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真相
關燈
小
中
大
金大隊長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看了看地上那兩人,又看向陸承鋒:“承鋒,你這話什麽意思?”
陸承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劉文斌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劉文斌,你自己說,昨晚上你在哪兒?”
劉文斌渾身一抖,擡起頭來,正對上金來順的目光。
那目光裏的威脅幾乎要凝成實質,幾乎就是明着說了:你敢說,我弄死你。
劉文斌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又低下頭去,死死咬着牙,一個字都不肯說。
陸承鋒看着他,冷冷地笑了一下,沒再追問,反而轉身走到張建國面前,蹲下來。
張建國比他矮一頭,此刻蜷縮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陸承鋒往他跟前一蹲,他整個人都快縮成一團了。
“張建國,”陸承鋒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靜,“你今年多大了?”
張建國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什麽問這個,結結巴巴地回答:“十……十九……”
“十九。”陸承鋒點了點頭,“比我當年上戰場的時候還大兩歲。”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很淡:“你知道謊報邊境軍情,是什麽罪嗎?”
張建國的臉瞬間白了。
陸承鋒看着他,眼睛裏有種看死人一樣的平靜:“我上過前線,見過有人因為情報不準,整個班都折在裏面。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你們一句謊話,民兵隊全體出動,在江邊轉了一天一夜。”
“如果這時候真有情況,有人趁着民兵調動渾水摸魚,或者對面看我們召集人馬,覺得我們真的有意發起戰争。”
“你告訴我,今天去的民兵,都能活着回來嗎?”
“到獨木河村的時候,是不是都給你們知青做過邊境安全教育?!”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張建國心上。
張建國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他拼命搖頭,聲音又尖又抖:“不是我!不是我!是金來順讓我乾的!是他讓我乾的!”
金來順的臉色刷地變了,猛地往前沖了一步:“張建國!你他媽放屁——”
“老實待着!”王虎一把按住他,把他死死摁在柴垛邊上。
金來順掙紮着,嘴裏還在罵:“張建國!你敢亂說!我弄死你!我弄死你全家!”
張建國被他罵得渾身發抖,但話已經出口,收不回來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淚,指着金來順喊道:“就是他!是他讓我們乾的!”
“他說蘇知青是從上海來的,肯定有錢有票!他盯了她好幾天,看見她天天給孫曉梅糖吃,一給就是好幾塊,手松得很!”
人群裏爆發出驚呼聲。
孫曉梅的臉騰地紅了,又氣又急:“你們!你們盯着我看什麽!”
旁邊一個大娘啧啧兩聲:“這幫畜生,連人家給幾塊糖都盯着,盯了多少天啊這是?”
張建國不管不顧,繼續說下去:“他說把她堵住了,搶一筆,她一個外來知青,不敢聲張!就算聲張了也不怕,金家在村裏勢力大,沒人敢管!”
“他還說……還說……”張建國的聲音越來越抖,“還說蘇知青長得不錯,等搶完了錢,順便……順便……”
他說不下去了,但那意思誰都能猜出來。
“畜生!”
“這還是人嗎!”
“槍斃都便宜他了!”
金來順的臉已經沒了人色,拼命掙紮着喊:“放屁!他放屁!我沒有說那些!我沒有!”
沒人理他。
張建國還在往外倒,像是憋了一夜的話終于找到出口,剎都剎不住:
“金來順還說,得先把陸承鋒支開!陸承鋒天天接她下工,他沒法下手!所以就讓我和劉文斌去報假信,說邊境有情況!民兵隊一出去,陸承鋒肯定跟着走!”
“他說事成之後,給我們一人五塊錢!定錢給了兩塊,還說……還說蘇知青身上搶到的錢和糧票,他拿一半,剩下我和劉文斌分!”
“還有,我,我親眼看到他給了劉文斌一塊梅花表!”
他喊着,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整個人癱在地上,像是把什麽都交代完了。
人群裏嗡嗡聲一片。
“表?什麽表?”
“金來順哪來的表?他家不是窮得叮當響嗎?”
“哼,金老四是倉庫保管員,手裏能沒點東西?”
金大隊長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盯着張建國,沉聲問:“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張建國連連點頭:“有!有!表就在劉文斌的櫥櫃裏,他拿鎖鎖上了!金來順還跟我說,想要表,跟着他乾,他家裏有的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劉文斌。
劉文斌還低着頭,死咬着牙,一聲不吭,但他的肩膀在抖,攥着拳頭的手也在抖,指節都攥得發白。
陸承鋒走到他面前,站定。
他沒有說話,就那麽站着,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劉文斌的額頭滲出冷汗,一滴,兩滴,砸在地上。
圍觀的人群裏,有人忍不住開口了:
“劉知青,你就別扛了!張建國都說了,你扛着有啥用?”
“你一個知青,跟着金來順混啥?他是本地人,你可是外來戶!出了事他往家裏一躲,你往哪兒躲?”
“劉知青,你想想清楚!謊報軍情是什麽罪?搶劫是什麽罪?你是要跟着金來順一起死嗎?”
一句接一句,像刀子一樣往劉文斌身上紮。
劉文斌的牙關咬得死緊,腮幫子都鼓了起來,但他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蘇慕晴都懷疑這會子氣血上湧,這小子會不會年紀輕輕得帕金森。
金來順還在那邊罵:“劉文斌!你他媽給我閉嘴!你敢說一個字試試!”
王虎差點沒按住他,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給老子閉嘴!”
金來順嘴裏還在繼續不乾不淨。
劉文斌的嘴唇動了動,又動了動,終于發出聲音:
“确實是……是金來順讓我乾的。”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但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金來順的臉已經徹底沒了人色。
他拼命掙紮,想要從王虎手下跑開,對着金大隊長喊:“誣陷!他們誣陷我!叔!叔!你聽我說——”
金大隊長站在院子中間,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他始終看着這次事件的源頭,或者他認為這次事件的源頭,蘇慕晴,似乎想從她這裏找到什麽破綻。
但蘇慕晴抱着手,身邊還站着路映紅和孫曉梅,沒有一點害怕的樣子:“金大隊長,這堵我的證據我拿不出來,現在怕是有別的證據要好好查查了。”
“邊境無小事,謊報軍情那可是得吃槍子兒的!”
金老四急了,沖上去想拽王虎:“你放開我兒子!聽見沒有!放開!”
王振山直接一步擋在他面前,聲音冰冷:“金老四,你兒子乾了好事,你自己身上泥還沒洗白呢!你還想護着他?”
金老四的臉漲成豬肝色,指着王振山罵:“你算什麽東西!輪得到你教訓我?”
王振山冷笑一聲:“我算什麽東西?再怎麽樣,我也是這裏的副大隊長!這事涉及金家人,金大隊長,你可得避避嫌!”
“更別提,金老四你家那些手表,都是怎麽來的!你一個倉庫保管員工資攢多久能買一塊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