光微斂，抱拳沉聲領命：“臣，遵旨。”

【而後事實證明，女帝識人的眼光，向來精準無比。】

【子嬰一身修為在身，心性更是穩如磐石，足以在驚濤駭浪中神色不改，足以在異國他鄉從容周旋，更讓這支遠洋艦隊，全程未折一船，未逢一敗。】

天幕畫面切換，南海之上，一支由三十餘艘艦船組成的龐大艦隊破浪前行。

旗艦形制略小于東征的滄溟號，卻依舊巍峨雄渾，五桅巨帆獵獵作響，雙層甲板井然有序，船舷兩側炮位林立，船頭玄鳥大旗迎風舒展。

子嬰立于船頭，海風難動其衣袂分毫，周身靈光若隐若現，手中緊握着一卷趙聽瀾親筆繪制的海圖。

圖上詳盡标注着沿途風向、洋流、暗礁與補給島嶼，細致得仿佛女帝親身踏遍萬裏海路。

艦隊沿占城、真臘一路南下，每至一處便停船靠岸，與當地部族互通有無，繪制輿圖，記錄風土人情。

【八月，大秦的艦隊穿越馬六甲海峽，駛入印度洋。】

【艦隊于天竺西海岸停泊一月有餘，與當地王朝互通商貿，帶回天竺數學典籍、醫藥良方與甘蔗種植之法。而後繼續西行，途經波斯灣，一路抵達埃及亞歷山大港——此處，正是當年韓信西征所拓下的大秦西境重鎮。】

天幕最終定格在亞歷山大港。

古老的燈塔依舊矗立，碼頭之上商賈雲集，希臘人、波斯人、埃及人往來不絕，身着秦服的商販正用生硬的異域語言叫賣絲綢。

【九月，嬴子嬰三下西洋，航程數萬裏，途經三十餘國，帶回奇珍異寶、異域良種、航海圖志不計其數。大秦的玄鳥旗，從南海一路挂到了波斯灣。】

【後人将子嬰下西洋稱為“秦代大航海時代”，而子嬰本人，則被奉為大秦第一任海事總督，千古傳揚。】

【這一年，始元四年。】

【距離女帝登基已過去了四個春秋。】

【韓信的大軍仍在西征路上，捷報一封接一封地從蔥嶺以西傳回。北疆邊民再不見烽火狼煙，子嬰的艦隊首次下西洋，大秦的玄鳥旗從南海挂到了波斯灣。】

【而關中平原上，又是一年大暑。】

【金黃的粟米壓彎了穗稈，番薯和土豆堆滿了各郡縣的官倉。】

【商賈們沿着四通八達的水泥馳道将貨物運往四面八方，沿途驿站的驿卒換了一批又一批，驿道上的車轍卻從未斷過。】

【戰亂年代荒廢的田壟早已盡數複耕，連山坡上的薄地都種滿了土豆和紅薯。】

【黔首們不再為來年的口糧發愁，街頭巷尾的酒肆裏坐滿了歇腳的農人，案上擺的也不再只是糙米飯和鹹菜，而是白面胡餅和醬肉。】

【經過四年的積累，大秦的糧食總産量已是統一之初的數倍。】

【各郡縣官倉充盈，存糧足以支應全國百姓三年之需，戰亂年代流離失所的流民早已盡數歸鄉，連偏遠鄉野的孩童都不再面黃肌瘦。】

【史載：“始元四年，天下大熟，鬥粟三錢，民無饑馑。”】

【民以食為天，糧食夠了，日子穩了，女帝便覺得是時候把醞釀已久的兩件大事提上日程了。】

【這四年，她主張修路、造紙、種糧、練兵、拓疆，幾乎把大秦從筋骨到肌膚翻了個新，唯獨一件事始終擱置......】

不知為何，天幕下的萬千百姓聽着天幕講述的這一切，只覺好的不真實，眼淚也不知不覺就淌了下來。

這夢寐以求的安穩好日子，是他們祖輩幾代人想都不敢想的光景。

早些年戰火連綿，苛稅繁重，遇上荒年，餓殍遍野都是常事。大家只求能勉強活下來，哪敢奢望頓頓有白面，年年有餘糧。

可天幕上的短短四年，官府不再橫征暴斂，新開的良田種滿高産作物，四通八達的大道讓各地物資互通有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穩度日，歲歲豐收。

這樣平平淡淡的幸福，落在萬千百姓眼中，重得讓人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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